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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如海胸怀

风雪路漫漫--老顽童宋晓华(转系列老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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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6-2-28 07:56:52 | 显示全部楼层
  泥娃娃--  老顽童宋晓华  

    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穿开裆裤童年的记忆中最悠悠的、浓浓的、纯纯的泥土香味,至今萦绕在我的脑海里;那黄黄的、粘粘的、柔柔的泥巴形色,至今浮现在我的眼前。
    每年夏、秋季节的雨后,哈尔滨松滨里简易民房大院南边的黄土岗被老天爷浇透了水,光着脊梁或光着屁屁的小伙伴们最开心的日子到了,大家一窝蜂跑去黄土岗下,一双双小脏手使劲地抠挖着黄泥巴。
    你拿一团、我拿一团、他拿一团,一溜烟又跑回大院石板地上,熙熙攘攘蹲在一起摔泥娃娃。小伙伴个个是小玩家,泥巴和得干湿均匀、揉得软硬适度,再团成一个圆形,在捏成一个平底“小碗”的形状,把“碗口”四周捏得平齐,把“碗底”摁得薄薄的。口小肚大是泥娃娃捏好了,形状好像小和尚化斋的小钵盂。
    捏好泥娃娃后,游戏比赛开始了:一个小朋友手掌端起“碗底”,手指扶住“碗壁”,给旁边小伙伴们看一下问道:“漏不漏?”大家看后齐喊:“不透不漏大饼子!”然后“碗口”朝下,高高举过头顶,使劲向石板上扣下,只听“啪”一声脆响!那“碗底”即刻嘣出一个圆圆的窟窿眼来。看谁的泥娃娃摔得响,看谁的泥娃娃窟窿大,大家摔泥娃娃炸声像鞭炮连连响!   
    摔泥娃娃游戏比赛没有裁判,大家相互监督,往往是这一次你的泥娃娃摔得很响,下一次是我的泥娃娃窟窿大,这一次我用泥巴球补上你的窟窿眼,下一次你用泥巴球堵上我的窟窿眼,虽然互相不服气,但却彼此一点不生气,再收起摔残泥娃娃,重新捏成团,捏成新的泥娃娃,继续摔着玩着。
    如果谁泥娃娃没捏好,或者举起摔力偏了,那泥娃娃可就“吧唧!”一声瘫倒石板上!”大家起哄:“臭大饼子!哈哈!”。说起捏泥娃娃可有讲究啦,泥碗不够深、碗口不够平、碗底不够薄,摔下去的力度不够大,空气产生的对冲力不足,都难以冲破碗底嘣出窟窿眼。
    泥巴不能太稀,也不能太干,要软硬适中,揉泥巴团像大人们揉面团一样,反复地搓、揉、拍打之后,使具有粘性,揉得越软越熟越好,做泥娃娃的底部做得薄些才好,这样泥娃娃摔在石板上才能嘣得响,底部嘣出的洞口才会更大,游戏比赛时才会超过对手。      
    泥巴里的水分风干得快,有的小伙伴懒得去弄水,就会掏出小鸡鸡撒泡尿,以尿代水和起泥来,旁边小伙伴们拍着巴掌齐声起哄:“尿和泥,长不大,长大变成狗尾巴!”“撒尿和泥玩!”的小伙伴才不在乎呢!你哄你的,我尿我的,全然不怕长大变成一条会摇来摇去的狗尾巴。   
    摔泥娃娃是个力气活儿,玩了一阵,身上就会出汗。脱下衣服,甩开膀子,继续傻玩,不到精疲力竭不罢休。玩起泥娃娃来也不嫌脏,手上沾满泥巴不说,衣服上、脸上都会溅满泥巴点,却也满不在乎。
    玩泥娃娃是我最喜爱的童年游戏,小小泥巴团为小小童的年我带来了无穷欢乐,增添了无尽乐趣,泥娃娃相伴的童年,是快乐,是开心,是难忘的泥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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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四 发表于 2016-3-1 09:25:38 | 显示全部楼层
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6-2-28 07:56
泥娃娃--  老顽童宋晓华  

    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穿开裆裤童年的记忆中最悠悠的、浓浓的、纯纯的泥土 ...


    知青网上知青的写作,新故事、老故事,绝对可以和张抗抗的文章一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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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6-3-3 07:00:34 | 显示全部楼层
阿四 发表于 2016-3-1 09:25
知青网上知青的写作,新故事、老故事,绝对可以和张抗抗的文章一拼!

这个宋晓华小辰光的东西记得毛牢了,他把儿时的玩耍饥肠辘辘写得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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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6-3-4 08:03:33 | 显示全部楼层
儿童公园小火车-- 老顽童宋晓华

    1957年我家住在哈尔滨市道里区通达街松滨里,这是一片三十多栋板夹泥简易民房大院。懵懵懂懂的我刚刚6岁还没上学,从家门口走出几条街就不认识路了,每天只能闷在大院里倾听邻居小哥哥小姐姐们说着外面的新奇事。
    夏天的一个早晨,听见几名戴红领巾的小哥哥小姐姐在商量去儿童公园乘坐小火车的事,我哭闹着跟妈妈央求要跟着他们同去,妈妈被我磨得心软了,掏出两毛钱给我,又托付小哥哥小姐姐们路上关照我,揣好了妈妈给的钱,赶紧攥住小哥哥的手,我像一只出笼的小鸟欢乐地飞出了大院。
    我们奔跑在花岗岩小方石铺成的弧形纹的新阳路上,穿过几条横街和一个铁道口,在一座尖屋顶的复临安息日会小教堂附近是有轨摩电的终点站,我们蹬上了一辆红颜色的摩电车,乘务员阿姨说我年龄小不用买车票,小哥哥小姐姐每人花四分钱买了车票。摩电车司机叔叔用脚一踩脚下的铃铛“叮当、叮当”,摩电车一路向南岗区儿童公园方向驶去,中途在什么车站?我说不出站名的地方还换乘了一次摩电车,大约一个多小时我们到了儿童公园。
    下了摩电车眼前是宽敞的果戈理大街和一条“哗哗哗”流淌的马家沟河,我们欢蹦乱跳地跑过一座小桥奔进了儿童公园大门,进门没多远就看到了像天安门城楼大屋顶的“北京站”。小伙伴们排队每人花一毛钱买了小火车票,经过检票口来到站台上候车,没多久一列蒸汽机小火车由远而近慢慢地停靠在站台上,我胆怯地躲在小哥哥身后往前看,前面是冒气的黑色蒸汽机火车头,后面连接着三节绿颜色的火车厢,最后挂了一节瞭望车。我们像一群快乐地鸟儿一样飞上了绿色车厢,我用小手轻轻摸着小椅子小桌子,两眼打量着整洁明亮的车厢,好漂亮啊!
  黑色的机车头“呜呜鸣”叫起来,喘着粗气吐着烟把我们拉跑了,从“北京站”“咯噔、咯噔”向前奔驰,途经儿童乐园、小森林、大约七分钟到达了像特罗伊茨克塔楼尖屋顶的“莫斯科站”,车上的小朋友们欢呼起来,我仰头看着“莫斯科站”心里想小火车要是真能开到苏联的莫斯科该多好呀!小火车停留了一会又“呜呜呜”绕着儿童公园向“北京站”开去。我们身边新上来几位黄头发蓝眼睛的苏联小朋友,他们说着外国话我听不懂?我说话他们也听不懂?他们友好地看着我们笑,我们也热情地看着他们笑!一路上小火车上的中外小朋友们兴奋地说笑着、喊叫着!
    我被小火车吸引住了,手里拿着三分钱买的冰棍忘了吃,融化的冰水滴到了我的新衣服上,这是妈妈用哥哥的大白衬衣刚给我改小的白衬衣,今天来儿童公园我第一次穿上,弄脏了爸爸会训斥我的!我急得眼泪掉下来了。正在这时走过来一个十几岁的小姐姐,微笑着对我说:“小弟弟别急,我给你擦一下。”她拿出一块小手绢,帮我把衣服上的冰水擦干净了。
  小火车到“北京站”了,下车时那位小姐姐站在门边对我挥了挥手:“小弟弟再见!”我仔细地欣赏这位小姐姐,她上身穿铁路制服,下身穿短裙,头戴小帽,蛮漂亮的。再看其他车厢里,有不少与她一样的小哥哥小姐姐,就连机车的司机小哥哥都穿着铁路制服的小铁路员工。看着他们那神气的样子,我好羡慕啊!
    回家的有轨摩电车上,小哥哥小姐姐们热火朝天地谈论着小火车的故事:“去年的6月1日儿童节哈尔滨儿童铁路正式通车的,这是新中国第一列儿童小火车,小火车上穿制服的小铁路员工们都是从哈尔滨市各个小学校中挑选出来的十三四岁的优秀少先队员组成的。”我争抢着喊:“等我上学了,好好学习,争取加入少先队,也做一名光荣的小铁路员工!”小哥哥逗我说:“你就是挑选上小铁路员工也去不了儿童公园!”“为什么我不能去?”我耿耿着小脖子不服气地问。“因为你不认识路呀!”大家一听“哈哈哈”笑起来。
    “叮当、叮当”尖屋顶小教堂附近的有轨摩电车终点站到了,大家欢快地跳下摩电车,我已经认识回家的路了,我用力甩开小哥哥的手,我像一只归巢的小鸟飞在最前面,老远见妈妈焦急地等在大院门口向我们这边张望,我边跑边喊:“妈妈,我坐小火车去苏联的莫斯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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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6-3-5 07:39:21 | 显示全部楼层
     检苞米--老顽童宋晓华

    一九六零年冬天哈尔滨“嘎嘎”冷。天还没亮呢,真不想从暖暖的被窝里爬出来,可是妈发火了,她大声催促:“不想挨饿就快点起来,跟我捡粮去!”一提起“饿”字,肚子马上“咕咕”乱叫了,我一轱辘爬了起来,赶紧跟着妈走出家门。
    寒风“呼呼”直响,像鞭子抽在身上,没一会浑身就冻透了,还没有走到滨江站,就传来“呜呜”火车汽笛声,俺们赶紧呼哧带喘地跑进了站台。眼前是一趟去江北短途闷罐车,火车还没停稳,人群就像蚂蚁一样黑压压地涌了过去。俺们要去的地方是叫庙台子车站,有两站地二十九里路,我跟着妈没往前硬挤,妈说能上去车就行。这次和俺们一起坐火车的还有邻居张婶,她家孩子也多,为了少挨饿,妈和张婶总在一起捡粮。
    车上的人多,一个挨一个,像撞豆包一样,刚挤上车厢门,火车就开动了。上了火车眼皮开始发沉,我坐在车门边睡着了。迷迷糊糊听妈大声招呼:“快起来下车,到站了!”我站了一下,被什么拽住了,没站起来?妈提了我一把“嘶”的一声,屁股蛋的棉裤被车门底下的铁角刮开了一条大口子,我迈下车门蹦到雪地上,寒风灌进裤裆屁股蛋冰凉,赶紧用棉手闷子捂住裤裆,紧跟在妈的后面撵着。
    天渐渐亮了,太阳公公懒懒的爬了上来,虽然火红火红的,但是没有一点暖意,真是出工不出力呀。从车站开始算,俺们走了五六里路,妈说到了。我“跺跺”棉鞋上的雪,往前后左右看看,白茫茫的雪地啥也没有啊?
     就见妈弯腰用手一划拉,雪壳子露出苞米秸,割倒的苞米秸躲在底下,厚厚的白雪压在上面。我学着妈的样子,把苞米秸上的积雪扒拉掉,拿起一棵干枯的秸秆寻找“瞎苞米”。啥叫“瞎苞米”?就是人家扔掉没成熟的苞米,小小的粒子,一摸瘪瘪的,不过咱们老百姓眼睛里它可是度饥荒的救命粮啊!成熟的苞米早被人民公社生产队挣工分社员们收走上交公粮了。
    我真有福气,发现了“珍珠”!在苞米地的外围,有一棵棵不被人放在眼里的小苞米秸,每棵上都结一个小小的苞米棒,也就是正常苞米棒的五分之一吧,别看它长得小,但它是成熟的、粒子鼓鼓的,它们被遗忘在大地的边缘,心甘情愿与荒草为伴。因为这样的小棵苞米不多,我没有声张,收获所有的小苞米后,我才又回到大地里。
    捡了一上午苞米双腿麻木了,有点不听使唤了,妈发现了我棉裤上刮破的“窗户”,妈把我抱在怀里暖和一会。中午俺们在地头拢了一堆火,烤软了冻得“邦邦”硬的菜团子。吃完饭,妈把苞米叶子撕得细细的,一点一点地塞进我棉裤的“洞洞”里面。
    太阳偏西了,妈张罗回家,妈说,回去不能坐火车,车站里面有纠察队,抓住捡粮的,不管在哪儿捡的,粮食一律没收交公!要想平安返回市区,只能步行回家。要走三十几里路,为了安全起见,还不能抄近路,夜里野地有狼,只能沿着铁路线往回走,火车每隔二十分钟一趟,野狼不敢靠近铁路,俺们排成一路纵队,妈走在最前面,我随其后,张婶一家在后边,张婶在最后。妈眼睛好,负责看前边来没来火车,张婶耳朵灵,负责听后边来没来火车,那时江北的铁路还没有双轨,所以必须看好两头的火车,看住了火车就保证了安全。
    在地里捡瞎苞米的时候就怕捡不着,嫌少,现在就嫌多了,越走袋子越往下坠,我的双肩有些承受不了了,真想躺在地上!后来妈想了个办法,只要有大树,俺们就过去,背对大树,把袋子靠在树干上,两手拄一拄玻璃盖,这个办法还真解乏。漆黑夜里,走走歇歇,歇歇走走,筋疲力尽,瞅见松花江铁路桥灯光啦,俺们总算快到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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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6-3-6 08:37:45 | 显示全部楼层
屈辱的家世--  老顽童宋晓华

    清明节祭扫,我与妹妹敬立在父母的墓碑前,默默地献上一束鲜花,我不知不觉地回忆起了屈辱的家史。
    那是1966年动乱时期,工作在哈尔滨市南岗区税务局的父亲被单位造反派揪斗,硬说父亲隐瞒家庭富农成分,倔强的父亲据理力争!却被关进万家水田农场劳教所,强行隔离审查,监督劳动改造。
    这期间,二哥医科大学毕业,受到父亲拒不交代问题的牵连,被分配到偏远县某公社大队卫生所工作。三哥在山西大同某空军部队,也受到父亲家庭成分不清楚的牵连,转业回地方。姐姐在解放军二一一医院,同样受到父亲家庭成分无结论的影响,接受医院政治处审查,等待去留部队的决定。我在第三十六中上初中一年级,同样受父亲“蹲牛棚”的影响,被视为“可以教育好的狗崽子!”
    父亲两年没回家了,工资也停发了,每月我随母亲领着小妹妹去税务局领取每人12元钱的生活费。一次革委会的人训斥我母亲:“你们全家做好准备,等待遣返原籍的政策,接受人民的监督改造!”不明事理的我听到此话,在一旁嘟囔:“我爸没偷没抢没犯法,为什么这样对待我们家呢?”那人瞪起双眼训斥我:“偷抢是人民内部矛盾。地富反坏右是我们无产阶级的敌人!你给我老实点!”妈妈身后的小妹妹被吓得哭起来!母亲赶紧领着我们退出门外。
    为了避免遣返后我变成农村人民公社生产队里被监督改造的对象,母亲对我说:“看来咱们家要大难临头了!妈妈坚决陪伴爸爸共度难关。但是你必须脱离家庭,谋求活路。”母亲让我赶紧上学校知青办报名,争取以知青身份去生产建设兵团,自己闯出路。
    遵照妈妈的话,我急忙去学校报名,但外调学生家长的材料拿到学校知青办后,政审通不过。母亲心急如焚!叫我再去求班主任吉延光老师想一想其他办法?吉老师了解我的家庭情况后,又给我开一份学校知青办上山下乡报名学生外调信。老师好心的叮嘱我:“宋晓华同学,你不要再去税务局碰钉子了,你去解放军二一一医院外调你姐姐她本人的政治表现,快去快回,老师等你的消息!”在善良的老师帮助下,及母亲和我多日的奔波努力,我终于盼来去兵团的批准通知。
    1968年11月1日我迁出了户口,等待一周后去沈阳军区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五师五十六团出发的日子。妈妈叫我去万家水田农场与爸爸告别,我带着父亲的伙食费、粮票、换季的衣服来到万家水田农场。还记得当时探视的过程,高高的红砖墙上写着很多标语口号:“横扫一切牛鬼蛇神!”“文化革命齐造反,革命路上当闯将!”“偷有理,抢无罪,革命的强盗万万岁!”
    我规规矩矩地走进大门,履行身份登记,搜身检查,站立等待。管教人员传唤了我父亲,父亲门外高喊:“报告!”经管教人员准许后,父亲低头走进门,父亲面对墙角站立。我看见父亲后背上缝着一块显眼的白布,上面写着:“劳改”二字。我的心一下子紧缩、颤抖!我流着眼泪,不顾一切地跑上前去拉着父亲的手:“爸爸……我明天离开家……下乡去兵团……妈妈让我告诉你,要相信群众,相信党,家庭出身问题,一定会还给我们家清白的……”父亲抚摸着我的头,静静地听着,他沉默不语。父亲把脸转向窗外,凝望着阴沉沉的天。父亲转回脸向一旁监听的管教人员请示送我离别的东西。允许后父亲出去,一会父亲返回。父亲手里拿着四卷“红宝书”和一枚“红太阳像章”放到我手里。父亲叮咛我:“今后好好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好好改造世界观。你长大了,男孩子要学会坚强!”
    十六周岁的我就要离开家啦,临走几日夜里醒来总是看见母亲呆呆地坐在我床边。1968年11月7日去兵团的日子到啦,我背起行李跟妈妈和小妹妹告别。母亲含着眼泪说:“走吧,我的傻儿子,今后要坚强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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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6-3-7 07:05:05 | 显示全部楼层
    采伐会战--老顽童宋晓华

    2013年3月18日上午,哈尔滨老年大学文学写作研修班的课堂上,同学们聚精会神地聆听着沙国富老师朗读郭小川的诗歌《祝酒歌》:“……山中的老虎呀,美在背;树上的百灵呀,美在嘴;咱们林区的工人啊,美在内……小兴安岭的山哟,雷打不碎;汤旺河的水哟,百折不回。林区的工人啊,专爱在这跟困难作对……”
    不知不觉优美的诗歌把我带回了难忘的知青岁月,那是1974年11月我从齐齐哈尔解放军第四十七军野战医院进修结束,刚回到沈阳军区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五师五十六团卫生队,即接到命令!跟随团部采伐队去大兴安岭地区松岭林业局壮志林场参加冬季采伐大会战。
    五十六团采伐队,是临时抽调五连、八连、十连、十二连、十九连、二十三连、工程连、汽车连、修配厂、加上采伐连共计五百多名身强力壮的知青战士组成。配备十七辆货运汽车、工程车、工具车,十多台拖拉机、各种设备、帐篷粮食、采伐工具等等,由团参谋长董开然、后勤处长韩福禄率领,我们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队伍乘货运汽车驶向齐齐哈尔,换火车奔达加格达奇,又换火车进入大兴安岭特区。一路上我背着小药箱巡视,不时地给感冒发烧、消化不良、磕碰擦伤的战友们,听听心肺、量量体温、肌肉注射、口服药物、红汞碘酒、做简单的医疗处置。两天的颠簸,长长地蒸汽机火车终于将我们送到目的地,大兴安岭地区劲松火车站。
    站前小广场我们列队整齐,团参谋长做政治动员鼓舞士气:“同志们:我们要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抓革命,促生产,促工作,促战备!保质保量地完成上级交给我们的采伐任务!”知青战士们高呼:“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劲松站不大,仅有几栋“木刻楞”木头房子,这里一九七零年刚通火车。进入十一月份这里已是冰天雪地,白天零下20-30度,夜里零下30-40度,小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刮。远眺微微群山,皑皑白雪,茂密的原始森林,满目落叶松。
    顶着凛冽寒风队伍迅速开进森林,兵团战士以连队为单位,分散到各个采伐点,选择有冰河的地方,搭起帐篷,垒起锅灶,开始了艰苦的伐木工作。各连彼此相隔几十公里,指挥部设在密林深处的半山腰。眼前是几间破旧漏风的木刻楞,门窗不整,大家跳下了汽车,七手八脚忙活起来,炊事员忙着建伙房、砌锅台、烧柈子、刨“冰包”、化冰水、做饭,电话员忙着接通各连有线电话、检测通讯设备,保管员安着房间、分发照明马灯,大家有的搭帐篷、封窗做门,有的钉床铺、有的搭取暖火炉、安炉筒子。我整理药品、打柈子、烧水蒸煮注射器消毒。
    我作为指挥部的医疗卫生员,背起小药箱,搭乘运木头的汽车,穿梭在采伐现场,装卸木头的楞场,连队的帐篷之间,为知青战友们保健。
    茫茫的林海雪原,我好奇地观看战友们采伐大树。笔直的落叶松30多米高、60多公分直径、150多年成材。战友们每人一把斧子,一把80公分长歪把子手锯。山坡上人员分散,半径60米一人。看准一颗成材树,将1米内的灌木清理干净见白雪,用于紧急逃生,仰头观察树上是否有可能掉下的“吊死鬼!”即断树叉,目测大树倾斜角度,辨别风向,铺下“皮大哈”、单腿跪姿、预想大树倒向的一面、离地面10公分处、用斧子砍去树皮、开锯四分之一深,转向反面、上移5公分开第二锯、至上下锯**错重叠,听到“嘎嘎嘎”声!屏住呼吸、仰头观看树梢移动方向、确定大树倒覆方向后,迅速移步至安全一侧,高喊:“下山倒”或“上山倒”警示周围伙伴,“砰”大树重重摔倒山坡上,树枝和雪花四溅!一颗悬着的心才算落地。
    拖拉机“爬山虎”将伐倒的大树“原条”拖拽“归楞”一处。我挎着小药箱,又跟随拉原条的老解放牌汽车,一路驶向大楞场,冰雪路滑,下山坡陡,必须减速行驶。刹车由于惯性,整车原条向前窜,撞击驾驶室咣咣响!多亏驾驶室后面特别装的保险杠,再加上钢丝绳捆紧原条,否则司机和我后果不堪设想。
    大楞场地形开阔,堆积着一堆又一堆像小山一样的原条及不同规格的原木,川流不息拉木头的汽车“忽忽”来去,带型电锯“吱吱”旋转,一根又一根的原条被截成2米、4米、6米、8米等规格的原木,铁路道线上停放着一节又一节装满原木的火车皮,待发全国各地,热火朝天战友们忙着卸汽车装火车,喊出的劳动号子震天响。
    人力抬木头是林区最劳累的工作,抬木头装火车是林区最危险的工作。但是,劳累和危险难不倒兵团战士,正是展现男子汉的勇气和力量的战场,抬木头八个人一付肩,使用的工具是,蘑菇头小杠四根、绳套四根、把门木杠两根、铁卡钩两个,铁钩钩在原木上、钩子上面是一根把门、把门两头是绳套、绳套上端是两根蘑菇头小杠、小杠两端分别压在抬杠人的后颈椎上,颈椎受力时间长了会生出一个肉垫子。
    火车厢板2.5米高,跳板30公分宽、15公分厚、8米长,两级跳板接起来向上、至车厢板,再连接短跳板向下、至车厢中部。八个人抬杠上挑板,颤颤悠悠地高空行走、装到接近车厢顶层时、倾斜攀爬3米高,随着抬木头号子声:“哈腰挂来,嘿!哟号嘿呦,嘿!蹲腿哈腰,嘿!搂钩挂好,嘿!挺腰起来,哟嘿!嘿嘿嘿,嘿!推位个把门,嘿!不要个晃荡,嘿!往前走哇,嘿!呦嘿!嘿!哥们八个,嘿!抬着个木头,嘿!上了个跳板,嘿!哟嘿!嘿!呦号嘿!嘿!找准个脚步,嘿!多加小心,嘿!前边个拉着,呦嘿!后边个催着,嘿!前拉后催,嘿!这就上来啦,嘿!呦嘿!嘿!呦号嘿!嘿!……” 看着倾斜的跳板上知青战友们向上的脚步,我手心里捏着一把汗,因为曾发生过,抬木头装汽车,汽车立柱“海天梁”意外倒下,一车木头和八名战友一起滚下,齐齐哈尔市知青高义战友当场牺牲!
    不远处传来女生们的喊号子声!我跑过去观看,原来是采伐连的上海女知青战友们正在抬木头装汽车。她们喊着铿锵有力的号子,迈着整齐的步伐,行走在高高的跳板上。我身边的采伐连黄连长骄傲的介绍说:“大兴安岭林区女知青抬杠队是我们沈阳军区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五师五十六团的光荣!前不久,中央广播电台采访过她们的事迹。”我仰视着一张张端庄秀气的脸,眼见一根根沉重的蘑菇头小杠深深地压进她们柔弱的脖颈上,看着女知青战友们坚定地走在颤动的跳板上,我这个男知青惭愧地低下了头,我的内心不知怎么了?悄然伤感起来!
    突然接到通知,八连有重病员!我急忙背上小药箱,坐上卸掉原条的空车,疾驶30公里来到八连。张连长快步把我领进大棉帐篷,病号小于高热、胸痛、咳嗽、铁锈色痰、呼吸困难。我赶紧打开小药箱、掏出听诊器、胸部听诊、右侧湿性罗音,初步诊断大叶性肺炎。即刻肌肉注射青链霉素、口服阿司匹林、氯化铵合剂、点滴林格氏液。晚饭连里伙食清淡,炖冻白菜、萝卜、土豆。小于的病号饭是大米粥,炊事员关心地放了一点白糖,一个荷包蛋。
    夜深人静,大棉帐篷里,微弱的马灯闪闪地亮着,我守候在小于身边。阵阵北风从门帘的缝隙中吹进来,炉膛里的松木绊子“啪啪”作响。知青战友们辛劳一天,疲惫地一个挨一个睡在大通铺上,不时发出“呼呼”鼾声。帐篷外的森林被劲风刮得“呜呜”低鸣,森林的远处不知什么动物“嗷嗷”嚎叫!
    天渐渐地亮了,小于退烧了,我留下三天的口服药品,搭乘拉木头的汽车,返回了团指挥部。补充一下药品,我又背起小药箱,走出小卫生所,准备去巡诊。院子里见木工小张“叮叮当当”正在修理仓库的大门,他手里拿着一根8号线铁丝、预做门鼻子。他铁丝握在手里,用力拧麻花劲,突然铁丝滑脱、划在眼睛上,铁丝头扎进眼球,角膜穿孔流血不止!
    哎呀!我急忙打开小药箱为他包扎,伤势太严重!一定要保住眼球。此时指挥部领导都下连队了,来不及请示,我自作主张,急忙叫停一台拉木头的汽车,卸下拖车厢,搀扶小张上驾驶楼子,我们飞奔劲松火车站。
    不想劲松卫生所没有眼科!正好有开往加格达奇的火车,我们上了火车。到加格达奇医院,医生说治不了!又上火车,次日早晨到达齐齐哈尔,疾奔解放军第四十七军野战医院,顺利住院。我又飞快跑到兵团五十六团驻齐齐哈尔办事处、要了一张转账支票送到四十七医院。
    进修时认识的眼科刘医生跟我说:“伤员的眼球损伤严重,必须做摘除手术!”很快小张被推进手术室。几个小时后手术结束了,摘除了受伤的眼球。深夜小张麻醉苏醒,感觉到我在床边,他用手摸着脸上的绷带,平静地说:“帮我买一副墨镜吧,别让俺爸妈看到我丑陋的模样,心里难受……”此时小张多么需要战友的安慰呀,可我却说不出一句合适的话来。
    过一会,小张睡去。我应该归队了,慢慢地我背起小药箱,轻轻地推开医院的大门,向着火车站匆匆走去。凝视满天的星斗,我的心沉甸甸,不自觉地涌出了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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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6-3-7 07:20:05 | 显示全部楼层
深山采药--  老顽童宋晓华

    一九七三年春天,沈阳军区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五师五十六团卫生队派我来齐齐哈尔解放军第四十七军野战医院卫生员培训队学习。秋天,培训队挑选三十名身体棒的男学员去大兴安岭采药。
    满载学员和野外生活物资的汽车出发了,过嫩江,穿甘南,入呼伦贝尔盟阿荣旗境地,再向北行驶一百多公里的山路。眼前一道解放军的路卡,验明通行证。汽车钻入密林,停在一处不知地名的山沟里。这里隐藏着部队的战备物资大山洞,我们在不远处支起行军帐篷宿营。
    浓密的原始森林,常有棕熊和野猪出没。我们分三个班,各班佩一支半自动步枪,用于防身和鸣枪联络。清晨,我绑紧裤脚,系牢胶鞋,背起竹筐,拿上工具、午饭、水壶,紧跟在有深山采药经验的班长后面。密林里气候潮湿,露水大,脚趟出没几步路,鞋和裤子湿透了。
    首次进深山,好奇心使我东张西望,连绵的群山,神秘的树林,满山的红叶,随风哗哗响。远眺山川,树种繁多,有落叶松、樟子松、白桦、山杨;漫山遍野像串珠似的越桔“红豆”,偶尔可见榛子、山丁子、橡子;有时采到猴头蘑菇、酸李子、野草莓、都柿。我贪吃野味都柿“蓝莓”,弄得满嘴是紫色。班长不住地喊:“大家跟上!”我深一脚、浅一脚、一会停、一会跑、跟着班长的后面。
    我们班沿着河道前进,河边上长满红毛柳和其他灌木丛,河滩上可见,野鹿、狍子、獐子、山兔等动物留下的脚印和粪便,还有野猪拱翻的树根和草皮。山谷中的河道弯弯曲曲,大S形套小S形,条条支流,形成“河套”。水流湍急、清澈。
    班长喊大家:“趟水过河!”我“噗通”第一个跳了下去,透骨拔凉!冻得我直哆嗦,全身起鸡皮疙瘩。我捂住冰凉的大腿根,哎呀!“小弟弟”缩成小枣,俩“家雀蛋”皱起核桃纹!我赶紧扑腾上了对岸,拧干湿衣裤,急忙追赶班长。
    被风吹倒的大树架在河流上,可以从上面走过河去,但不可盲目乱走,因“河套”纵横交错,眼瞅着河水“从西向东流”,过河却发现“从东向西流”了?因人走S中的“$”而已,再加上“河套”视线不清,很容易迷失方向。
    河套密林中有路,是野生动物行走的路,有宽、有窄,宽路是“熊”路,其次是“鹿”路,再次是“獐”路“狍”路,最窄“獾”“兔”“鼠”路。条条路通沼泽地“盐碱池”,野生动物定期到那里去舔盐舔碱。此地如迷宫,班长形容迷失方向叫“鬼打墙”
    河对岸的山坡上,有野生的草药黄芪、桔梗等,我缺乏识别草药的知识,一边问、一边学、一边挖。班长说:“这里是原始林,应该有党参、甘草、贝母,说不定会挖到棒槌。”我急问:“啥叫棒槌?”“人参、童子身、就是你!”班长一句幽默的话,逗得同学们哈哈大笑!顿时疲劳减一半。
    秋天的大兴安岭,频频阵雨。隔山不下雨,隔路见晴天。山腰云彩飘,山顶晴朗,山脚阴雨。几天来,淋雨是常事。作为知青,我在生产建设兵团有五年多的风雨锻炼,兵团培养了我吃苦耐劳的精神!别看我的个头小,但耐力强、灵活、脚步轻快,都说深山老林采药辛苦,说到底就是走路辛苦!我每天几十公里爬山趟河,不觉得疲惫,我比身边的现役兵们更适应野外环境,论体能我只佩服班长一个人。
    挖草药我外行,路上就主动地帮助同学们背药材。大家喜欢称我“爬山虎小知青”一天我们走在45度山坡上,我突然发现一棵根茎40厘米、“卜”字形、直径5厘米的野生黄芪。班长兴奋地喊:“看!爬山虎小知青,发现黄芪王啦!”
    中午吃过饭,休息半小时,大家有坐有卧。我把水壶放在有阳光的地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凸透镜,用树枝固定。太阳、凸透镜、水壶、三点一线,聚焦烧水。我休息方式特殊,山坡上,我头朝下、脚冲上,躺下闭目养神,别人享受不了。
    诶!是谁有精神头,在一旁敲木鱼?我侧目一瞧,原来是一只啄木鸟在不远的树干上捣乱!我顺手摸起石子,刚要投出,被身边枕着枪托侧卧的班长制止:“啄木鸟是森林医生,别干扰它工作。”我缩回手,躺下对着班长笑了笑!二十分钟后,水壶中凉水变温水,我起来享用。
    多天的密林里穿行,我认识到,人类长期脱离野外环境,体力、视觉、嗅觉、听觉、灵敏度、方向感、逐渐地退化。森林里,动物比人机警,人没见到动物,动物先发觉人了。比方说熊“黑瞎子”鼻子特别灵!老远闻到人的气味,主动退让,留下一行神秘的足迹。我们在林间行走,偶尔扑啦啦飞起一只什么大鸟,吓一跳!树上的小鸟成群,飞飞落落,叽叽喳喳,它们不把树下的人当回事。树上有时看到嗖嗖窜跳的松鼠、飞鼠,林间还能见到低飞的乌鸡、飞龙。
    一天,我们返回的路上,几只狍子慢悠悠地从对面走来。班长反应敏捷,举枪瞄准。我屏住呼吸,等待枪响。三十几秒钟过去,没扣动扳机?狍子突然意识到危险!嗖!箭一样消失在密林里。同学们心里明白,不能开枪。临行前,培训队长严明纪律:“林区不许乱放枪,中午12时鸣抢一次,各班互通位置。下午4时鸣抢一次,互报平安,即刻返回。其他时间鸣枪,视为报警!各班迅速靠拢支援。”我不住嘴地埋怨班长太原则!又叹息“傻狍子”命大。班长收起枪,严肃地说:“森林是人类和野生动物共同的家园,我不忍心伤害它们。”听到班长的回答,我抬头望着班长庄严的表情,感觉班长的形象又高又大。
    半个月的采药生活很快结束了,拉着一汽车的中草药,我们披着轻柔的晨风,踏上归途,原始森林渐渐远去。多日野外锻炼,我学到了采药本领,同时感悟到,森林是人类和野生动物共同的家园,要善待生命,热爱大自然。
    总结会上,培训队队长表扬我:“深山采药任务,兵团战士,爬山虎小知青,表现突出,不怕苦不怕累,大家向他学习!”坐在身边的班长,带头为我鼓掌!听到夸奖,我高兴地涨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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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6-3-7 07:48:35 | 显示全部楼层
小知青女儿出生--  老顽童宋晓华

    1977年1月18日的晚上,嫩江北岸的黑龙江省双河农场医院(原兵团56团卫生队),我爱人足月临产住院(上海知青)。
    产室里不时传出爱人痛苦的呻吟!我在门外踱来踱去焦急地等待着(哈尔滨知青)。
    今晚,妇产科是韩医生值班(原哈尔滨妇产医院医生,随***丈夫下放农场)。韩医生是我们医院最有临床经验的妇产科医生。经过韩医生的产前检查,爱人胎位及胎心音均正常。但是测量骨盆狭窄,胎头与骨盆不相称。
    我作为本院的X光科医生也了解一点妇产科的知识,胎头与骨盆不相称,我真担心爱人分娩遭遇难产!今夜母子的安危完全寄托于韩医生一人身上。
    深夜,韩医生走出产室对我说:“宫缩时间越来越短、每间隔4-5分钟一次、持续40秒左右,羊膜囊破裂羊水流出,胎心音每分钟160次,但胎头不入盆,浮在耻骨联合之上。”
   “胎头没入盆破水可能致脐带脱垂!”我的心骤然紧张起来。
   “小宋医生,你穿上白服进产室帮忙。”韩医生平静地说。
    我下意识地答道:“进去帮忙!我进去方便吗?”
    “赶快进来吧!”韩医生又催促一句。
    我一步跨进了产房。
    “小宋医生,你站在产床左侧,搀扶你爱人蹲在产床上,排泄大便的体位。”
    听韩医生的吩咐,我搀扶爱人蹲在了产床上。韩医生走到产床右侧,我们三人紧抱一起。
    韩医生温和地对我爱人说:“全身放松、深度呼吸、像排大便一样、慢慢地用力!用力!再用力……”
    爱人随着韩医生的口令,一次、一次、又一次、尽力地使着力气……
    我的心沉闷得透不过气来!时间一秒、一秒、又一秒地挨过去……
    凌晨四点左右,韩医生突然兴奋地喊道:“胎头入盆了!快放她躺下。”
    我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提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我赶紧搀扶爱人截石位躺在产床上。
   “小宋医生,你站到我的身后去,用双手向前推住我的双肘关节。”韩医生指示我。
    我迅速反应过来,助产过程为了避免产妇会阴撕裂,韩医生需用双手保护会阴,她双臂用力时间过长,会渐渐力量不支,所以让我在身后帮助她手臂向前推。
    韩医生轻声发口令:“深吸气、长吐气、慢慢地用力……”爱人双手用力握住产床两侧的铁把手,听着韩医生的口令,她一回、一回、又一回竭力地用着力气……
    听着爱人痛苦的呻吟,我的心又焦躁起来!时候一分、一分、又一分地等过去……
    爱人的双手紧紧地握住产床铁把手,时候太久了,两个手腕子呈现青紫色的淤血!但她的手腕依旧紧紧地勾着产床两侧的铁把手,声嘶力竭喊叫着……
    爱人已经筋疲力尽……她依然不停地用力……胎头慢慢地娩出来……
    早晨8点9分,韩医生倒提起婴儿两只嫩红的小脚丫,在小脚心上,“啪!啪!啪!”拍打了三下,婴儿口腔流出黏液和羊水,“哇!哇!哇!” 产房里传出来我女儿响亮的哭声!
   “净重7斤3两!”韩医生包裹好我的女儿,高兴地放到我的双手上。我感激地接过女儿,转身送到爱人怀中,母女俩依偎在一起,很快进入梦乡。经过一夜的折腾,我作为男人真切地感受到:做女人不容易,十月怀胎千般苦,一朝分娩生死关!     
    红彤彤地太阳升起来,映照在北国黑龙江的冰雪大地上。我给女儿起了名字:雪阳。可爱的女儿啊,你是爸爸妈妈心中刚刚升起的太阳!你是知识青年的后代,盼望你茁壮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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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6-3-7 08:12:09 | 显示全部楼层
  正阳河4.17火灾-- 老顽童宋晓华

    想起正阳河“4.17”火灾的情景就后怕!
    那是1983年4月17日星期天15时10分,道里区河图街33号居民宗万喜家用刨花引火,不慎引燃了木板棚起火,正遇刮起8级西南大风,火借风势窜上房顶,4栋平房、6趟木板房及堆放的1380立方米木材,顿时陷入火海。火头急速向东北蔓延至350米远的城建局木材厂及周围的居民住宅,烈焰很快吞噬了一栋栋的民房,居民家来不及搬出的液化气罐不时地发出爆炸声!
    城建局木材厂下风方向是铁道部哈尔滨车辆厂,内贮3600吨原油油罐,以及氧气站、液化气站、高压变电所等暴露在大火面前,熊熊火烤下原油油罐逐渐升温至64摄氏度!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火烧连营,河图街周围的六条街道一片火海。有人从燃烧的房子里刚逃出来,又拼命冲进去抢自家的东西,还有的慌不择路地逃跑,冲撞跌倒的人们乱作一团,混乱中有大人嘶哑的呼喊声,夹杂着孩子的哭声!
    我家住在河润街与河江街十字路口的三层老楼的一层(河江街19号),老楼的楼梯在外边,楼梯上家家门口堆放着取暖做饭用的木柈子和煤炭,老楼周围是排排的居民煤柈棚。我家西北方向的房门及厨房窗户可见火光冲天的火场。我家有瘫痪的爸爸、不知所措的妈妈、惊恐的爱人,几双焦虑的眼睛盯着我拿主意?直觉告诉我只要风向东偏一点,老楼及我们家就逃不出火海!邻里们恐慌起来,行动起来,有的已经扶老携幼外逃。不能惊慌,不能瞎跑,我想到了东南方向里屋窗户下我家挖的菜窖,我推开窗户,打开菜窖盖,把被褥丢进菜窖,我镇定地对父母亲和爱人说:“若火势逼近家门及厨房窗户,我先把父亲背下菜窖,你们跟我进菜窖里躲避大火,家人同意我的决定。
    我打开自来水龙头,向西北面的房门及窗户上泼水。窗前不远处成片的房屋在燃烧,急促的警笛嗷嗷地叫,惊慌的人们胡乱地跑,我紧张的心快要蹦出来了!就在十万火急的时候,我家的十字路口处开来了消防车和警车,干警们即刻设置火灾隔离带及警戒标志,警员维护现场秩序,阻止无关人员进入隔离区内。消防员及警察的及时赶到,老楼的居民得救了!我有了安全感。
    不想隔离带前出现了混乱!火区内外亲人们失去了联系,家人不知死活?有些人疯了似的硬闯隔离带要回家救人!公安消防干警阻止人群涌入火场,告知大家火区内的居民都被疏散到松花江边了,人群又绕道拼命往江边方向跑去寻找失散的亲人。
    黄昏,大火还在燃烧,浓烟熏得睁不开眼睛,大风卷起灰土漫天,对面几乎辨不清人的面目。夜里,一家人心神不宁,远处不时传来有人呼喊亲人名字的哀嚎声!
    火区内消防车来去匆匆,消防指挥部根据火势、风势及灭火力量果断决定:舍小保大,舍轻保重,采取下风堵截、两侧夹击、重点设防。陈雷省长亲临一线督战,情急之下洒下热泪。大庆、宾县、兰西、呼兰、阿城、肇东等市县消防队增援,就连市区内的洒水车、掏粪车都上了灭火前线。火场上37名消防战士和5名公安干警负伤,老百姓万分感激公安消防干警们在熊熊燃烧的烈火里灭火救人。翌日6时,大风停了,大火扑灭了。
    大面积燃烧产生的烟尘遮天蔽日,上午9点多钟才看到灰蒙蒙的太阳。我家十字路口对面火灾隔离区内有妈妈和爱人上班的正阳街道服装加工厂,厂房昨夜烧塌架了,废墟中捡出来二十几台缝纫机头、缝纫机铁架子和一台烧去轮胎的手推车秃架子。正阳服装厂是妈妈领着留城青年及返城知青白手起家办起来的,顷刻间毁于火灾,妈妈伤心地哭了!爱人和她的姐妹们失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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