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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李云龙

雷公传——一个知青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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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云龙 发表于 2016-5-9 08:59:4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李云龙 于 2016-5-9 09:11 编辑

                                                 九、学习东北农活
      吃过午饭后,一个身材矮小、脸色漆黑、满口金牙、头带一顶黑色礼帽的“小老头”来到知青点。
      说他是小老头,不过是形容他一下:只因为他脸色黑,才三十多岁额头却已布满了皱纹,看上去像个足有四、五十岁的小老头。
      见到知青以后,他立刻摘下礼帽,九十度弯腰,向知青们深深鞠了个躬,并且不停的转动角度,向各个方向所站的知青躬身,以示对每个人都行到鞠躬礼。接着他起身自我介绍说:“鄙人姓孔,名孝先。是二队的记工员。队里派我今后给二队的知青做打头的,请各位多多指教,多多指教。”
      见他的滑稽样,大家都笑坏了。知青蒋文略笑着问他:“什么叫打头?是不是你想说上海话的方言‘打头’?那下午你就开始给我们就洗头了吗,我们不干活了吗?”其实他也知道这“打头”不可能会是洗头的意思,故意扯的皮。
      “不,不,不是那个意思。我郑重声明:打头就是领着你们干活,你们必须听我的指挥。明白不明白我说的意思?”他开始一脸严肃的说。
      “报告,我们的明白,明白。”金跃进做了一个滑稽的报告动作,又引来一片笑声。
      二队的知青跟着打头孔孝先,扛着刨茬子的镐头,开始了他们到东北插队的第一次务农劳动。
      要说干南方的农活,这帮知青并不陌生,在家乡读书时,他们每年都要在七、八月间的立秋前,到市郊农村去帮助农民抢收早稻、抢种晚季水稻的双抢劳动。但到这里北方,在旱田里干活,还是头一回。就连在旱田里干活的工具都是头一回见到,不会操作。不过大家都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尽快的学会东北农活。
      出了屯子东边的柳树趟子,大家的眼前一亮,一片一望无际的黑色田野展现在大家的眼前,高低起伏,落差并不太大的地块,给人总的感觉还是一片平原。长长的黑色田垄伸向无尽的远方,在地平线的远方,有一片较周边略高的土岗,土岗上长着一片密集的柞树林。
      看着眼前这一大片的土地,知青们兴奋极了,“哇!打头的,这么大的地块都是我们队的吗?”陈小娟抢先向孔孝先发问。
      “对了,除了最西面的那一块外,这些地还只是我们队的一部分田地。在屯子的南面我们还有十来垧的地块。怎么,你们南方没有这么多土地?”孔孝先用手比划着带些自豪的说。
      “打头的,我们光二队的土地就有这么多吗?” 雨生着实感到惊讶,他问孔孝先。在他的印象中,家乡一个生产小队只有几十亩的耕地,而在这里却是以垧来计量,差别真是太大。
      “是啊,我们二队现在有几十垧地,他们一队也有几十垧。这些地打的粮除了上交的公粮外,也剩不了多少。你们一下子来了二十几人,队里上交的公粮数就又要增加不少,这不,大队新决定了两队要再开垦开十垧水稻田来增加我们粮食的总产量。否则,交完公粮后社员来年的口粮就会成问题的。”
      “打头的,我们这么多的地,打的粮食难道还会不够社员来年的口粮吗?”有知青问打头的。
      “那是因为我们除了上交的公粮多外,每年还要多交些其它名堂的类似公粮的粮食。所以社员的口粮还是很紧的。”打头的孔孝先回答道。
      “噢,是这样。打头的,这么多的地,我们干活能干过来么?”
      “所以嘛,我们干活是很辛苦的,每天天刚亮就要敲钟下地了,每天要到天将黑的时候才回家。不过以后只要大队有了钱,我们会去买拖拉机,那时候我们就省力了。”孔孝先很乐观以后的日子。
      孔孝先又指着远处的柞树林说:“大家看见没有,在那片柞树林的地方,叫东山,我们大队在那里有一个老头队。他们专门为我们屯里种蔬菜、做豆腐,是大队的老年副业队,他们自己养活自己。我们要去干活的地还在东山的东面。”
      一路上,大家聊着天,走了有二、三里的路才到了干活的地块。
      孔孝先给大家做了怎样刨茬子的示范,讲了要领,知青们就跟着干了起来。
      一条地垄的长度就有三百米左右,刨完一垅的茬子就很累了,几个来回下来,大部分知青已经累得不轻了,但还都咬牙坚持干着。又干了四个来回后,孔孝先宣布了休息。
      正当大家聚拢到地头准备休息的时候,突然在离干活不远处的一块洋草地里响起了“啪、啪”的两声枪响,响声过后,就见空中升起了两发红色信号弹。
      “卧倒!”听到枪声,蒋文涛大喊一声,众人立即就地卧倒。
      雨生卧倒后手里紧抓着刨镐,两眼盯着信号弹升起的方向。他认准信号弹是从他们干活的庄稼地前方的草甸子里堆着的几堆干洋草那个方向发射的,如果草堆里藏一个人也是很难发现的。于是就向蒋文涛小声说:“你们看着那堆洋草堆的前面,我绕到后面去看看。”说完他就悄悄地匍匐离开了大家,朝着洋草堆的后方,悄悄绕着摸了过去。
      就在雨生行动的时候,蒋文涛让其他几个知青也跟着雨生行动。
      几分钟后,雨生他们几个就运动到了那堆洋草堆的后方。雨生朝几位使了一个眼色,大伙几乎同时跃起,围住了草堆,双手紧握刨镐,朝干草堆扑了上去:“不许动!”大伙冲着草堆几乎同时大喊一声。
      没有反应,也不见动静。雨生见状立刻调转镐头,用镐把当枪,直戳草堆。但是,连着戳了几下也无任何反应,于是大家上去把草堆都扒开。结果,只在草堆的边上找到了两枚信号弹的弹壳。
      “妈的,定时信号弹!吓老子一跳。”虎子没有抓到特务,气得粗鲁的嚷了起来。
      虽然只是空包围,虚惊一场,大家紧张的心情还是放了下来。
      回到干活休息的地方,雨生向孔孝先和蒋文涛做了汇报。大家分析情况后,都认定是苏修特务干的,用的是定时信号弹。分析到这里,大伙立刻想起我们的边防军在上个月十五号刚刚在珍宝岛打了个胜仗,苏修肯定不甘心他们的失败,这些信号弹应该就是苏修特务用来扰乱民心的手段。
      “对咯,最近我们社员也经常发现有信号弹到处乱放。不过我们这里是小三线,离边境还远呢。听广播里说,上个月我们还打败了老毛子的进攻,前线有我们那么多的边防军,我们又离前线那么远,应该不会有大事。从今天这事来看,你们浙江知青是够勇敢的,你们浙江知青就是了不起。”孔孝先说“我看你们几个刚才的动作挺麻利的,你们是不是当过兵?”
      知青们都笑了。
      “我们怎么会当过兵呢,如果当过兵又怎么会来当知青?”雨生说“说我们麻利,那是我们在学校搞军训时练就的。我们还会拼刺刀呢,不信你瞧!”雨生说着就站了起来,随手就操起了刨镐,就势一个“预备用枪,突刺,刺!”动作干净利落。
      “好,好!”孔孝先看了一边叫好一边鼓掌说:“噢,是这样,没想到你们还会军事上的一套,不简单!我呆会儿就向大队汇报,你们知青都够格当基干民兵!听广播说,珍宝岛的战事还没有完全结束呢,我们县里支援珍宝岛的汽车队听说还没有回来,背不住民兵还会有支前任务的,你们能去吗?”
      “你们当地民兵难道不能去吗?”蒋文涛反问孔孝先。
      “这个、这个…”孔孝先有些犹豫起来,“我考虑是这样的,你看我们当地社员基干民兵一般都有家室,行动起来多有不便,……。”
      “我明白了,”王建国不等蒋孝先说完就抢着说,“因为我们都还是单身,相对行动没有牵挂,又年青力壮就被你看中啦,对吗?”
      “你看,你小子还真有尿,猜出来了?以后要是我们队有支前任务你们去也是很光荣的嘛!我就是这个意思。不过,会不会有支前任务我也是猜猜而已,别当事, 嘿嘿,别当事。”孔孝先打个哈哈说。
      “打头的,你可以向大队汇报,如果有支前的任务的话,我一定会要求去支援前线的,绝不含糊!”虎子表态说。
      “我们知青也是很爱国的,别以为只有你们‘爱国’屯才爱国”蒋文涛讥讽孔孝先“我们在浙江要求到黑龙江来支边,就有支援前线的目的,以后有任务的话,交给我们知青没问题!”
      “对,对,对,你们能抛家舍业的来到这里真不容易,我们社员也应该向你们知青学习,也应该积极支前。”蒋孝先说。
      “你看我们刚才那股劲,打老毛子可以以一个顶十个,怎么样?你们不行吧。”金跃进吹嘘说。
      “吹吧,干活,干活!”孔孝先行使他的打头权。
      太阳下山后,孔孝先才带领着一个个疲惫不堪的知青回到屯子。
      知青点里,一队的知青也刚回来。他们也都累坏了。他们在干活时也遇到过定时信号弹,也试图过去抓住特务。
      这是大家第一次在地里干活时碰到的苏修特务野外施放的定时信号弹。对于这样的事,两队的知青都用了同样的手段来处理,又都希望能抓住特务,也同样都无功而归。在这种情况面前,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经真的来到了祖国的边疆省份,反苏修的斗争,实实在在就在身边发生着,这令他们的心情既激动又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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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云龙 发表于 2016-5-9 09:15:0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李云龙 于 2016-5-9 09:38 编辑

      吃完饭,洗漱过后大部分知青都上炕去休息了。王志强、蒋文涛去了女知青点看望劳累了半天的姑娘们。他俩是这批知青中学历最高、思想上又比较成熟的人,又是这帮知青公认的头,关心一起来的姑娘们,自然成为他们责任的一部分。
      这些远离了家乡的女知青们,她们刚刚离开了父母,来到了农村开始艰苦的劳动生活。毕竟女孩总比男孩柔弱,在劳累和困难面前恐怕会产生思念亲人和家乡的情绪,会需要有人在思想上给她们一些安慰。
      雨生上炕后,心情还是久久不能平静下来:多时想帮母亲挑一点家里经济重担的他,今天终已如愿。虽然只有区区五十元,不能帮母亲解决根本问题,但是毕竟比在民联插队强了许多——能在这里借到现钱来帮助母亲渡过眼下的困难。他不明白为什么南、北农村的差异会有这么大?他要感谢这里的村支书、大队的会计、干部们;他还要感谢苍天:自己之所以毅然离开民联来到爱国,这是苍天有眼!
      想起当初在火车上分队的时候,平原公社的干部们是这样介绍的:“全公社最富的队是长青大队,……最穷的队是爱国大队,……每个队的人数已经由公社确定,具体每个人的去向,由自己报名确定。”人们争着报名去“收入较好的富队”。报名时,只有王志强拉着雨生跟他一起报名到“穷队”爱国去。还跟他说,越是艰苦的地方越能锻炼人。当时雨生凭自己在校多年做过学生工作的经验就想:“哪有明着告诉说哪些是贫穷,哪些是富裕的队,而任人挑选的做法,别会有假?”所以他没有埋怨王志强拉他报名去穷队,跟着到了爱国。谁知,果然在分配知青人员去向的工作中,公社干部怕穷队没人肯去,故意在分配时撒了一个弥天大谎,将事实说了个颠倒!当然这个谎话很快被揭穿,所带来的后果是:在知青到达平原后的第二天,公社原本打算开一个万人欢迎浙江知青的大会,却被知青们因为公社干部在分配知青去向时撒了个大谎为由,用大打一场混架的方式给冲散了。
      想着自己的命运不错,想着队里对自己的帮助,又想着自己终于有能力可以帮助母亲了,雨生偷着笑了。这一夜,尽管他睡炕热得踢翻了被子,还是鼾声如雷,把大伙轰得不能入睡。
      第二天天色刚有些蒙蒙亮的时候,两个队上工的钟声先后响起。两个队的知青们还睡得正香,孙怀仁就带着一、二队的队长来到知青点大声的招呼知青们起来下地干活去。
      睡梦中的知青,还没有从昨天下午干活的累劲中缓过劲来,突然被孙怀仁和他带来的干部们高声叫醒。
      知青们在家的时候,从来没有这么早的起来的习惯,汤俊龙懊恼道:“鸡叫了吗?怎么这里也有‘周扒皮’!”
      有人笑了,王志强却说:“大伙都起来了。我们不是来这里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吗,今后我们就要锻炼适应这里的农村生活,和贫下中农一起劳动,没有特殊的。”
      虽然大伙都还没睡醒,浑身还感到疲劳,听王志强这么一说,还是一咬牙,一挺身,就起来洗漱,吃饭下地去干活了。
      这天早上的活,较昨天的活就轻松多了,打头的安排搂茬子。用耙子将昨天刨掉的玉米茬子搂在一处,然后一把火烧掉。
      没诚想,在早上干活的时候,又遇上了信号弹。雨生、蒋文涛、蒋文略、王建国等知青又和昨天一样采用包围的方法对草甸子里的干草堆进行了围攻,结果仍是没有抓到特务,发现的也还是信号弹壳。
      在休息的时候,蒋文略提出说:“我说这样好不好,我们干活的地边正挨着这么大的一片荒草地,说不上什么时候又有信号弹打出来,不如我们去搜一搜,看看哪里还会有定时信号弹藏着,好不好?”
      他的提议立刻得到大家的响应,于是大家立刻向荒草甸搜索过去。打头的孔孝先却落在后面,他嘴里还说:“嗨,你们甭去了,那是白费劲。那么大的草地你们能找到那么小的信号弹?”
      正当他说话的时候,已走进草甸子里的蒋文涛忽然大喊一声:“卧倒!”随着喊声,他和周边的几个知青都先后卧倒在地,后面的知青还没有反应过来,在离蒋文涛不远的一个塔头草窝里忽然有一只大鸟扑扑棱棱地飞向天空。
      孔孝先一见哈哈大笑,他冲着蒋文涛大声喊:“蒋文涛,你发财喽!你快到刚才野鸭飞起来的地放去找一找,那里准保有野鸭蛋。”
      “什么,什么,…野鸭?…野鸭蛋?…”蒋文涛以为自己没有听清。
      “对喽,快去吧,晚了就叫别人捡走了。”孔孝先答道。
      一听说刚才飞走的是野鸭子,卧倒的人们立刻一跃而起,朝野鸭飞起的塔头赶了过去。
      蒋文涛、蒋文略两兄弟最先赶到,结果真的在塔头草窝里捡到了一窝十一只野鸭蛋,高兴坏了。
      这一下,大家搜草甸子的劲头就更大了,在休息的半小时内,竟然又有人搜到了两窝野鸭蛋,一窝十一只,另一窝也有九只。
      见到这个场面,孔孝先就有了话题,他指着塔头草墩说:“你们在家有没有听说过我们东北有三宝?”
      “不就是人参吗?”王建国说。
      “还有呢?不知到了吧。当然人参是药材,你们应该知道,但是剩下的我来告诉你们:那是貂皮和靰鞡草。你们看这塔头上长的就是靰鞡草。”
      “咦,靰鞡草原来是这样的。”李菊叫了起来,“我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介绍靰鞡草的用途的,说是穷人用来塞在鞋里保脚暖的。这回让我看到了真的靰鞡草了,真好。”
      “知青就是知青,念的书多,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样,知道的就是多。我当过老师,……”
      “又来了,又来了。孔孝先,你和我们才认识多长时间,我已听你说过多少遍了‘我当过老师……’,我说您就只当过小学老师对吧,但我们都是初中生以上的人啦。”金跃进一听孔孝先又提当过老师的话就不愿意听,随口就呛了孔孝先一句,逗得大伙都笑了。
      雨生问孔孝先说:“打头的,我们周围还有多少荒地没有开发?”
      “那老了去了,还有一百多垧吧,我也说不好。那荒地撩着也有好处,比如说打柴火啦、房顶用的苫草啦等等。还有不是你们刚才捡到野鸭蛋了吗。”
      “要是都开发的话,可以养活一百多人口?”雨生又问。
      “没问题。但是开发荒地是要上级批准的。”孔答。
      “为啥今天队里让我们干半拉子的活?我们的工分怎么评呢?”雨生怕不能评壮劳力的工分。
      “你怎么知道这活是半拉子干的?不过你们放心,不管分配你们干什么活,你们的工分都和整劳力是一样的,大队已经通知过了,你们放心。”孔孝先说“现在让你们干半拉子是让你们适应一下我们这里的农活,没有别的意思。”
      “我们是听屯子里的小花说的。”雨生说“让我们直接干全劳力活好了,我们受得了,大伙说对吧?”
      “是的,是的,我们受得了。”大伙附和说。
      “那好吧,我回去后和队长商量商量,明天就给你们安排去种地。正好种地那里人手还不够。”孔孝先说。
      就这样知青们就和当地的社员一起投入到种大田的农活中去了。
北方种的是旱田。用马或牛拉着犁杖在前面翻地、起垄,知青们在新起的垄上踩着硌子,使地垄成形、保墒,然后再在垄上播种。刚开始干时,知青们又新鲜又好奇,在新打的垄上走不稳,就砍一截树枝做拐杖,歪歪扭扭地跟着牛或马拉的犁杖在后面踩着硌子。可是一个来回就是几百米,半天、一天下来,这踩的硌子就有几十里地那么远,这些浙江知青们累坏了,也饿坏了。
      在休息的时候,见社员们三、五成堆的在一起烤播种用的黄豆种吃,于是也一个个也学起社员的样子来:在地头随便捡一些刨下来的干枯的玉米茬子或草桔当柴火,拢一把火,等明火过后,抓一把黄豆种子投入余下的炭火中。等到黄豆在炭火中发出噼里啪啦爆裂的响声后,用一根柴火棍将余火扒去,然后就在柴灰里把已经烤熟的黄豆一粒一粒地捡出来,假装吹去炭灰,用已变得漆黑的手抓着就往嘴里送。一个一个吃得嘴里硌嘣硌嘣的响。
      人一累就容易饿,这一饿就吃什么都香了。吃完后,谁也看不到自己的灰头土脸模样,光知道互相指着对方的嘴脸哈哈大笑:“瞧瞧你那脸都成啥鬼样了!”
      雨生看看大伙,用手指着烧过的火堆,假装一本正经地说:                                                   “种地屯外面,
                                                    朝阳伴身边。
                                                    牛马开路鞭声响,
                                                    几趟时已晌。
                                                    火爆黄豆跳,
                                                    饥时食更香。
                                                    随他炭黑抹嘴脸,
                                                    只管肠胃饱。”
      王建国说:“这是什么呀,是诗吗?”
      “卜算子,是词。”雨生说。
      “别拽了,你看我们孔老师还没有出声嘞。就显你们是知青,是吗,孔老师?”侯三说。
      “臭小子,又拿我开涮。”孔孝先起身招呼道:“干活,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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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6-5-9 09:15:53 | 显示全部楼层
苏修特务用来扰乱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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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云龙 发表于 2016-5-9 09:42:0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李云龙 于 2016-5-9 09:49 编辑

      中午收工后,就在大家快要回到爱国屯子的时候,忽然从屯子南面飞快地跑来一匹白马,没有马鞍的马背上骑着一个年青的小伙。骑马的青年略微弯腰,双手紧紧抓住白马的马鬃,就像一位老练的骑士。那马四蹄放开,拼命地朝着马厩跑去。
      “哎呀,不好!”几个车老板大叫一声后,拼命朝那匹白马奔去,企图拦下狂奔的白马,但是没有拦住。眼看白马就要跑进马厩,急得社员们大声对骑马的青年喊道:“快把头低下!快把头低下!”
      就在人们喊话的当口,那骑在白马背上的青年已经猛地把头低下贴着马脖子,飞快地穿过低矮的马厩门,进了马厩。大家这才把提到嗓子口的心放下。
      当青年小伙从马厩里从容出来的时候,人们才看清了那人原来是分配到一队的知青汤俊龙。
      收工时他不顾队长的极力反对,翻身上马,想骑马玩玩,因为在杭州城里是见不到马的。他没存想马也认人,见是陌生人骑它,先是在田垄里颠跑几下,没有把骑手颠下背来,干脆就放开四蹄,往马厩直奔回去。
      几个车老板冲过去对他大声训斥道:“臭小子,你不要命了吗?你知道刚才骑马奔进马厩有多么危险吗?如果在进马厩时你不把头低下的话,你的脑袋就撞在马厩的门框上,烂了!”
      “你知道吗,马是我们的生产工具,谁让你随便骑它?干一头午活它不累吗?”
      “牲口要是都累死的话,我们还怎么种地呢!”
      汤俊龙笑着对众社员说:“乡亲们,对不起,我只是好奇,想骑着玩玩。下回我不敢了,行吗?请大家原谅!”
      这时候,一队的队长梅高产赶了上来,听汤俊龙这么说,就对大伙说:“散了吧,这孩子他刚来,不懂事。”接着对汤俊龙说:“我说你不是喜欢骑牲口吗?以后上我们家去吧,我们家的老母猪比马强多了,那猪背比马背圆,不硌屁股。”
      他这一说,把大家都逗得大笑起来。汤俊龙的脸立马红了起来。
      雨生走到汤俊龙面前,小声对他说:“你这就是在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咯,要千万记住,以后别再犯了。”
      “算了吧,你们几个不也在自己队里干过那事?只不过是还没有骑到屯子里来就被老板们骂下来了而已,不是吗?”
      见自己也做过这样不爱护牲口的事被揭穿,雨生不出声了。
      回到青年点,王志强和蒋文涛在饭后召集了所有的知青开了一个会,强调了在任何情况下,必须注意安全;同时也强调了要爱护牲口和生产队的一切财产。
      晌午出工的钟声响过后,知青们又下地去干活。这一下午,他们在社员的指导下,很快学会了施底肥、点种、保墒等北方农活。
      农田附近的荒地里不时的仍有定时信号弹升起,使这帮知青始终有一种身处国家边疆的感觉。
      时间就这样悄然过了三天,到了第三天晚上知青们吃完饭洗漱之后,准备休息。天色已是漆黑一片,除了屯里有几声狗叫外,劳动一天的社员们都已进入了梦乡。从几千里外的省城都市来到这近乎于原始的农村,连续三天的紧张和劳累后,有知青睡不着,开始想家了,尤其是女知青。先是年龄最小的陈小娟坐在油灯下默默地流泪,被秋雁发现后问她:“小娟,你怎么啦?是不是想家了?”
      陈小娟说:“我原来以为这里应该有电灯的,干活也应该有拖拉机的,一天劳动的时间也不会这么长,……可一切都不是我来前想象的那样,这里太落后了。……我想妈妈了,我想家!……”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秋雁就用话开导她,其余的女生也先后过来劝她,安慰她。
      现在的生活与当时动员大家来黑龙江时做动员报告的人所说的完全不符,与知青们心中期望的状况落差实在是太大,有一些被欺骗了的感觉。这其实不光是陈小娟的感受,也是大家的感受。所以,这些劝说陈小娟的女知青们,先后被陈小娟的话引起共鸣,反而也都哭了起来。接着哭声一片,声音由小到大,好不悲凉。
      声音传到东屋,房东不知何事,等问明情况就立刻跑到老刘家,通知了住在西屋王志强,王志强拉上蒋文涛就往女知青点奔去。虎子也尾随而去。
      屋里的男知青,劳累了一天刚想睡觉的时候,突然传来女知青们想家哭泣的消息,也都有了想家的心思,长吁短叹起来。毕竟都还是刚从学校出来的年青学生娃,最大的王志强也只有二十二岁,最小的同学就只有十五、六岁。不过男生比女生的心理就是要强,以为离家出门了就是男子汉,男人的眼泪是不肯轻易落下来的,虽然也想家想得要哭,但都强忍着。
      王志强刚出门,大队书记、民兵连长、治保主任就闯了进来。孙怀仁进屋见雷雨生正准备脱衣睡觉,就指着他说:“雷雨生,你们先别睡觉了,有个通知告诉你们,从现在起,你们知青就都是咱们爱国屯的基干民兵了。另外,刚刚公社打电话通知我们大队的干部要火速赶往公社去开紧急会议。新发大队的电话打不进去,公社要求我们派民兵去通知他们。雷雨生,晚上漆黑没有灯光的夜路你敢走吗?”
      “没问题,以前红卫兵徒步长征时,我一个人走过夜路,还是在山里,也是没有一点灯光。”雨生答道。
      “那好,你就起来去一趟吧。记住了,进他们屯后,你就找姓杨的大队书记,通知他,让他带上他们大队干部立刻去公社开紧急会议。明白了吗?”
      “是,明白。找杨书记带大队干部立刻去公社开紧急会议。”雷雨生利索地答道。
      “你要不要带上枪去?”民兵连长递过一支他背来的三八大盖。“小心点儿,里面有子弹。”
      “不用带枪,带着枪的话反而目标大。”雨生说着就整理好衣服,转身出发到新发屯通知去了,他身后传来孙怀仁和陈森林的嘱咐:“记住,是西面的新发屯,方向别搞错,路上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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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6-5-9 13:09:49 | 显示全部楼层
哭声一片,声音由小到大…

我们那里是第一次收到杭州家书时……,2,3,拾个女生展开了哭声震天的大合唱……

如今想来,还是不胜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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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云龙 发表于 2016-5-10 10:24:0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李云龙 于 2016-5-10 10:34 编辑

                                                  十、参加民兵支前
      一个星期后,雨生收到了两封家信。一封是家里妈妈寄来的,信上说,不知道雨生寄回家的五十元钱,是否屯里的人让代买南方的物品的?
      雨生走后母亲就病倒了,几天没有上班,又被扣掉几天的工资。在接到雨生汇去的钱时,家里正揭不开锅,所以没顾得上其他的想法,就用接到的钱先去买了米。妈妈让雨生向让他代购物品的人道歉,并说明情况。妈妈还让雨生想法找人借点钱,好把她已经用来买米的钱给别人补上。
      见信后,雨生后悔在汇钱的时候没有在留言条上写明情况,让妈妈白愧疚一场。好在妈妈能用这笔钱救了眼前的断炊之急,同时知道妈妈生病心里又是十分的着急。现在自己远在千里之外,不能回去看望,只能在心里默默为母亲祈祷,盼望她早日康复。
      第二封信是他姐姐从插队的宁夏寄来的。信中提到她在所插的队里,受到了队领导和部分社员的歧视和不公正的对待,有时候连饭都吃不饱。原因是因为父亲是“中统特务”,是阶级敌人,她就是黑五类的子女。
      的确,在这个处处以阶级斗争为纲的社会中,家庭成分不好,往往是处处倒霉的根源。雨生就是知道姐姐当前的处境,也无能为力。当然雨生也相信这种情况绝不会是永远不会改变,只要父亲的冤案能够得到平反,一切也就会随着得到改变。
      雨生向汪赢春借了五元钱买邮票,分别给妈妈和姐姐回了信。他告诉妈妈那笔钱是他们队里主动借给他解决家里暂时困难用的,不必家里考虑还钱,妈妈可以用买粮剩余的钱去看病。他没把姐姐在宁夏的情况告诉母亲,怕她为姐姐担心。
      他给姐姐写了回信,除了能安慰她以外,他只能建议姐姐也到黑龙江来,和自己到一起来插队,情况也许会好一些。
      原本心情郁闷的雨生,自来到黑龙江,得到了队里的经济援助,心情已有了较大的好转,在接到家里的来信后,就又沉闷起来。他担心母亲的病是否会严重起来;又担心姐姐会受不了宁夏那面的艰苦生活,和在精神上受到太大的压力,出现什么意外。但是他又没有任何办法可想。他的心里难受极了,他想哭,但是没有泪,心里却不自觉的唱起了“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为什么是这只歌,他自己也不明白,也许是因为它悲凉的曲调?
      到了晚上,趁着别人吃饭之际,雨生回到自己的铺位,从墙上摘下了一把在回杭时朋友送给他的旧二胡,拉了起来。一曲“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悲戚的琴声响了起来,两行眼泪从他的眼里流了出来。
      悲凉的曲调才拉了一半,汪赢春就跑进来哀求雨生说:“雨生,你别拉了,外面的女生都被你拉的悲伤调子拉哭了,她们让我来求你别拉了,行吗?”
      雨生停住拉琴,用手背偷偷抹了一下眼泪说:“为什么?我影响她们了吗?”
      “是的,她们都说你拉得太悲情了,会使她们更想家的。”赢春说。
      “好吧。”雨生放下二胡,从自己的破木箱里找出笔和纸,在一盏用墨水瓶改成的油灯下,给原父亲单位的革命委员会写信,陈述各种为父亲翻案的理由和列举当时的证据。要求革委会对父亲被定为“G·M·D中统高级特务”一案重新调查,并要求一定要重证据。
      信在第二天发出去了,但雨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结果在等待他,按他现在这样的成分,上诉的结果是否会得到打击报复,他心里没有底,只有怀着一颗忐忑的心等待了。替已古的父亲挑起家庭责任的担子和为父亲洗漱冤情,同样都是自己不容推卸的责任。不管今后的生活道路会有多么曲折、艰辛,雨生鼓励自己都要坚持下去。
      一夜因为担心母亲的健康迟迟未眠的他,次日早上起来的时候,看大队会计室的老庞头就又给雨生送来一封信。拆开一看,雨生呆立在原地,半晌不知所措。赢春见状过来问:“雨生怎么啦?你没事吧?”
      “没…没事!”雨生从呆立中回过神来说。
      “说吧,有事的话就说,看我们能不能帮上忙?”赢春说。
      “好吧,我妈妈来信说,我又给她汇了五十元钱。但我除了给她汇过一次外,并没有再给她汇过钱。这是谁干的呢?而且还是以我的名分汇的。”
      “嘿,我以为什么事。”
      “那你知道?”
      “不知道!如果别人不想让你知道的话,就永远也不会让你知道的。你又何必去打破砂锅问到底呢。”
      “知恩图报,这是我做人的一个原则,不知道恩人是谁,我会不安的。”雨生说,接着他突然对汪赢春大声喝道:“范围!讲!”
      “我们知青…我说过了,我不知道。”赢春突然发现自己要说漏嘴了,马上停了下来不说了。以后不管雨生怎么追问都不开口了。
      “明白了,不说是谁也罢。我已心中已有数了。感谢朋友们!感谢我的好兄弟姊妹!”
      就是在这种情景之下,雷雨生实实在在的体会到了“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这句话的真谛。为这样的朋友,今后他也愿意为他们两肋插刀。
      四月下旬刚开始的日子,一天早上,大队的民兵连长和二队的队长郝进财找到雨生。民兵连长说:“雷雨生,现在我们县里有一个支前任务,公社分配我们队的基干民兵也有任务。你现在已是我们队的一员基干民兵……”
      “连长,你别说了,我去支前,保证完成任务!”雨生说。
      “你怎么知道是支前任务?”连长好奇的问道。
      “第一,你不是说了吗,第二,听听这两天的广播就知道了,珍宝岛的战事不是还没有完全结束嘛。”
      “是的,这次你们要去的正是虎林县……”郝队长说。
      没等郝队长说完,雨生又插嘴说:“是珍宝岛前线对吧?没问题,支前是光荣的事,我也不怕前线在打仗。”
      “因为你是刚来的知青,家人又没在这里,怕你有想法,所以想跟你谈谈。”队长说。
      “其实现在不一定还在打仗,你们去可能只是为部队运送一些战备物资什么的。”连长对雨生说。
      “你们不用动员,我在学校的时候是共青团干部,现在也还是共青团员,只要是组织的决定,我绝对服从。”
      “到底是知青,让他们来支边就是没有错!”两人称赞道,“好吧,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收拾一下行李,公社通知得急,今天下午两点前就要赶到公社报到的。”
      爱国大队一共去了三人。除了雨生外还有两名社员基干民兵,一路匆匆赶到平原已是下午一点半过了。三人在报到处报到后,立刻有人告知他们,到县城后要记牢将要领到的枪号,因为这是和他们登记的名字联系在一起的。他们和新发、新城等几个大队的基干民兵被分配在一个班上。平原公社的编制是一个连。
      支前的民兵报到集中后的动员工作只进行了很短的时间,特别强调了纪律后,马上就分别上了公社大院里早已停在那里的三辆卡车。车下围着许多前来送行的家属。
      在同一辆车上,雨生发现还有一位是新发屯的杭州知青,俩人互相介绍后就认识了。老乡见老乡,自然格外亲切。
      卡车刚刚起步的时候,送行的家属们放声的哭开了,一下子引得车上的民兵也嚎啕大哭,就像生离死别。卡车驶上了公路,民兵们挥手告别了亲属,可是车上的哭声还是不断。
      雨生问新发的杭州知青:“罗毅,你是叫罗毅对吧?”见罗毅点头雨生接着说“你会指挥唱歌吗?”
      “没问题!”罗毅答道。
      “那好,我们不能让大家带着这种情绪上前线。你指挥大家唱歌吧。”雨生从人群中举起手来,大声对车上的民兵们喊道:“同志们!大家听好了,从现在起,大家听从罗毅指挥,开始唱歌!”
      罗毅立刻起了头:“下定决心……预备唱――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下定决心……”。
      民兵中立刻有人跟唱,慢慢地跟唱的越来越多,到最后,全卡车的人都在罗毅的指挥下唱起歌来。
      “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说练就练,说打就打,练练手中枪,刺刀手榴弹……”再后来,所有三辆卡车上都响起了革命的歌声,而且气势雄壮,再也听不到离别时那样的哭声了。毛主席的语录歌、大家都爱的革命歌曲,一首接着一首。大家不停的唱着。
      汽车一路急驶,歌声一路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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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云龙 发表于 2016-5-10 10:37:3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李云龙 于 2016-5-10 10:42 编辑

      天傍黑的时候,车队进了县城,在县粮食仓库的大院里停了下来。在大院里除平原公社的一百多号民兵外,还有全县其他公社的两百多号民兵也在那里。全县四百左右民兵在县武装部的统一领导下,编成了一个营。在集中动员后,再次强调在晚上的紧急集合后,会按号分发武器,要求在再出发时,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带足弹药。然后按连、排、班分配了临时驻地。
      准备开上前线的车辆,都在粮库外的路上一字停好了,现场的气氛十分的紧张,但是为了抗击老毛子的侵略,来到县城后的民兵们情绪却都很高涨。
      雨生和罗毅按照要求,晚上休息的时候没有脱衣睡觉,而是和衣躺在驻地房东的炕上。两人小声商量着上前线后该如何协调配合、互相帮助的事。
      这场珍宝岛保卫战的战况,通过县有线广播站和公社的转播,每天中午休息的时候,知青们都会到大队会计室去收听,对战斗进展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他们坚定的相信只要有毛主席在,老毛子绝对是败定了的,抗美援朝的战争就是最好的例证。再说在上个月十五号的战斗中就已充分说明了解放军是有能力打败老毛子的。
      两人甚至还讨论了这次战争是否会像上次一九六二年的中印反击战中打到印度复地去那样,也打到苏联复地去,给它一个狠狠的教训!反修嘛,就是要彻底!
      谈到战争支前,就不免会联想到炮火、伤亡。对这个问题,罗毅问雨生:“雷雨生,我们这次支前肯定会遇到危险的,你想没想过?”
      “想过的,但我也做好了准备。我们老百姓的一条命虽然不值钱,但也是有价值和尊严的。为了祖国,我还是会随时准备捐献一切的,但我们也一定要特别注意自身的安全。”雨生说。
      “至于那么严重吗?不过我也不会怕的,‘革命不怕死,怕死不革命’嘛!上了前线我一定勇敢去完成任务!”罗毅也表示了他的决心。
      “但是我们一定不要去做无谓的牺牲,遇事一定要机灵点,多用用脑子。就是牺牲的话也要牺牲得值得。”雨生说。
      ……
      两人谈着谈着不觉就到了深夜,一阵紧急集合号响了起来。
      听到号声,两人赶紧起来,冲到了粮库大院的空地上,和其他的民兵一起站队集合。在很短的时间内,整个营的队伍结合完毕。整个场地上静得几乎连一根缝衣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到。大家都屏住呼吸,等待上级领导出发前的最后指示。
      县武装部的领导首先宣布了一个令人鼓舞的消息,他说:“同志们,在上月十五日的战斗中被我军打坏的苏军最先进的T—62坦克,本月二十号,也就是前几天,在经过我们边防军和老毛子的几番激烈争夺后,终于被我军抢夺过来了,成为我军缴获苏军侵略我国最有力的铁证之一!”
      全场顿时爆发出一阵掌声!有人带头喊起了口号:“解放军万岁!”
      “毛主席万岁!”
      “***万岁!”
      “打倒苏修!”
      群情激愤。接着,领导又宣布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命令:“现在上级命令我们,由于前线的战事已趋于平静,民兵支前的任务暂时取消。全县支前的民兵改为就地待命。在待命期间,全体民兵参加县里架设牡丹江大桥的建桥任务。”
      一项急迫的支前任务,就这样突然间转为建桥待命的任务了。民兵们紧张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下来,大家高高兴兴地投入到了牡丹江大桥的架桥建设中去了。
      这座正在建设的大桥是建在依兰县西面的牡丹江上,是连接着从哈尔滨进依兰县城公路唯一的大桥梁。
      依兰县县城,坐落在黑龙江的三江平原上。这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古老城镇,是一个满族人的祖居地之一,有三十多万人口。距它东北七十六公里,是合江地区的地委所在地—-佳木斯市;距它西南二百五十一公里,是黑龙江省的省城――哈尔滨市。历史上两位北宋的皇帝,徽宗赵佶和钦宗赵桓父子俩被金兵俘虏后,据传就是被关在依兰县的五国城区并最终死在这里的。
      依兰是个农业县,在县城里除了东北油泵油嘴厂、纺织厂、亚麻厂、农机厂等几家大点的厂外,几乎没有其他什么工业。
      依兰县城的北面是松花江;东面是倭肯河在此流入松花江;西面是牡丹江在此汇入松花江。可谓称得上是三江平原的小三江口地区了。就是向东和苏联交界的边境的最近直线距离也有几百公里之遥。在边疆的战略位置上,被称为“小三线”。
      在牡丹江上架桥,就可以使哈尔滨到同江等边境的公路快捷地打通,是很有战略意义的。还是在伪满时期,日本侵略者就出于侵略战争的需要,也曾经在这牡丹江上试图架过大桥,但直到被打败投降,也没有能够建成。不过在雨生他们来到依兰插队之前,当地政府已经在这里开建自己的牡丹江大桥了。雨生他们在此修桥待命上前线,建桥的工期已经是到了尾期,马上就要结束了。
      半个月后,牡丹江大桥终于胜利完工。政府部门举行了隆重的通车仪式。雨生和所有民兵的这趟支前任务也就随着大桥的通车而被宣布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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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云龙 发表于 2016-5-10 10:47:5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李云龙 于 2016-5-10 10:56 编辑

      雨生回到生产队,重新又投入种地的行列中去。
      在雨生离开生产队一个月的时间里,虎子和汤俊龙已经学会了扶犁、赶牲口等农活,在生产队里已锻炼成了熟悉田间劳作的合格社员。在队里的所有浙江知青也都渐渐适应了这里的北方农村生活。
      大队按政策给分属两个小队的知青集中分了一块自留地。
      由于知青第一次种自留地,不知道种什么作物好,就到处向当地的老农打听、请教。这时,孔孝先主动找上门来,向知青们推荐了一年中所需的许多蔬菜品种,还义务帮助知青下地种菜。
      在他的指导下,知青们在一百米长的田垄上,种了整八条垄的西红柿。有人问为什么要种那么多垄,孔孝先回答说:“你们不知道,西红柿是这里夏天最好的蔬菜,做什么菜都可以配用;另外还可以当水果吃。我们当地社员都非常喜欢种柿子当水果吃。因为柿子每株的结果率很低,所以要种这么多垄。”
      知青信以为真,都说孔孝先替知青想得周到。
      结果到了西红柿结果的季节,他们才知道上了孔孝先的贼当。一百米长的八垄西红柿园子结的柿子,供整个屯子的村民们足足吃了一个夏天,到秋天罢园的时候,还剩下许多,烂在地里。后来他们还得知,孔孝先在帮知青种完西红柿后,还挨家告知了社员:“今年不用再种柿子了,知青已经帮我们种好了。”
      那一年,屯子里社员谁家里也没有再种西红柿,他们都等着夏天吃知青们种的西红柿。结果果真在夏天如愿吃到了知青“免费赠送”的西红柿。
      王志强被增补为大队委员,没完没了的会议渐渐就成了他的主要工作,慢慢也就脱离了田间的农活。
      在连续长时间的干农活后,有的知青就受不了了,他们开始给自己做出工计划:一星期干六天活,自己给自己放假休息一天,假装就和城里上班一样。但他们也知道休息的那一天是没有工分挣的。
      在自己安排休息的那一天,他们会去到县城、公社的商店或者供销社,哪怕是不购物,逛一逛也行。
      距离爱国四里地的保田供销社供应的高档食品,几乎成了爱国知青点几个干部子弟的包销食品,也无非是一些水果、肉食罐头而已。
      到别的队的青年点去串联一天,也成为一项不错的好选择。这样,他们就会从外面经常带回一些小道消息来,与大家一起议论、消遣。
      一天晚上,大家都上炕睡下了,金跃进开口问雷雨生:“雨生,你听说又有一批人要来生产队下乡了吗?”
      “没有,都是一些什么人?”雨生问。
      “我昨天到公社供销去逛了一趟,在那里我听供销社的服务员说是有一批县里的干部要被下放到生产队来,而且是全家下放来的。不过他们下乡也发工资。”金跃进说。
      “这肯定都是一批被各单位打倒的当权派,农村成了他们的五·七干校了。”汪赢春说。
      “要我说,这批人,公社肯定以后会用他们的,不会让他们来种地的。”雨生说。
      “为什么?”金跃进不解地问。
      “你想啊,这些人今天被打倒,要是明天又被解放了的话,他们还是领导。江山是***领导打下的,***就不会让造反派把所有的***干部统统打倒的。通过把他们打倒,反省自己的错误后,适当的时候就又都解放了。******到今天,这样的事例是不是太多了。所以我想公社的领导干部是看到这一点的,不会太得罪这帮下放干部的。”雨生这么说,其实他心里有一丝朦胧想法,希望自己父亲的冤案也能像这帮被打倒的干部今后能被解放那样得到平反。
      “照你这么说,王建国他们几个干部子弟跟我们插队也干不了几天?”汪赢春联想说。
      “是的。王建国曾和我说过,等他父亲解放后,就会马上把他弄回到浙江富阳去,他父亲曾在那里当过县委书记。他们哥俩到这里来,完全是迫于他父亲现在被单位造反派打倒还没有被解放。”
      “啊,真是像江青所说的那样‘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打地洞。’要是这样,他们的父母只要一解放,他们就可以回家了,不用再在这里修地球了?”金跃进有些抑郁地说。因为他的家庭出身只是普通职员,今后生活的前途到底在哪里,自己也是无从知晓。
      “当然任何事物都有例外,兴许你金跃进以后例外了,发达当了大官,到那时千万别忘了我们现在这些一起吃苦的弟兄。”汪赢春调侃说。
      “好的,好的。我一定保举各位弟兄升官、发财!”金跃进假装已经发迹。
      “瞧你这副德性!说你胖,你还真喘起来了。”雨生说。
      “你臭小子能发哪里去?看现在就把你臭美的那个熊样。”黄佑福笑道。
      “别的,别打断人家的美梦嘛。”金跃进假装腼腆,大伙哈哈笑。
      几天后,果然有五户县里插队干部的家属来到爱国,而五位干部全被留在了公社新成立的抓赌工作队或促春耕领导小组,帮助公社开展农村工作。
      大队书记孙怀仁来到青年点,找到雨生说:“公社又来差事了,要抽我去参加公社组织的工作队,参加抓赌工作。我要在大队抓春耕生产,哪有时间。你去替我干一阵。”
      “哪有这样的事?公社找你们干部的事,我一个平头百姓怎能去顶呢?不成!”
      “没关系,公社不是把那些下放的干部都留在公社用了吗,你是知青。没事,真的。我还给公社打了招呼,上面已经同意了,你去吧。今天要报到的。”说完,孙怀仁头也不回的走了,雨生没法,只好收拾行李再次离开生产队,去到公社报到,参加了公社组织的抓赌工作队。
      在公社抓赌工作队,雨生参加了几次对赌徒们的突击抓捕行动,使他真正了解到这项工作的危险性。尤其是一次在对水库边的一个渔亮子的突击抓捕行动中,                            赌徒们狡猾地在渔亮子周边层层设哨,每一个哨位上的人,手里都拿一根大棒,只要有人靠近渔亮子,他们都会使劲儿用大棒子狠狠地削你,不让抓赌的人靠近,要想轻松的直接冲进渔亮子去抓赌是非常难的。
      为了在抓赌中尽量减少武力对抗,公社带队的领导就带着手枪冲。在到达渔亮子附近,快接近赌徒们设的外围哨时,先组织人员三面包围渔亮子,接着领队的朝天“啪、啪”就是两枪。枪声过后,抓赌人员从三面一起朝渔亮子冲去。放哨的听到枪声,以为是武装民兵抓赌,不敢抵抗,四散奔逃。抓赌人员任由那些为赌徒放哨的人四散逃去,直冲到渔亮子门口,堵住大门,将赌徒们悉数抓获。
      即便是这样动用武力,也还是有不怕死的,在围赌人员刚要堵住渔亮子大门的时候,拼死冲出大门,跳入水库,潜水逃跑。
      冲进赌场后,雨生大吃一惊:由于逃跑时的惊慌和混乱,赌徒们将成把成把的十元赌资撒得满屋子都是。雨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他估摸怎么也得有上万元之多。收集完赌资后,雨生一纹不少的如数上交。
      事后同组的一个队员悄悄地问雨生:“昨晚在搜缴赌资时,现场是那么的混乱,当时你为什么不私下里藏几张钱票在身呢?为什么要全上缴,你傻呀。”
      “你怎么知道我全上缴了?”雨生奇怪的问。
      “都说你们浙头不好,在队里不干活,好吃懒做,还好打架。在行动前,有公社干部让我看牢你们浙头的行动,不许你们乱来。昨晚在你收缴赌资的过程,我是特别注意你的,所以我就特意跟在你的旁边,你的行动我看得一清二楚。我也是如实汇报的。”队员把实情告诉了雨生。
      “的确,我现在是很需要钱用,但是我们在学校受了那么多年的正规教育,况且我现在还是一个共青团员;就是我的家教也不会允许我做没良心的事的。你说的知青好吃懒做还打架的情况,是南片知青个别点的个别情况,怎么能将我们所有的‘浙头’都包括了呢?”雨生很生气,辩解说。
      雨生听了这位队员的话很是气愤。不过他也听说了一些和他们同批在公社南片插队的浙江知青,自来到后的这几个月里,不但没有干过农活,而且还经常寻事打架,偷鸡摸狗,在当地留下了不好的名声;也使他们这些守规矩的浙江知青的名誉受到了损害。
      “你说得对,北片的知青倒是没有听说过有不好的反映。为什么都是你们浙江知青,南片的和北片的会有那么大的差异呢?” 那位队员也觉得有些奇怪。
      “其实,知识青年的组成成分也不是完全一样的。”雨生分析说“大部分的知青是刚刚离开学校的在校学生,他们比较守纪律,听话;而另一部分知青却是由一些在社会上浪迹多年的社会青年组成的。这些人文化水平低,组织纪律性差。又是被街道组织强行动员来到这来里的。他们既不愿呆在这里,又不能回去,在生产队里又没有人来好好管理他们,做出一些出格的事也就难免了。你们不能把我们和他们混为一谈。”
      “但是你们都是知识青年,又都是浙江人,叫你们‘浙头’已成了大多数当地人的看法了。”
      “咳,你要那样说,我也只好无语。” 雨生叹道。
      之后,抓赌队派雨生去出了一趟外调的任务,查清了几位赌徒的赌博历史,出色完成了队里交办的任务。
      在公社抓赌工作队里的日子里,雨生工作虽然很积极,但是心里却一直惦记着青年点的生活。在抓赌工作进入尾声间段,雨生向抓赌队长提出回生产队的要求,得到了批准,他很高兴地又回到了爱国屯。
      刚到屯子,他首先听到的消息是说房东老刘头的大儿子刘健当兵快要复员回来了,而且刘健回来后准备和早已定亲的对象结婚,老刘头已经向大队提出还房,暂住在他家的知青快要没有住处了。无奈,大队决定在农忙时为知青盖房。盖房的木料也已准备完毕。
      真当爱国的知青为大队要替自己盖房而高兴的时候,孙怀仁却又不同意盖了,理由是:下地的人手不够,二队没有木匠,不能从一队抽两个木匠。这下可急坏了知青。金跃进马上向王志强提出,要他去说服孙怀仁,自己可以顶替二队出任木匠,建房的工作不能停下。通过王志强、蒋文涛向孙怀仁的多次要求,大队终于又同意替知青盖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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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6-5-11 07:34:33 | 显示全部楼层
依兰 69年下乡的杭州人与70年的是有区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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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云龙 发表于 2016-5-11 10:16:4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李云龙 于 2016-5-11 10:28 编辑

                                             十一、知青盖房
      知青点的新房,规划盖五间。大队部动员了两队最好的泥瓦匠和木匠参与了建房地址的选址工作。地点被大队选在屯子的南面,爱国小学的东头,建筑面积约占二百多平方米。房基放样完毕,墙体基础沟挖完后,大队就只留下两队各一个木匠继续砍房架。
      盖房的木料全是三十到五十公分粗的东北红松木,这么好的木料用来盖知青的房,在南方沿海地区简直是不敢想象的。爱国的知青都很高兴,大家都嘱咐金跃进抓紧好好干,好让大家早点住上新房。金跃进信心十足:“没问题,看你金大爷的。”
      “看把你吹的,你会盖房?你盖过房吗?”汪赢春故意泼他冷水。
      “小子,不用激将,你金大爷是很聪明的噢。大活没干过,小活我还是会的。”金跃进一点儿也不在乎。
      金跃进从小学刚升入初中,就碰上了文革,期间中学的文革活动参与不进去,无聊在家。约了几位好友,自学成才,学会了木工活。在家时曾用一批别人丢弃的包装箱的废旧木头拼接、加工,分别做成了漂亮、结实的大衣柜和当时最时髦的五斗橱;他还帮朋友砍过小型搭棚户用的房架。
      建大房他虽没有干过,但是基本原理是一样的,所以他心里很有把握。
      “唉,跃进,你们要是干不过来的话,就赶紧叫我给你们打下手。”雨生认真地对跃进说。
      “你想跟我学徒吗?过些日子我给你找个机会。”跃进说。
      一队派出的木匠已有五、六十岁的年龄,砍房架这样的活需要两人合力经常搬动粗大的原木来划线、加工,搬动偌大的原木着实是个力气活,连着三天的活干下来,老木匠体力已是明显不支了,休息在家。一队因为下地干活的人手紧张,也不愿意再派人帮知青盖房。砍这么大的房架,金跃进一人干不了。
      跃进拉着雨生去找孙怀仁,要求让雨生和自己一起干。孙怀仁歪着脑袋瞅着雨生,片刻后脑袋揺得像拨浪鼔似的:“不行,不行!你小子又不是木匠,那活儿不是随便干的,干不好是要出大事的!”
      “没事的,他不会我可以教他。我保证我们一定能把房架砍好!”跃进不想就这样让建房的事撂下,“你要是不放心我们的技术,你可以让老木匠不干活,在边上指导、把关,监督我们总可以了吧?”
      “你们两个都是二队的,就是我同意了,二队队长也不会同意。”
      “要是二队队长同意,你就答应?”雨生盯牢孙怀仁问。
      “行。”孙怀仁答应了。
      雨生扯着跃进就跑。一路上,两人商量着见到队长后该怎么说服队长。
      一顿饭的功夫 ,两人来到屯南面的苞米地,队长郝进财带着社员正在铲地。雨生和金跃进把想留在屯里建知青住房的想法对队长说了,没成想队长一口答应:“行,不就是我们队多出一个人吗,没问题。你们知青点的房没盖好的话,刘健回来要结婚没房,要找我解决我咋办?你们的房,我队上活紧,人手不够,你们要是能自己干,那最好了。你两回去快干吧。跟孙怀仁说,你们两人干,我同意。”
      两人兴高采烈的跑回屯里,把二队长同意他们两人参与建知青房的意见向大队书记孙怀仁作了汇报,以为孙怀仁这下会同意了,不想孙怀仁却拉长个脸,冷冷的说:“不行!就凭你们两个就能砍房架?要是砍坏了不但房子盖不成,还会白瞎建房的材料,出了事咋办?!”
      “嘿,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说话不算话的?没有把握我们会瞎闹吗?第一,不会的话我们可以学,可以向老木匠请教,让他把关。第二,大的没有干过,小的棚架金跃进是干过的,原理是一样的,无非就是小样放大。第三,刘健回来要是向你还房,你大队不还是要抓紧盖这知青点的房吗?”雨生见孙怀仁反悔,气得大声对他嚷嚷起来。
      “孙书记,我们不要工,自己干还不行!”金跃进也坚持要干下去。
孙怀仁见状,也不出声,顾自走了开去。雨生和跃进自然也顾不了许多,两人也顾不得经他同意,将砍房架的活继续干了起来。
      雨生跟着跃进干木工砍房架,并不是傻呆一个。在校的时候,有一个要好同学的外公是位木匠。那同学从小就跟着外公鼓捣木活,到初中毕业时,木工活也基本练就得差不多了。在文革呆在学校的后期,因考虑今后有下乡的可能,雨生的这位好友常在空闲的时候教他一些关于做木工活的知识,以备以后万一下乡有用。雨生装理发工具用的小木箱子就是那些日子里,在同学的指导下做成的。
      在金跃进的指点下,雨生很快学会了砍房架的计算和划线操作。在雨生看来,木工活的计算基础就是中学学的平面几何而已。他学用结合,越干越来了劲。
      听说知青自己在砍房架了,老木匠在家呆不住了,雨生和跃进干了几天后,他也不顾自己的劳累,赶来重新主持砍房架的工作,他怕知青完全自己干会出差错。检查了两个知青所有的工件后,他放下心来,说:“你们是怎么知道房架高度和斜坡的关系的?”跃进说:“房高的问题不是太简单了吗?这要建的房高和边上的小学应该是一样的吧,用丈量就能解决;房顶斜坡木料的长度,用几何勾股定律就能换算出来的。”
      “到底是知青,用学过的知识来干活就是机灵。我小时候只读过小学,不知道什么屁股定…什么律,我只会记住我师父教我的一个算法。这么看来你们的定律和我师父教我的算法是一个样的。干得不错。”老木匠夸道。
      经老木匠的件件把关,跃进和雨生动手操作,五间大房的房架构件终于完成。接下来需要把五、六十公分粗的原木加工成板料,以备用作做门框、窗框和门料。
      一把大锯,两个人对着拉,一天也拉不出几片板料来。当地有俗语说“拉大锯、和大泥、托大坯是三大累死人的活”。雨生和跃进从来没有干过这样累的活,光第一天的大锯拉下来,就感觉像浑身的骨头架子都要散了一样,天黑住工以后饭都懒得吃饱,上炕倒头就睡着了,鼾声如雷,同屋的人都被吵得一夜睡不着觉。
      第二天一早雨生醒来,不知是谁说了一句:“雷雨生啊,你真是个雷公啊,你打一晚上的雷不要紧,可把我们大伙给坑苦了!”
      “我的鼾声不至于这么大吧?”雨生辩解道。
      大伙都哈哈大笑起来:“谁要是说你的雷声没有那么大,谁的耳朵一定是有毛病了。”
      “雨生,你真是个活雷公!”
      吵了大家的睡眠,雨生感到十分的难为情,但是以后晚上的鼾声自己能否控制得住,他没有一点把握。
      雷公的名号,从此就在爱国知青中叫开了,渐渐就完全替代了雷雨生的名号。
砍完房架,备完椽子、门、窗等一切建房木料后,大队决定停止半天的生产活动,替知青竖房架。爱国知青就别提有多高兴了,插队落户总算要有一个自己的家了。
      按照当地的习俗,竖房架的这天,屯里还举行了一场隆重的竖架仪式,抛了上梁馍。这是爱国屯的第一大建筑的梁架,在离爱国屯二里地外就能见到它。
      竖起了房架,原本预计用来建墙体的洋草能够按时到场的,马上就可以接着用泥裹着洋草,粘结成墙体,将房架的柱体包裹在墙体内,建成整座房屋的外墙。
      这样的墙体,这帮浙江知青闻所未闻过,更别说知道它的性能的好和坏。据孙怀仁说,这样建成的外墙体,冬天保暖而且抗震性好。其实只是孙怀仁为了省工省时,糊弄知青罢了。要说保暖,这样的泥辨子墙体中,泥和草之间多少存有些间隙,哪有土坯墙体密实保暖,而且它的墙体泥土由于没有像制土坯那样经过摔打挤压,或者像南方的土坯墙那样经过夯实,强度也不行。唯有抗震一条倒是实话,千丝万绺的草茎被裹在泥巴里,它的作用就似钢筋和水泥一样。但是在依兰地区,人们上百年也没听说过当地有过地震。
      不料,原来跟人定好的草料由于没有派人看好,已被别人偷着拉走了。竖完了房架却不能接着建墙体,建房的工程又只好停了下来。
      经过几天的紧急派人外出采购,建房所需的洋草终于又全部到位。大队重又组织全屯所有的劳力,投入到知青五间大房的外墙建造中来。就连新城大队的知青听说爱国的知青在盖新房,也有人跑过来帮着和泥拌洋草垒墙体。
      通过几天的努力,外墙体基本垒建完成,队上只留下七、八个社员帮助用稀泥抹墙和苫房顶。跃进和雨生也抓紧打完了所有的门框、窗框。不久一座没有室内间壁和门窗的知青点空房就建在了爱国屯子的最东南面。
      房子的外框架虽然已经建好,但是里面的间壁还未分割垒建;灶台、炕没搭;门和窗还没有打出来安装。一切还未完成,屋里的间壁,搭炕用的土坯也没有,跃进也不愿意再干木匠活了,他想下大田去铲地。因为大田里干活的年青人多,大伙一起干活间有说有笑,精神上可以放松,相对干木匠活就沉闷多了。
      建房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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