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知青论坛

 找回密码
 注册
搜索
热搜: 活动 交友 discuz
楼主: 李云龙

雷公传——一个知青的故事

[复制链接]
 楼主| 李云龙 发表于 2016-5-13 15:15:5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李云龙 于 2016-5-13 15:26 编辑

      见到有根回来,雨生有些犯愁的对他说:“有根,你看他们分了野猪肉都在自己包饺子,可是我们不会包怎么办?要不我们就摊饼,夹肉块?”
      有根听雨生说完笑了起来,说:“雷公,这有什么难的,包饺子的事就由我来包好了。我爸爸是杭州天香楼的面板师傅,他平时在家里做面食,我看都看会了。”
      说着他吩咐雨生拿面盆去伙房领来面粉和肉馅,并且很快就和完了面,还不知他从哪里弄来了包饺子用的擀面杖――一只空的酒瓶。
      有根用一只手快速转动空酒瓶,另一只手不停的拨动着瓶子下面的面玑子,一张张饺子皮就飞快的抛到了雨生的面前。可是雨生包起馅子来,不是一会儿多了就是一会儿少了,有根不得不放下手中的活,耐心的教起雨生来。等两人包完了饺子,伙房里唯一的一只大灶锅还被其他的人轮换着煮饺子。有根见状和雨生商量说:“还有这么多人没有煮呢,我们就先喝酒好了。”
      “可我说过了我不会喝酒的,要不你自己先喝着好了,我等着他们煮完,再去煮饺子好了。”雨生说。
      “我把你的那份酒也打来了,你试着陪我喝几口,真喝不了再说,怎么样?”有根劝雨生说。
      抹不开朋友的面子,雨生只好答应有根。两人在伙房领了已烧得喷香烂熟的野猪肉,十分的高兴,他们都是第一次吃到野猪肉。
      吃着野猪肉,喝着五十几度的高粱酒,叙说着愉快的事,两人不知不觉的把有根打来的一斤白酒喝了个精光,领来的野猪肉也吃了个碗底朝天。有根笑雨生道:“你小子不地道,你把半斤白酒都喝了也没有见你喝醉,还说自己不会喝酒?”
      “你看我在家里真的是连黄酒都不喝的,不过我在富阳插队的时候,在那里的社员家里喝过一些米酒,那也不过是小半碗而已,我真的从来没有喝过白酒,我可以向你发誓!……”雨生认真的说。
      “行了吧,我为什么要你发誓?我只是说说而已。不过从你今天喝的酒量来看,你还是会喝白酒的。酒喝完了,我们该去煮饺子了。”有根说着就和雨生拿上包好的饺子来到伙房。
      伙房里已没有人在用锅子了。两人忙着刷了锅,添了水,点上了火。雨生和有根谁也没有注意到早上嚷着要下山去打酒的老张头也转到伙房来了。见雨生和有根正在忙着烧水,他没有吱声,站在一边抽起一根自己卷的旱烟来。
      不大的工夫,水烧开了,有根吩咐雨生继续烧火,他把包好生的饺子都下到了锅里,用勺子在下完饺子的锅里轻轻的搅动了一圈,盖上了锅盖。也就在这时候,老张头突然拿起一把平时伙房用来炒菜的大铁锹一步窜到灶前,一手掀掉了锅盖并用铁锹在锅里乱搅一气。还没等雨生和有根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锅里刚刚下的饺子已变成了一锅碎面片了!
      等有根和雨生醒过神来,顿时明白了他的用意:“奶奶的,他是来报复搅局的!”雨生气不打一处来,“妈啦巴子的,林头今天没有让你去见见女人,你就如此难受,想对我们撒气?看老子怎么收拾你这个老贱货!”说着顺手抄起伙房里的一条长櫈,一个箭步就冲到了老张头面前,双手将櫈高高举起,正准备砸向老张头,有根快步跟到雨生旁边,用双手拼命拦着雨生,不让他手中的櫈子砸下去:“雷公,你听我说,我们不要理他算了,犯不着为这点小事打架。放了他吧!……”
      趁有根拦住雨生的当口,老张头手里还拿着铁锹,拼命扯这嗓子喊叫起来:“打人啦,浙头打人啦!……妈呀,我被打死啦!……”
      “你个老不死的,你给我闭嘴!谁打你啦?你妈个粪的,你再乱喊,我也会打死你的,不信你再瞎喊一个试试?”有根见老张头反而趁机乱叫,气得指着老张头警告他道。
      伙房里的动静传到了大棚里,人们立刻纷纷赶到伙房来。林头赶到伙房后看见雨生正拿着长櫈,双目狠狠地瞪着老张头;有根也双手紧攥这拳头,怒面直对老张头。手中还提着铁锹的老张头已退缩到伙房的墙犄角,浑身还在那里哆嗦。“怎么回事?”林头感觉很奇怪:刚才大家还在高高兴兴的喝酒、吃饺子,怎么这一转眼的功夫浙江知青就和老张头干起来了?
      雨生见林头问话,放下了手中的长櫈,指着还在锅里滚的饺子碎片汤对林头说:“林头,你倒是看看,我们正在下的一锅饺子,被这老东西莫名其妙的用锹给统统搅碎了!这不是砸锅丁吗?不就是早上你没让他下山,让小胡去了,有什么事他不敢找你说,却来报复我们。”
      有根也愤愤地说:“这人也太无耻了,林头,是你早上让我去买酒的,对不?这糟老头没去上就把气撒到我们身上来了,而且我们并没有打他,而他却象杀猪样的嚎叫着反说我们打他,这样的无赖是不是真的应该揍他?”
      “那你说咋回事儿?” 林头指着老张头说。
      “我就恨他,”老张头指着有根说,“我想下一趟山,这浙头臭小子也不知道尊敬我老人,让一让我。却偏要夺了我的美差,我,……我气不过!……我就是要不让他们吃上饺子!……”
      听到这里,大伙就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这老光棍儿还真是斜了门儿,不就是少下了趟山,少见了一回女人,至于把人家知青的饺子都搅碎了,不让吃。这,这还真是个砸锅丁!”
      “依我看人家知青要是真揍他就对了,哪有这么不讲理的!”
      “少见,这老犊子比我们年青的还要色,少见!”
      ……
      林头这时候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当初我也只是考虑到来回要走六十里的山道,还要背上几十斤的酒,就不要让年纪大的人去受这个罪,劳驾一下小年青就行了。谁会想到现在会闹出这么个乱子来。”
      想了一会儿,林头对有根和雨生说:“我说小胡、小雷你们看这样行不――这锅饺子反正也不能吃了,我让伙房师傅再给你们重新包一些。不过野猪肉是没有了,你们先将就吃一些蔬菜馅的吧,等明天我派人下山去给你们再弄些肉来补上。这个,我也不是老张头的直接领导,处分的事,等我们回去向他们屯的领导通报后由他们领导再做处罚,你们看行吗?”
      雨生对老张头如此蛮横无理的行为十分气愤,现在又听说林头还不能处分他,就更加生气,大声回应林头说:“饺子我们就不要了,少吃一顿也无所为,但对这样的人,你们领导都不能处理,我们在这里还怎么干?我明天就下山,不干了!”
      雨生的态度,令围观的社员们都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视:这小子来楞劲了,看来是不肯给林头面子,于是有人就冲老张头喊道:“老张头,你不让人家浙江知青吃饭,还不给人家道歉?!”
      “不,我们屯里的浙头偷了我养的鸡,这臭小子又抢了我下一趟山的机会,我就不道歉,不让他们吃饺子。”老张头撅着嘴嘟囔着不肯认错。
      “嗨,这老爷子还真不是个玩艺儿,明明是自己错了还不认账!要是换上我,我也一定会揍你的,……”
      “散了,散了,没你们的事,明天还干活哩,睡觉去!”林头见大家还在议论,怕再激起相互不让的***,会更不好收场,就急忙遣散大伙。
      人们散了,林头从老张头手中拿过铁锹,把它放好,接着又让老张头回去休息,转而又来劝两位知青。
      有根和雨生的气还未消掉,见林头没说老张头什么,就让他走了,气就更大了。雨生拉着有根转身也回铺位去了,不再理会林头。
      回到铺位,有根问雨生说:“你真打算明天就回去?”
      “当然了,你看他们这副德性,那花老头明明还是个无赖,林头还就是不处理他,这样的气我受不了,看不惯,我一定不干了。你呢?”雨生道。
      有根犹豫了一会儿,“雷公,我要是不干的话,回到队里去也没法呆。我打算在这里干完了以后拿了钱,就回队里去转转,卖点周转粮票,开张介绍信就回杭州去,等明年天热点的时候再回来,看看有没有煤矿来招工的机会。”
      “那好吧,你自己留下来要多加小心。要是还有人欺负你的话还不如走了算了。”雨生见他还是想要留下来就嘱咐他道。
      次日一早,雨生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一个人就下山搭车回到了爱国青年点。
      雨生向队长汇报了提前回来的事情原委。队长却笑着说他:“你不知道,这个领队的负责人——林头,和你说的老张头我都认识,他两人是有点远亲关系的,所以林头当然抹不开处罚老张头。唉,就这么点儿的事,你就折腾回来了?怕是你小子想家了。”
      雨生低下头,微微的点了点:“是有一点。说实话,我现在还真的离不开我们爱国知青点这个家。”
      “是啊,你看你们现在的家多好!你走后王志强领你们在家的知青又把你们的下屋盖完了。房前房后的园子也都拦上了。在我们平原哪个队的知青点有你们这么好的条件。你既然回来了就在队上好好干吧。”队长说。

评分

2

查看全部评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李云龙 发表于 2016-5-14 10:54:3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李云龙 于 2016-5-14 11:07 编辑

                                           十五、逃票探家
      十一月的黑龙江已是天寒地冻,从地里收回来的庄稼早被冻硬,碾压后易于脱粒。一年一度的打场工作在两个队的场园上展开。铺场、挑场的活都是体力活。雨生和跃进、蒋文略每天都干得浑身是汗。湿透了的黄棉袄被寒风吹过,外面的那一层立刻被冻得硬邦邦的,而且在那冻得硬硬的棉袄背上还能结上一层白白的霜,活脱就像背上了一副厚厚的银色铠甲。就是回到烧着暖炕的屋里,也要呆上半天才能暖化开来。
      干活时,浑身热得汗湿难受,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又冻得发颤。这样的生活,王建国等几位干部子弟已经不像他们在秋天收割地里庄稼那阵还能咬牙坚持下来,而这冬天打场冰火两重天的苦,他们实在受不了。于是他们几个先后就都跑回杭州去了。他们和王志强打了招呼,说是来年春天的时候再回来。
      王建国和几他们同铺的伙伴们一走,知青点的热闹场面就少了许多,这马上增长了女生们想家情绪的,也提起回家探亲的打算。
      她们的想法很快又被几乎所有的男生接受。到了十二月底的时候,青年点几乎所有的知青都先后回家探亲走了,点里只剩下王志强和雨生、蒋文涛、蒋文略几人。
      王志强不走的原因很简单:是因为要在今年春节期间和大队的一位插队干部老范去一趟哈尔滨。
      大队已在秋收估产中估得今年能有一笔余款可以用来购买一台变压器,而县电力局又有一个政策:全县不管哪个屯只要自己拥有一台变压器,电力局就给那个屯拉上电。谁都知道眼下的变压器是国家统一分配的物资,十分紧缺。要想在计划外搞到一台变压器是十分困难的一件事。
      也有个别的大队能够通过对生产厂家的头头拉一些私人关系,搞到一台厂家计划外的变压器。
      恰巧下放到爱国大队来的下放干部老范正是从哈尔滨变压器厂下放过来的。此人下放前听说还是厂里负责销售的头头,被厂里造反派打成走资派,带着家属下放到爱国插队。到爱国后见屯里没有通电,他在公社工作组工作时打听了县里的通电计划和政策,回到爱国就和大队商量,想帮爱国购买一台厂子里计划外的变压器,让屯里能拉上电。孙怀仁和陈森林高兴得跳了起来,爱国大队早就想要买一台变压器,哪怕屯里通过向信用社贷款也干。通过秋天估产测算,大队干部们更坚定了购买变压器的决心,派老范回厂去联系。
      老范从哈尔滨回来就找孙怀仁汇报,说已和变压器厂联系好了,同意帮爱国大队私下购得一台计划外的变压器,但需要在春节期间去办理购买手续。大队十分高兴,决定派陈森林、老范带队,王志强掌包,赶一台大车一起去哈尔滨购回变压器。
      能为队里办电,从此结束晚上用油灯的历史,还能从此在农业生产中用上电气设备,王志强高兴得不行,他宁可不回家探亲,也要去完成这趟任务。
      蒋家两兄弟在等队里分红。队里的公粮已只差几车就能交完。只要结完账,离分红的日子就不远了,有了钱就可以风光的回去探亲了。
      雨生不回家的原因也很简单:他情愿多寄几个钱回家给妈妈抚养两个还尚年幼的弟弟,也不想把一年辛苦挣来的血汗钱花在路途上,没有建树。
      在队里刚刚交完公粮时,公社就下了一道通知:每个大队在完成公粮任务后,还必须分别缴纳一定数量的“红心粮”、 “爱国粮”。
      爱国大队一年的粮食产量,除了完成上交的公粮、留下社员下一年的口粮后,也所剩不多。为了防止上面过度的征粮,经大队革委会研究,两队分别将各队分配所剩的苞米分发到社员家中。社员们高兴的把口粮外的富余苞米装入新搭的苞米楼,开心的说:“已有好几年没有搭苞米楼啦!”
      接到公社的通知,大队没有犹豫,马上命各家把已装到苞米楼里的苞米统统作为“红心粮”、“爱国粮”再上交到粮库。知青也不例外。社员们全都愕然:“刚说好的不交了怎么又要拿回去?今年把新粮都交光了,明年又吃返销粮?”
      可是交完这批粮,公社并不满意,因为有的大队收成不好连公粮都交不齐,象爱国这样收成好的队,交了“红心粮”、“爱国粮” 都被公社纳入了公社的公粮任务数。公社还想在“红心粮”、“爱国粮”上向上级多做些贡献,于是又一次次向各大队摊“任务”。
      爱国大队在第二次接到再交“红心粮”、“爱国粮”任务后,社员们不愿意把已经不够数的口粮再拿出来上交“红心粮”、“爱国粮”多做贡献。孙怀仁就带着大、小队干部挨家去收,强行又向粮库送去两车苞米。社员一万个不愿意:“你们把粮食都拉走了,要是明年没有返销粮怎么办?”
      “不可能,现在为国家多做些贡献,开春了国家不会不管我们的,返销粮肯定会有的。”孙怀仁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一点底也没有,第二年没有得到返销粮的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完成第二次上交的“红心粮”、“爱国粮”,第三次的任务又下来了。
      这一次孙怀仁没有去接公社的电话,他躲到了知青点。当孙怀仁神色慌张的进到知青点时正好碰上蒋文涛,蒋文涛问他:“孙书记,什么事这么紧张?”
“唉!公社又来要‘红心粮’。社员都已经把来年口粮的一部分交出去了,我还怎么上社员家去搜?”
      “这也太过分了!还让不让人活了!不行,我去跟公社说,我们爱国已经没有粮了!”文涛的火气上来了,他不等孙怀仁答话就匆匆朝大队会计室奔去。
      老庞头见文涛来到会计室就问他:“文涛,孙书记有没有上你们那里去?公社刚才还来电话催缴‘红心粮’……。”
      “不用找他了,电话我来回!”说完他拿起电话机:“喂,交换,交换给我接苏书记办公室。……喂,你是苏净书记吗?嗷,是公社钱秘书。我是爱国大队的浙江知青。是这样,我们大队已经没有粮食可以再交‘红心粮’、‘爱国粮’了,社员明年的口粮都已经因为上次交‘红心粮’交掉一部分了,哪还有粮再上交?……就是省革委会主任下的指示也不行,把粮都拉走了社员还活不活?……是的,我是浙江知青,是我抗指了,怎么样?……好的,我就等着,你派民兵来抓我也不怕,你们要是来了我们浙江知青就和你们拼了,反正没粮也活不了!……我们单身在外怕什么!……” 。      
      蒋文涛的一通电话,把后面跟来的孙怀仁吓得个半死。不过,打那以后公社就再也没有来过催缴“红心粮”、“爱国粮”的电话。
      由于知青敢抗公社的命令,今年爱国少交了不少“红心粮” 的话题在屯里传开了,也在公社传开了。
      春节前夕,队里分红了。
      蒋家兄弟拿着分到手的一年工钱,回杭探家去了。
      雨生还上了来时向队里借的五十元钱和平时向其他人借的一些日常生活开销的钱外,居然还剩下二百来快钱!从未见过这么多钱的他,高兴的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从墙上摘下二胡就欢快的拉了起来。
      好事有时也往往双至。雨生还没有来得及去邮局把钱给妈妈汇过去就接到了金跃进从杭州寄来的一封挂号信,信封中夹着一张已经使用过的火车票。这是跃进想法跟车站里上班的人要来的一张别人在一月上旬从佳木斯回到杭州用过的废票。
      在信中跃进说他回杭后已去过自己的家中,看望过自己的母亲。得知母亲十分的挂念自己,希望雨生也能和大家一样回家去看看,免得家里牵挂。跃进想帮助雨生的母亲实现这个愿望,但他也明白雨生不回家是怕花去几十元钱的路费。于是他想到了一个现在几乎全国在外地插队的知青,在回家时都在用的逃票方法:即由一已回某地的人,将一张已使用过的火车票,及时寄给想回同一目的地的人,再由接到废票的人改动车票上的乘车日期,使它重新又有一个乘车的有效的时期,到同一趟车次的出发站的下个小站进站,乘坐同一趟车次,在改动后的有效乘车日内到达目的地。
      使用这个方法,一般不会被发现使用的是假票。跃进在信中详细向雨生讲述了假票的改动和用法,他希望雨生能大胆试用这张假票回家探亲。
      雨生又何尝不想回家探望母亲和弟弟。在离家赴黑插队已过去了一年后,能够在经济上有些收获而且平安回家,让妈妈见到,就是对妈妈的最大安慰。这是最大的回家理由。不过,雨生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做过什么违法违纪的事,现在要用一张假票回家,这样的事他去做合适吗?他不知道。但回家一趟要花掉他几十元的钱却又是他非常心痛的事,挣钱的辛苦,他已实实在在的体会到了。在这一层面上讲,雨生又愿意去尝试用假票回家,省下这笔数目不小的几十元,好给妈妈用作贴补日常生活开支。
      在经过一番思来想去的思想斗争后,雨生还是决定利用这张假票回家一趟。
      想定以后,雨生拿过金跃进寄来的废票,将乘车日期1月17日改成了27日。这样他就迫使自己加紧做了回家的准备,1月28日这天在离爱国大队有一百里左右的勃利县火车站,他顺利地上了从佳木斯到济南的火车。
      这张火车票是一张直达目的地的慢车联票。这趟车的终点站只到山东省的济南,是趟慢车。到那里后还必须改签换乘从济南到上海的慢车,再从上海换乘慢车回家。如此算来,全部乘坐慢车,从离开大队算起至到杭州家里为止,雨生回家的路程需要有六、七天的时间。

评分

1

查看全部评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李云龙 发表于 2016-5-14 11:14:1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李云龙 于 2016-5-14 11:54 编辑

      在勃利县火车站上列车时,检票员并未发现雨生持的是假票,顺利上了车,雨生那颗因第一次做违法事而忐忑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了。他找了个空位,在行李架上放好了装有自己随身换洗衣服的旅行包后坐了下来。旁边的位子上坐着一个学生模样的男青年,雨生猜他也是位知青,就想和他说话唠嗑,但那人好像不愿说话。雨生问他是哪里人,到哪里去,他却总是低着头嘴里含混的“嗯嗯” 几声,像是很瞌睡。雨生自感没趣,就将脸转向窗外,欣赏起车窗外的景色来。
      列车开过牡丹江站以后,雨生刚微微闭上双眼想打一会儿瞌睡,突然觉得旁边有人在轻轻的揺他:“喂,醒醒,要查票了!”揺醒雨生的正是在他边上一直好像要睡着的那位青年。唤过雨生,他立刻快速的起身朝厕所走去,在他的身后紧跟着好几位知青模样的人,匆匆朝正在查票的相反方向走去。
      见这般模样,雨生心中明白了这些人都是逃票的,他不禁心中一惊,也想起身跟他们走去。但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身边的一个声音拦住了:“同志,请出示你的车票,我们验一下你的票。”
      雨生先是楞了一下,等回过神来,他掏出了那张改动过的假票,慢慢的递了过去。验票的列车员接过票,拿到眼前仔细的瞧了瞧,又朝雨生打量了一眼,并且微微笑了笑递还给雨生说:“噢,你到杭州?去探亲的,有介绍信吗?”
      “有,我是依兰……,” 还没有等雨生掏出队里开的介绍信,列车员就已经转过身去验另一位乘客了。
      当列车员验完票再朝雨生打量的时候,他的心紧张得快要跳出来了,不过列车员又转过身去查别人了。他的双眼微闭了一下,在心里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
      雨生总觉得像他这样在学校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做逃票这种违法的事,着实不应该;但是他又不甘心把辛苦一年挣得的钱花销用在路费上,不能拿回去补贴家里的生活。等到验票的过去后,他突然又感觉这种逃票的行为十分的刺激,好玩。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昨天就在这同一班次的列车上,他们一起来平原在常安大队插队的两位知青回家探亲,因为队里倒挂没钱,也选择了逃票,在查票时被抓,结果被送到牡丹江市收容站。等待他们的将是必须在收容所干满半个月的苦力活,然后再被遣送回杭州。
      查票的一行人过去后没有多久,刚才通知雨生的那个青年又回到了雨生的旁边坐下。“你买票了吗?”他轻声问雨生。
      雨生看看他,不出声。“我也是知青,上海人。”他见雨生对他有些警惕,就自我介绍说。
      “怪不得你逃到厕所去了。你没买票?”雨生听清了他说的是上海话,知道他是知青不会错的,于是就和他谈起来。
      “我在虎林插队。你在哪里下乡?”那人说。得知雨生是杭州人后就打开了话匣子。
      “你们浙江和我们上海是邻居,我们都是大城市的人。到这里乡下地方真是呆不惯,对吧?再说南方人在家里是吃惯大米饭的,到这里天天吃苞米碴子,苦死了。我和我们队里的几个上海知青已经逃回去好几次了,不过上海街道的造反派太坏,他们只要一晓得我们回去,就到我们家里去做爹娘的工作,硬是把我们赶了回来。在这里,队里又没有人来管我们,现在快过年了再回去,总要让我们呆些日子吧?呆在队里我们也干不了多少活,农村的活太苦太累了。在队里干一年还倒挂,犯不着干。现在回家没有钱就只好逃票。”上海知青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你刚才查票时没逃开是不是买票了?”
      雨生没有回答他,只是朝他笑笑。
      “你既买了票为什么不买快车票?那要快好几天呢。坐这趟慢车回家,你得啥时才到家?再不这样也是可以的:你到天津站后,可以下车到售票窗口去改签,在改签的时候再要求加快,多花几块钱就可以坐快车回家了。”上海知青教雨生一个可以快点回家的办法。
      上海知青的话打了动雨生,他想:我拿着的这张假票在进站上车、中途查票的时候都没有出问题,应该在到家的一路上都不会有什么问题,那我何不再改签加快,还能早点回家。这样想着,心里也暗暗下了决心:到天津站下车去加快车。
      和上海知青谈天说地的到了很晚,雨生有些倦意上来,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当第二天早晨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那位上海知青已不知到哪里去了,他也没有在意什么。到了第三天的晚上十点多钟,火车终于到了天津站。雨生拿起自己的旅行袋,匆匆下车出了站。
      黑色的夜幕下,售票厅就在离出口处不远的地方。售票厅门外的路灯发出微弱的黄色光亮,若大的站前广场上只有区区几个人影。雨生急急走到售票厅的改签窗口。
      窗口前空无一人,窗内坐着一位四十多岁,体态非常肥胖的女人,正和她身边站着的一个也有四十出头、人高马大的男人在说笑着什么。雨生递上了那张假票和十元钱,要求改签乘坐从北京开往上海的快车。
      窗内的女人接过票,拿着对着电灯光下仔细瞧了瞧,然后朝边上的男人使了个眼色,那个男人立刻会意的走出了那间售票房。“你准备改签哪趟车?”胖女人问。
      “有半夜去上海的车吗?”雨生问。
      “就你自己一人吗?你打算什么时间到杭州?”
      “我现在要改签半夜或明早去上海的车,到那里后我也不知道什么时间有到杭州的车。”
      “是啊,我也是随便问问。你已经坐车这么长的时间了,一定很累了?你准备签明天的还是签后天的走?”
      被这胖女人不着调的问着,雨生突然发现他刚才递进去的那张票和十元钱已不在她的手上,又见她并不急着替他办理改签车票手续的样子,这马上引起雨生的警惕,他怀疑胖女人已经看出他的票是有问题的,是在和他拖时间,等着什么。于是他打算立马走人。
      不过一切为时已晚,就在他转身的时候,刚才在里面的那个男人已经站在他的身后,并且已经伸出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他。
      “天下哪有你这么个笨蛋,自己找着送上门来被抓。就在你前面的一个人为了混票居然把乘车的时间处用手撕破,他以为因为辨不清时间就可以改签了,破绽太大,自然就被抓了。前面刚抓了一个,警惕性正高呢你又闯上来,我们的施师傅可是个识别假票的能手。嘿嘿,今晚可要把我忙坏了。”男人嘴里还嘟噜个没完。
      没走几步路,雨生就被带到了售票厅隔壁的一间民警值班室里。其实在这里值班的已不是真正的民警,而是车站里夺了民警权的造反派。
      雨生被带进值班室后,抓他的男人命他坐到值班室角落的一张长椅上,自己走到靠窗口的办公桌前,躬身向坐在桌后的人轻声耳语了几句后,将雨生的那张假票和十元钱放在了他面前,然后悄悄的离开了民警值班室,消失在夜幕里。
      坐在办公桌后的人约三十五、六岁,一张国字脸倒也眉目清秀。一身时下最时髦的绿军装,右臂上套着一个红布黄字的造反派臂章。他给人的第一印象是:这是一个办事果断干练的人。他朝雨生望了望,并没有说什么,任由雨生低头坐在那里。
      这时候,两个带着造反派臂章的人,押着一个四十开外的男人从门外面进来。他们一进屋后就把押进来的人推到了屋子中间,不由分说的就对那个人轮流动手打了起来。其中一个还解下了腰间的武装带狠狠的抽了被打的人。
      被攻击者双手抱头,不敢还手,身子蜷缩在那里。坐在办公桌后的那个 “国字脸”只是默默的看着这种场景,过了好几分钟后他才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听到问话,两位打人者才停下手来,“报告队长,这小子不排队要上车,还要骂人!”一人说。
      “我们管管他还不服,跟我们犟嘴,这小子肯定是要进京告状的保皇派!”另一人说。
      “最高指示:‘要文斗,不要武斗!’好了,你们两个出去吧。”“国字脸”边说边晃动了一下手中的红宝书。
      “是,队长!”两人应声后就出去了。
      两人刚刚出去,有一个人就冲了进来,面色慌张。一进屋,抬头见到屋子中间还站着发抖的人就冲他喊道:“老许,怎么样?他们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来?”
      “他们打人,……我见你们都上车了就急着往前挤,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就把我押到这里来了,刚才还动手打了我。”被叫老许的人说,“领队,你们怎么也下来了,这趟车不走了?”
      “老李见你被人押走就通知我了,我们就决定这趟车不走了,全都下车来找你。”
      “喂,你是谁?进来干什么?”国字脸队长冲来者说。
      “我是××厂的造反派,是他们领队的,姓姚。我们是一起进京去外调的,这是我们的介绍信。”来人边说边递上了介绍信。
      “啊,是造反派,我们造反派天下一家人嘛。……”队长说。
      “要文斗,不要武斗!’你们为什么要打人?”姚领队质问。
      “江青同志说过:‘好人打坏人――活该,好人打好人――误会。’……不知道你们是造反派,误会,误会!”
      “你们这样做耽误了我们这趟外调是要……”。
      “……。”
      就这样,在值班室里他们谈判、相互指责,进行了一个多小时,雨生完全被撂置在一边,对他的事,暂时无人问津。
      直到将近零点左右,那位闯进来的领队和民警值班室的队长才完成了谈判,把被车站造反派押进来的那个人带走了事。

评分

1

查看全部评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李云龙 发表于 2016-5-14 11:56:1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李云龙 于 2016-5-14 12:01 编辑

      等队长静下来后才发现蜷在椅子角落的雨生,半眯糊的闭着眼靠着墙坐着。“你,过来!” 他对雨生说。雨生用手揉了揉眼,起身走到了队长的桌前站下。
      “你怎么回事?”他问。
      “我用假票了。”雨生轻声说。
      队长看了看雨生用过的假票点点头:“你是下乡的学生吗?你身上还有钱吗?把你自己身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放在桌上。”
      雨生假装在自己各个口袋里掏了一遍,掏出了一张五元、两张一元和一些角票,加在一起也总共只有十元钱。另外还有爱国大队开的一张回乡探亲介绍信。把它们都放在了桌上。
      “其他的真的没有了吗?你要老实哟。”说着队长走到了雨生的身边,拿起了雨生的探亲介绍信。“知青回家。”他自言自语的说道。
      雨生一下子紧张起来,他害怕队长会搜他的身,因为他身上口袋里还带着上山挣的和队里一年干活分红的钱!不过他还是很快让自己镇静下来:“没有了,队长。”
      队长没有看他。看完了介绍信后,队长把刚才隔壁送来的假票,十元钱和雨生自己摸出来的钱放在一起,说:“你看你是知青,不该做这种对不起国家的事。从佳木斯到这里你已经揩油国家那么多钱了就算了。假票我们扣下,但去上海你这里还有二十元钱,这样吧,你留下这三元钱路上做伙食费,其余的十七块正好买一张到济南的快车票。明天早上我们把你送上车,到济南后你不用下车,还坐这趟车到上海。我们会和列车长商量好的。小杨!过来。”
      在他的喊声过后,从外面进来一位三十来岁,穿民警制服的人,“什么事,队长?”
      “你到隔壁票房去替这位小伙子买一张明早到济南的快车票,要有座的。另外,你明早务必把他送上车去,和列车长商量一下,让他在上海下车。我要下班了,这些就交给你了。”队长交代完后就离开值班室走了。
      队长没有搜身,雨生为能保住身上藏的钱暗自庆幸。
民警小杨拿着雨生的钱到隔壁去了不大会儿就回来了。他把一张票递给雨生,让他拿上自己的旅行袋,跟他到候车室里去等车。这趟车是在早上六点多开的。小杨关照雨生不要睡觉,看好自己的行李,然后就离开了。
      自从在勃利站上车到天津,一路上雨生都因为用的是一张假票而提心吊胆,加上要照看自己的行李,没有好好睡过一个觉。现在假票的事已被揭穿反而使他觉得精神放松下来,来到候车室候车他感到浑身倦意袭来,看看他坐的长椅上没有别人,于是他忘了民警小杨的叮嘱,在长椅上躺倒下来,把旅行袋放到自己的头下,不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当他在早上五点左右醒来时,发现有人坐在他的身边,正注视着他。那人见他醒来,轻声对他说:“小伙子,你醒了?你真有福,在你呼呼大睡的时候,那位民警一直在附近巡逻,不断地注视着你,要不然恐怕你的行李早就丢了。”说完,他起身走了。
      雨生朝说话人手指的方向看去,见民警小杨还在附近关注着自己,不好意思的朝小杨笑着点了点头。小杨见他醒了就转身跑开去了。
      将近六点的时候,小杨又来到雨生面前,塞给雨生两只包子,招呼他说:“吃吧,这就当你的早点了,提上你的行李跟我走。”
      “谢谢!民警同志!给你们添麻烦了。”雨生出自内心的谢了民警小杨。
      在民警小杨的带领下,雨生很快来到站台。列车进站,小杨看着雨生上车后就走了。列车上,雨生靠着窗口,看小杨憨厚的身影渐渐离去,心里默默的说:“谢谢你们没有处罚我,不过我也太累了,我再也不要费神去逃票了。”
      到达上海站后,雨生主动到补票处补足了全程的票价,再换乘到杭州的车次,疲惫的回到了家里。
      母亲和两个弟弟见到雨生平安回到家来,都非常高兴。
      雨生给母亲带了一样特殊的礼物—— 一副东北赶车老板冬天赶大车用的老羊皮套袖。雨生知道妈妈身体不好,冬天怕冷,就买了这副羊皮套袖送给妈妈,让她自己改做成一件羊皮背心,这样就可以比光穿一件棉袄要暖和不少。妈妈高兴坏了。雨生拿出了在路上给弟弟们买的牛皮软糖送给他们,弟弟们很开心的接受了。
      雨生把自己以后返黑要花的路费和自己打算在一年中买生活用品要花的二十元和回家后的六十元伙食钱留出外,把插队一年所挣的一百六十多元钱都给了母亲。母亲拿着雨生递过来的钱,眼泪在眼眶里又打起转来,不过过后她还是不出声的笑了。
      自文革开始以来到雨生这次回家,雨生终于又见到了妈妈难得的笑容。
      雨生想要让在浙江插队的妹妹回来见见,可母亲告诉他说,妹妹已在农村嫁人怀孕,暂时不能回来。雨生知道妹妹肯定是在那里日子实在难混才会在那里嫁人的。他只恨自己没有本事能保护她们。
      母亲还告诉他,已去找过父亲的单位,那里的造反派虽然接待了她,但是对要给父亲平反的请求就是不予答复。
      她还告诉雨生说自己单位里原来的造反派头头现在被人夺了权,现在新的造反派头头已不再为父亲的事继续批斗她,这样她现在可以整月安心上班,工资也不会因挨批斗而扣除,收入可以略微增加些了。
      赶在春节前夕,雨生又陪母亲去了父亲原来的单位,复述要求为父亲平反,当然还是无果。雨生还为此和父亲单位造反派的头头相互对拍桌子大吵了一通。
      雨生和回杭的爱国知青相互到各家去拜访了一回。听雨生讲了逃票的事,他们都感到很刺激,好玩,雨生却说精神太累。除了雨生、赢春和跃进外,其他几位都决定在回黑时也逃票回去,体验一下那种刺激的感受。
      母亲见到雨生在外插队安康无事,一颗时刻挂念的心放下了。
雨生见到母亲因为受到父亲死亡的牵连而挨斗的状况已有缓解,家中的生活开始有了转机,他原本在外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过完春节,初六那天雨生就起程回黑龙江去了。这次,他没有让妈妈去车站送他,母亲也没有像以前送他那样的悲伤。

评分

1

查看全部评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6-5-15 07:48:00 | 显示全部楼层
李云龙 发表于 2016-5-14 11:56
等队长静下来后才发现蜷在椅子角落的雨生,半眯糊的闭着眼靠着墙坐着。“你,过来!” 他对雨生说。 ...

第一年我们都是逃票回家的,买不起车票。香兰-杭州要40多块,身上只有25元咋整?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李云龙 发表于 2016-5-15 09:59:0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李云龙 于 2016-5-15 10:08 编辑

                                       十六、接受农科培训
      春节期间,爱国知青点的知青都已回家探亲,只有王志强和队里的干部去了哈尔滨拉回一台变压器,使爱国屯离通电的日子大大地近了一步。全屯子的人都高兴得很,孔孝先拉上自己的搭档唱上了二人转、屯里年青的妇女在原妇女主任大脸的带领下跳起了东北大秧歌。高兴之余,孙怀仁和陈森林没有忘记派人去到县里活动,以便让县电力局早日给爱国安排埋杆拉线,通上电力。
      雨生回到爱国知青点一星期后,其他的知青也先后回到了点里。
      跃进见到蒋文涛、蒋文略和虎子还有秋雁她们几位女生回到知青点时显得十分疲惫的样子,就嘲笑他(她)们说:“各位,路上逃票的日子一定非常精彩吧?请讲给我们听听如何?”
      “唉,别提了。”秋雁说。
      “精彩个屁!还精彩呢,都倒霉透了!”虎子悻悻的说。
      蒋文略说:“一开始的时候是很顺利的,我和我哥都穿一套铁路制服,领着大家从车站侧门处进了车站,上了车。因为我们每人手里都拿着一件乐器,列车员把我们当成是上哪里去慰问演出的一支文艺宣传队了,对我们非常友好,还专门给我们集中安排坐在一起,我们就真的给他们演出了几个节目。到南京大伙下车后准备不出站直接倒车,这样可以省掉一个再进站的风险。没承想在站台等车的时候,站里有个带造反派袖章的人对我们产生了怀疑,要查我们的车票,就这样我们都被抓了。”
      “接下来就惨了。”虎子说“他们对我们逐个进行审问。开始大家都咬定我们是插队的知青,没有钱。可是后来他们就要往我们家长单位挂长途,让家长到南京领人,为了不影响家长,没办法,我们就只好把藏在身上的钱都交了出来。”
      “大家交钱时候的那副样子是很狼狈的,” 秋雁说“我把藏在牙膏盒里的钱拿出来;蒋文涛把藏在怀表里的钱拿出来,可是站里的造反派还是要吓唬他,假装往杭州挂长途,文涛吓得只好再把藏在笛子里的钱也捅了出来。更搞笑的就是虎子――他把藏在鞋底的钱用手抠出来后,把它们摊开,用手把它们一张一张撸平,还要用嘴去吹吹,……”说到这里大家都笑了起来:“虎子,看你个怂样!”
      “笑什么!我那是对人民币的尊重嘛。”虎子难为情的说。
      蒋文略笑笑说:“这还不是最到霉的呢,我们在南京站里已不可能再混上车了,但是不甘心,就到南京的下面一个小站去重新混上了车,继续逃票。在车上,过天津后在查票时又被抓住了。这次,大家身上都没有被搜出钱来。于是列车长命令列车员押着我们从列车的第一节车厢游到最后一节车厢示众,还让我们自己喊‘我是逃票的。’实在是太狼狈了。妈的,列车长权力这么大,以后我要是有儿子的话也叫他去当列车长。”
      “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跃进有些幸灾乐祸的追问。
      “后来能怎么样?游完车后,车长又做了好人,给我们开了一张集体丢失车票的证明,这样我们在哈尔滨顺利出了站。”文略说。
      虎子却有些不买账的说:“其实没有那张证明我们也能出站!因为在出站的时候,
在我们前面有一个打扮得很时髦的中年妇女在出站的时候,检票员要检她的票,她却说‘票,我哪辈子买过票了?’说完就在检票员一愣神的功夫,她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检票口。照她这么做‘我们哪辈子买过票了?’不是也用不着列车长那张什么狗屁证明了,对吧?”
      这一说把大家都逗乐了。雨生说:“其实我们收入要是高些,谁愿意去受逃票那份罪。”
      “对啊,就是这个道理。”大家都同意这种说法。
      王志强见知青都回来了,就把大家召集起来。他跟大家汇报了爱国屯办电的进展情况。听说爱国屯今年指定能够通上电,这些原来的城里人,又将能重新过上晚上有电灯的日子,当然开心得很。
      王志强还向知青们宣布了一件屯里的大事:爱国屯原来有一位大队副书记老陈头是专管大队科学种田的,他还是合江地区农科所在爱国大队的试验员。由于他对工作十分的努力专研,曾于六十年代中期在水稻品种的改良和高产的研究上取得一些成绩,成为合江地区农业生产线上的先进人物,还曾被选为依兰县县委委员。但到了******的时候,他被县里来的造反派打成为“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还给他扣上“走白专道路的反动权威”、“刘、邓走资路线的马前卒”等吓人的头衔。被打倒后一直没有再搞过科学种田。知青们回家探亲的这段时间里,王志强秉着和蒋文涛、李菊几位年长的知青在探家前商定的方案,通过和大队主要干部一起努力的向公社革委会请求,调查核实后终于替老陈头平了反,恢复了大队副书记的职务。恢复工作后的老陈头马上和合江地区农科所进行了联系,现在爱国大队又成了农科所定点的试验点。
      王志强还向大家说了一件事:“在你们回家后,我单独到公社去找过公社书记苏净,跟他汇报了我们知青想单独成立一个知青大队的想法,但是他只是模糊的应付我说‘嗯,嗯我知道了’没有给我们具体答复。我们以后这个想法还再提不提?”
      知青中对这个事的看法也不一致,王建国等几位干部子弟就不主张知青单独成立青年队,因为他们正等着父母的解放,然后打算返城。雨生、蒋家兄弟和另外几个知青还是支持了王志强的想法,最后王志强决定过段时间再向公社提交申请。
     王志强向知青宣布老陈头重新当大队副书记主管科学种田的第二天,孙怀仁和王志强就找到雨生,对他说:“雷公啊,县科技科刚来了一个通知,让我们大队派人去县里学习一样新的农业科学技术,叫什么‘九二零’。原本应该是老陈头去的,但老陈头说自己年纪大了,试验员的这项工作非要让小年青接他的班。老陈头还专门看上你了,他说自打你去年来爱国到现在,做事一直都表现挺认真的。他想把地区农科所试验员的工作让你来接班。你看成不?”孙怀仁用商量的口气对雨生说。
      “搞科学种田需要认真,大伙对你工作的认真劲都是认同的,所以老陈头也是没有看错的。雷公,我看大队科学种田的这项工作,你就接了吧。”王志强鼓励雨生说。
      “没问题,这项工作我接了,一定完成任务。”雨生和平时一样,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那你准备一下,明天就到县科技科去报到,这次培训学习需要十天的时间。你出差的费用到出纳那里去领吧,招呼我已打过了。”孙怀仁说完就走了。
      “我说王头,这‘九二零’是什么技术?为什么要学习十天这么长时间?”雨生问。
      “具体为什么叫‘九二零’我也不清楚。不过听家里来信说,这是一种南方正在大力推广试验的一种微生物。但在农业上到底有什么用我也不清楚。还听说这种微生物是经过九百二十次试验后才被培养成功的,所以叫‘九二零’的。对了,前段时间我碰到北安的蔡黎光,他告诉我说他们点的几位知青也正在自己搞一种微生物,想要把这种微生物用到农作物上,使农作物产量提高。他们搞的可能就是这种‘九二零’微生物。”王志强说。
      “是啊,现在农民和社会上都管我们叫 ‘知青’,但我总觉得我们在学校里学的知识太少了,我们并不是什么真正的 ‘知青’。另外我感觉在农村也用不上多少知识。”雨生有些抑郁的说。
      “雷公,你说的我们学的知识少,我有同感,但你说的在农村用不上多少学过的知识,我不同意。你知道新民大队的知青在去年打场的时候都干了些什么吗?我去他们那里串过门。他们把放在队里仓库的因为没有电而不能用的电动机,用学过的电动机和发电机原理的知识,把那台电动机改装成了发电机;又把队里一台坏掉的柴油机修复,然后用它来带动发动机,点亮场园的电灯,极大方便了社员打夜场。这件事让新民全屯的人都乐坏了,直夸知青的文化没有白学。
      而且我还听说他们中有一位高中生想把县里的有线广播线搞成载播线,在每天县里有线广播通过电话线广播的时候,也能同时用这段电话线接、打电话。
      另外你自己在盖房的时候也说过,在校学过的知识都能用上,如果今后上级真能同意我们单独成立青年队,要搞农田建设的话,也会用到我们学过的水平测量的知识……。”
      “王头,我懂了。”不等志强说完雨生拦断他的话说:“我去县里学习一定会认真的,微生物在我们初中的教材里还没有学呢。唉,我要是能再到学校去学习该有多好。”
      “副书记老陈头对你的期望是很高的,他希望你今后能为爱国的科学种田做出努力,把爱国的粮食产量搞得年年有所提高。你千万要努力。你把科学种田的事先在爱国搞好了,今后我们如果能成立自己的青年队就会大有好处的。”王志强说。
      “好吧,我就尽我最大的努力来完成任务。”雨生表示说。
      二月,黑龙江的气候还是天寒地冻。雨生去县城的那天还纷纷扬扬的下着小雪。到达县城已是下午,县城的大街上人影稀疏,沿街的店门都关得严严实实,家家的窗户上都挂满了霜花。下车后嗖嗖的寒风吹得他直打哆嗦。他裹紧了身上的黄棉袄,把头上的狗皮帽帽耳朵放下,将脸和下巴掩住,把扣子紧紧的扣上,躬着身急步朝县科技科走去。
      在科技科,科长见雨生的打扮惊奇的问:“小同志,你是哪个公社的?你是浙江知青吗?”
      “科长,我是平原公社爱国大队的,是的,我是浙江知青。”雨生回答道。
      “好,好。你的普通话说得不错。对了,我们这支队伍正需要知识青年的加入,平原公社能把你们浙江知青派来是对的。唉,你刚才说是爱国的?那你们屯老陈头怎么没来?”科长说。
      “是这样的,副书记老陈头说他年纪大了,接受能力没有年青人快,通过大队讨论已决定让我来接替他搞队里的科学种田工作。我叫雷雨生,是去年来的浙江插队知青。”雨生回应科长说。
      “好,好。这样的话,我们县里就有了科学种田好的接班人啦。” 科长高兴的说,
      “我们这次搞的是《土法上马,‘九二零’微生物培育和利用》的培训班,希望你能很好的学习,今后在这个方面给我们全县所有的试验点做个好的榜样来。”
      “科长,我一会定尽最大的努力的。”雨生满有信心的说。
      培训班的住宿安排在红旗旅社,课堂也设在同一旅社。

评分

1

查看全部评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李云龙 发表于 2016-5-15 10:19:2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李云龙 于 2016-5-15 10:29 编辑

      参加这一届的培训班的学员,几乎都是清一色的二十出头的小青年,其中个别年龄大一些的也只有三十刚过。培训班的老师见状很高兴,他们认为小年青比年龄大的学员好教,因为他们的理解力和记忆力都比年龄大的强一点。
      第二天一早,培训班正式开课。
      “九二零” 微生物菌,其实就是自然界的赤霉素菌。据说,我国的科学家通过了九百二十次的试验,才成功的把它从自然界分离引入实验室培育成功。赤霉素在医疗上有很好的应用。在农业上主要是利用赤霉素中的激素刺激农作物的生长。而培训班主要传授(一)怎样利用土法生产赤霉素菌种(九二零)的种苗、扩种和批量产品。(二)怎样利用从土法生产的九二零菌种中提炼出的激素,来做提高农作物产量的试验。
      微生物对雨生来说,是一门全新的知识,老师讲课他听得全神贯注,认真做着笔记。他旁边的一位女同学不时的用肘轻轻的碰他,要求给她解释老师在上面讲的内容。雨生就用手竖在嘴前,轻声说:“你先听着,等课间休息时我再告诉你好吗?”
      雨生又管自己认真听课。突然,老师停住了讲课,手上拿着半截粉笔,眼睛朝门口望着,目光有些呆滞。随着老师的这个表情,大家都扭头朝门口望去,只见门帘掀起处,站着一个人。
      这人一米六左右的个头,头带狗皮帽,脖子上围着一条大大的红色围巾,穿一身蓝棉袄裤,身上斜背着书包,手上还带着一付棉手蒙,一只大口罩几乎把整个脸都罩上了,只剩下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在不停的朝屋里扫视着。见老师和同学都在看着自己,才不好意思的开口道:“报告!我迟到了。”
      听到她清脆的嗓音,大家才辨出是个女生。老师冲她点点头,接着讲课。她进屋后径直走到雨生的身边,摘下帽子、口罩,对坐在雨生边上的女生小声的说:“对不起,请您向那边挪挪好吗?”
      女生虽然一脸的不高兴,可是她的话又是说得那么客气,不由得朝她狠狠的瞪了一眼,但还是给她在雨生的身边挪出了一个空位,她却毫不客气的挨着雨生坐下了。接着她轻声对雨生说:“你是浙江知青?我叫胡红霞,在三道岗久兴插队。”
      “冲我的黄棉袄你就断定我是浙江知青?看你的狗皮帽,你也是杭州人。我叫雷雨生,在平原爱国插队。”
      雨生这么说,胡红霞笑了:“是呀。我们队里派我来学‘九二零’,我来迟了。这‘九二零’难学吗?”她问雨生道。
      “我们先听老师讲课好吗?”雨生说完就又埋头记起笔记。胡红霞也不再说什么了,从书包里拿出培训资料,听老师讲课。
      课间休息的时候,刚才给红霞挪位的那位女生又凑了过来,在雨生的另一边坐下,提出要雨生给她讲解刚才老师讲课时已讲过的内容。雨生没有拒绝,耐心的给她重复讲解了什么叫“九二零”;什么是PPM。讲着讲着,有不少的同学都围了过来听雨生讲述。雨生这才意识到这次前来学习的学员的文化水平都不高,他认为自己应该尽能力来帮助同学们都学好这门土法上马制作“九二零”的技术。
      雨生在给同学们讲他对老师授课内容的理解时,胡红霞却坐到了一边,不声不响的在认真的整理着上课时记录的笔记。
      在课间休息结束重新上课时,她又霸道的挤走了雨生旁边的同学,挨着雨生坐下听课,而且常常偷偷的侧过头来看看雨生,有时会把雨生的笔记本从雨生手中抽走,放在自己面前抄摘些什么,有时候她还会轻轻的斜靠在雨生的肩膀上听课,雨生却顾自己在认真听课,浑然没有察觉。有细心的当地同学说话了:“胡红霞和雷雨生是浙江老乡,你看他(她)们多亲热!”
      “这胡红霞还真敢把别人请走,自己坐到雷雨生身边去。”
      “不是有句话叫‘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嘛,都是家乡人自然就亲热。”
这话传到雨生和红霞的耳朵里,雨生并没有觉得怎样:是啊,老乡在外乡相遇,确实是有很亲切的感受,很正常。红霞听到后,脸蛋有些微微发红,悄悄的低下了头。
      中午下课后,雨生出门朝隔壁食堂走去,红霞在后面跟上他,并用肩膀㧐了他一下:“雷雨生,我今天来得急了,还没有换食堂的饭菜票……。”
      “没事,我都换完了,中午的饭票就用我的好了。” 雨生没等红霞说完就对她说。红霞没有答话,只是冲雨生笑笑。
      午间休息时,红霞不让雨生回客房去休息,她拖着雨生回到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打听雨生他们这批知青是什么时间到依兰来的,现在他们的生活情况等都打听了个全,接着还向雨生打听了他家里的情况。雨生都一一如实相告了红霞。对于这位同乡现在又是同学的热情,雨生开始对她还持有拘谨的神态,逐渐就完全放开了这种神态,把她当作一个非常熟悉的朋友一起谈话。
      一天的课程在紧张中结束,红霞没有和所有的学员一样在红旗旅社住宿,她拉着雨生说:“我这次来时,我们点的女知青宋丽英叫我到她那里去住,她现在在县知青办值班,要一年的时间,现在住在县委招待所,从这里走过去还有一段路呢,你陪我走一段吧。”
      雨生从小长到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一位姑娘这么主动的接近过他,和他说过这么多的话。他对红霞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在心里升起,不由得心跳骤然加剧起来,脸色也顿时有些红了。不过他很快就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对红霞的要求他没有拒绝,只是默默的点点头,陪着红霞朝县委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喂,你们俩不在这里吃晚饭了?”背后传来同学们的问话。
      “一会儿我回来吃的,我送她到县委招待所她的同学那里去住宿,她不在这儿住。”雨生回了一位同学的话。
      一路上,红霞和雨生都没有说话。红霞默默的依偎着雨生和他慢步走着。走到依兰县第一百货商店附近,红霞对雨生说:“你回去吧,不然晚了晚饭也吃不上了。”
      雨生木讷的点点头,站住了,偷着朝红霞看了一眼,发现红霞也正微笑的望着他。突然,他觉得心情莫名的紧张起来,有股热流在全身涌动。在这年华正茂的青春期,雨生第一次被一位姑娘的容貌打动了:她那张红朴朴胖嘟嘟的笑脸,是那么的漂亮,那么的迷人,她应该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姑娘了!不想回旅社了,只想陪着红霞就和刚才一样,一言不发的默默走下去,无论陪她走到哪里,……。
      “你是否想让我也陪你往回走几步?”红霞见雨生呆立在原地,笑着问他。
      “不,不,我自己走啦,再见。”雨生不好意思的对红霞笑笑,回身走了。
      “等等。”红霞拉了他一把,还是回送了他一段路。分手时,两人都有些依依不舍。
      雨生见过黑龙江中学生的课本,他感觉浙江的教材要比黑龙江的教材内容深,所以他与班里同样都是初中学业水平的同学之间有着水平上的落差,就不感觉吃惊。在校时他也没有学过微生物学,但眼下老师讲的关于赤霉素培育的课,雨生觉得能够听得懂,这帮当地同学中的大部分人却会觉得听不太明白,晚间休息时他们会到雨生住宿的客房里来找他帮助复习白天学过的课程。在辅导同学的过程中也能更好的巩固自己所学到的知识,雨生也很乐意帮助这些同学复习功课。
      红霞和雨生一样也是老三届的初中毕业生,又是浙江知青,自然也成了班里同学们公认的辅导小老师。
      几天的理论课程很快过去了,培训进入了实习时期。
      实习的地点安排在依兰县酒厂的会议室里。会议室中间的桌子上有一瓶医用酒精和药棉,还有一只酒厂里生产用的无菌接种箱,里面有九二零菌种和替每位学员准备的一支已杀完菌的试管培养基,箱子的中间是一只酒精灯、火柴和醋加一支接种用的接种针等。
      实习的内容是在无菌的条件下完成接种九二零菌种。
      所有的同学靠墙根坐成一排,被观摩的同学坐在中间操作,靠边坐的同学要对这位同学的操作步骤的正确与否给予评论。
      任务看似很简单,但授课的老师宣布说:“同学们,每人实验用的试管只有一支。这支试管的九二零菌种就是发给你们带回去的种苗。如果哪位同学所做的试管里的九二零菌长得不好,或者长有杂菌了,那他回去后,队里要搞九二零试验的话,菌种的来源就要自己负责去找了,我们没有多余的。”
     这次培训班学习成绩的好坏,就在这关键的一支试管里了,谁还敢掉以轻心。个个都跃跃欲试,争当第一个参加操作的人,只有红霞对老师说:“李老师,我能不能排在雷雨生的后面?”
      “为什么?”李老师问。
      “不为什么,我只想先看别人怎么操作的。”
      “不行。同学们都反应说你在这次培训中的表现是很好的,大家都已推荐你今天担当第一个操作的人,这样他们好向你学习操作经验,我们两个老师也已经商量了,就让你担任第一个操作学员。”
      “啊,老师,这事你怎么也不和我商量一下?” 红霞感到十分唐突,又无奈的说。
李老师并不说话,只是朝她诡秘的笑了笑。
      “这样最好。你第一个操作的话,接种箱里无菌的条件肯定是最好的。”雨生鼓励她说。
      “那好吧,我只好给大家做个榜样了。”红霞答应了老师的要求。
      红霞走到无菌操作箱前就要坐下,准备操作。雨生连忙小声提醒她说:“胡红霞,你应该先到水池去用肥皂洗手,回来再用酒精擦手,然后才能在箱内操作。”
      “知道了。”红霞按雨生提醒的程序做了起来。
      隔着无菌箱的玻璃,大家屏住呼吸静静的看着红霞的操作。只见她不慌不忙的操作着:点灯、杀菌、拿试管、……用接种针在培养基上划着漂亮的之字形,直到重新塞上两支试管的棉塞。当她把两只手从接种箱的套袖中抽出的时候,大家都为她的正确操作鼓了掌。
      红霞冲老师点了下头:“李老师,怎么样?”
      “行,挺好!”李老师十分满意的说。
      红霞微微笑了,坐到了雨生的身旁。雨生向她伸了伸大拇指。

评分

1

查看全部评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李云龙 发表于 2016-5-15 10:31:1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李云龙 于 2016-5-15 10:43 编辑

      十几个同学做过后,轮到雨生操作了。起先的一切都很顺利。当他把菌种管和接种管同时移到酒精灯的火焰上方,同时拔出两管的棉塞时,由于前面已有许多同学操作过,两个棉塞已经松散,松散的部分突然被火焰烤着,棉塞着火烧了起来。
      “啊呀!……。”同学们都急得叫了起来。
红霞更是急得从凳子上蹿起,一步冲到雨生的旁边,隔着接种箱玻璃就冲着火的棉塞猛吹起来。她的这一举动,引得坐在那里的同学也跟着她冲着接种箱呼呼的吹开了。
      “火在接种箱里面,这么吹不管用!”有一个同学提醒道。
      经他提醒,全场的人都哄堂大笑了。听到笑声,红霞猛的醒悟到自己的这个帮忙是一种隔靴挠痒的行为,白费劲的,不仅害羞得满脸通红,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不好意思的嘿嘿笑。
      就在棉塞着火的一瞬间,雨生楞了一下,随即将两个着火的塞子往手心捏紧,阻断了空气,火灭了。他不慌不忙的按部骤一、一操作下去,直到全部完成。
      下课后,一伙同学把雨生和红霞围在中间,有人冲雨生喊:“雷雨生,真有福,你着火,有人扑!胡红霞,你真能,隔玻璃,能灭火!……。”
      “啊哦,嗷!”围着的人跟着起哄。
      “得,得。要不是你们前面的人把棉塞弄松的话能着火吗?再说了,隔着玻璃能把火吹灭吗?你们瞎起什么哄?要不是人家胡红霞第一个给你们做示范,你们今天谁会独立操作?躲了,躲了,别在这儿添乱!”雨生对着这帮起哄的同学挥手喊道。
      红霞却朝雨生斜脸瞅着,嘿嘿的笑。
      正在大家哄闹的时候,李老师也走了过来:“行啊,小雷子,有人知道疼你了。”
      “嗨,老师,你怎么也和他们一样瞎起哄?同学间的互相关心不是很正常吗。”被李老师一说,雨生的脸顿时红了。
      十天的培训很快就结束了。在最后一天发放菌种试管时,雨生和红霞发现各自接种的菌种试管里的九二零菌丝体都长得非常的茁壮,两人都很开心。同时两人也都受到了老师的好评。就在雨生领到菌种准备要离开时,红霞把他悄悄的拉到一旁,凑到他的耳朵边小声说:“雨生,你偷偷去跟李老师再要一支菌种。”
      “不是原来老师说过的每人只有自己接种的一支吗?难道有人不要吗?” 雨生不相信还能多要。
      “我刚才在门口无意中听到李老师和另外一位老师在说,他今天多带来一支菌种,是他自己接种的,如果有哪位同学想额外多要一支,他会给的。”红霞说。
      “你为什么自己不去要呢?”雨生问。
      “因为你是这次培训中老师最看好的学员,你出面肯定老师会给你的。你多要一支,万一有一支接种不成那就有备分了。还有,我回去后要是失败了,我也会到你们队来跟你要的,好吗?”红霞说。
      雨生想:万一真能多要一支菌种有个备份也该是件好事,就答应红霞说:“好吧,我去试试。”
      等同学都领完了菌种试管,雨生轻轻的走到李老师面前,有些腼腆的说:“李老师,您是否能再给我一支菌种试管?”
      “嘿,你小子怎么想要搞特殊?不是都说定的每人只有自己接种的一支,没有多余的,你们接种那天不都看清了吗?”老师说。
      “行了,李老师,我知道你还有一支是您自己亲自接种的。在县里您也不用它做下一步扩大生产,就让给我吧。”雨生央求说。
      “谁告诉你我有一支备用的?得,其实我本来就打算把这支备用的试管给你的,因为我很希望你们浙江知青能在这项九二零科普试验中取得成绩。拿去吧,我们等着你们的好消息。”李老师说。
      “谢谢老师的信任,回去后我们一定好好干。”雨生高兴的答道。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雨生真的多拿到一支菌种后,红霞笑着问雨生道。
      “你个鬼侦探,要我謝你吗?”雨生道。
      “当然要谢我喽,没有我的情报你能多要?好吧,说正经的。你什么时间回平原大队去?”红霞问。
      “等一会儿陪训班不是还要集体照相吗,今天下午我还要到倭肯河大桥工地去看看我们队的同学,他去年就到这里来了。我明天早上七点的车走。你呢?”
      “好吧,明早我来送你。” 红霞并未回答雨生她什么时间走。说完后和以往不同,没有再要求雨生陪她走一段路,而是头也没回的就走了。
      雨生在午后赶到了倭肯河大桥工地,在那里他见到了黄佑福。黄佑福见到雨生高兴得跳了起来:“雷公,你什么时候来县城的?你在县城走路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商店见你穿这身黄棉袄会把门都关了?”
      “没有啊。我来县里已有十来天了。在县科技科办的培训班学习土法上马生产九二零菌。时间安排太紧,没有时间去逛商店,也没有时间来看你。今天结束了,过来看看你,不欢迎?”雨生说。
      “那你这两天穿这身黄棉袄在县里走路有没有见到商店关门?”黄问。
      “唉,你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问题问我?” 雨生见黄佑福总是问他商店关不关门,感到很是奇怪。
      “你在县里呆了这么多天,竟然不知道县里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每天都在培训班里度过,哪有时间上街去逛,真的不知道有什么事发生。”
      “好吧,我告诉你,是这样的:在我们江桥工地上干活的浙江知青有好几十个,他们大部分都是我们平原公社南片插队的知青。来到大桥后也不愿怎么干活,成天结伙到街里去逛,闲着惹事。前些日子他们又去到街里,不知为啥事和当地的流氓在好几家商店里干了起来,还把商店里的东西都砸坏了。吓得县里所有的商店凡是一见到有几个穿黄棉袄的人在县里出现,立马就纷纷的关上店门。这还不算完,还有的人竟然把县公安局的警察给打了。这不,昨天县公安还来工地抓人。可是人都跑了,还没有抓到一个人呢。”黄佑福一口气讲了这些情况。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呢?”雨生有些想不通。
      “雷公啊,你知不知道去年我们来的时候,没有过了几天就有人被退回杭州市知青办的事?那是因为自打他们来到依兰就一直不停的打架。这里的生产队、公社管不了他们,县知青办也管不了他们,就干脆把他们退回杭州了事。这就引起了现在一部分知青也想走这条路回杭州,所以他们才这样干的。”黄佑福说。
      “是啊,这里真要是管不住他们,也许真会把他们退回杭州也没准。对了,当初你还不太愿意出来,你看你现在在这里知道这么多的情况,都快成谍报专家了。说说你自己怎么样。”雨生说。
      “承蒙领导看得上我,本人现在是工地上的司务长了!有进步吧?”黄佑福有些洋洋得意的说。
      “好,好你个佑福,都当上小领导了,直得庆贺!”雨生也为佑福的进步高兴。
      “雷公你也想法来大桥出民工算了。我们一起干。你在队里时说过‘凡是是人干的活,只要自己有决心、肯努力就一定能学会。’我记着这句话,照这话去做。你猜我现在学会什么了吗?告诉你,现在我跟工地放映队学会放电影了。在外面出民工也挺好的,我都不想回队里去了。”
      “行,你只要肯学肯干,一定会学到更多本事的。只要你喜欢,我也认为你在外面干比在队里强。我嘛,现在接了老陈头地区农科所试验员的活,就回去搞九二零吧。我明天早车回去。”
      “那么急,早上我们食堂要开饭,不能送你。”佑福说。
      “自己人还送什么送,你忙自己的。下次有机会我还来看你。”雨生和佑福又说了会话就回旅社去了。
      第二天的早上,已过了六点半,长途汽车站里。
再过有五、六分钟就要发车了,雨生拿着车票排在准备上车的队伍里等候上车。他还顾了候车大厅一周,没见到红霞半点的身影。他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焦虑,他清楚他是在等红霞来向他道别,因为红霞昨天说过今天要来送他。不过他又心想:自己是不是在自作多情,红霞和自己只不过是普通的同学而已,红霞在班上比别的同学对自己亲近点完全是因为自己和她是老乡的关系,为什么一定要来送行呢?昨天的话只不过是她随便说说而已。这么一想,也就断了等她来送行的念头,专心对付起前来验票的服务员。
      突然他感觉背后有一只女性柔弱的手在揺着自己,回头看时,他的脸猛的热辣起来,是红霞在揺拽自己。红霞见他回头小声对他说:“我来晚了,上车后你给我占个座,我也这趟车走。”
      雨生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红霞到后面排队去了。
      在车上,红霞一返平时爱说的状态,只是默默的斜靠在雨生的身上。一路上两人谁也没有开口,只是有时两人相互对视一下,而同时两人又都会脸上微微泛红,把目光移向别处。直到卡轮车站,雨生在下车的时候对红霞说:“再见!”
      “到时候我来你们这里看你,行吗?再见!”红霞小声说着,朝雨生挥挥手。
      她那红朴朴胖嘟嘟漂亮的脸蛋再次溜进了雨生的心里。

评分

3

查看全部评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向东 发表于 2016-5-17 15:31:31 | 显示全部楼层
怎么?没有下篇了吗?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小黑屋|手机版|Archiver|浙江萧然 ( 浙ICP备15022218号-1 )浙公网安备 33010902000720号

GMT+8, 2019-4-19 07:12 , Processed in 0.220013 second(s), 21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2

© 2001-2013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