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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 脚 医 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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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yc1012 发表于 2019-1-14 06:45:3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楔  子



2015年夏天,我随一支中国探险小分队去了遥远的南美,在流经秘鲁和巴西的亚马逊河上漂流了八天。土黄色的亚马逊河两岸,是深邃幽密的热带雨林,有不少印第安人的原始部落。那里的人大多还穿着草裙,赤裸着上身,光着黝黑的小腿和粗粝的脚丫。



我们去的时候,一场洪水刚过,本来就摇摇欲坠四面通风的草棚子大多被洪水冲跑了,部落里的印第安人虽然衣不蔽体,但他们看我们的目光很清澈,很坦然。



我那时正写了一本关于少儿教育方面的图书,很想对这样蛮荒偏远地区的孩子们如何上学读书做一些调研和了解,便通过翻译和部落里的村民进行了沟通。村民们让翻译告诉我,村里原来有一所小学校,被洪水冲垮了,孩子们读书要漂流几十公里到另外一个部落里去。这太麻烦了,孩子们不愿意去,大人们也不放心。部落里有一个七十四岁的沙曼(沙曼是当地人对行医治病者的尊称),在村民们眼里,他很有学问,会给村里人看病,孩子们不用读书,跟着他学习就可以了。



我们很快就见到了这位沙曼。他是村子里土生土长的居民,他的父亲、爷爷也都是沙曼。他十四岁就开始跟爷爷、父亲辨认各种草药,还每天徒步走四五个小时的路程,去很远的地方寻访老师、学习医术,为的是有一天能给自己村寨里的人治病。他走烂了好多双草鞋,医术越来越高明,名声渐渐地已经超过了他的师傅。附近十几个村落里的居民有病都来找他医治,他会根据病者不同的病情配备自己熬制的不同草药。



沙曼给人看病从不收钱。他靠钓鱼养活自己,吃野香蕉和乌龟蛋,喝黑乎乎的自制饮料。

 楼主| cyc1012 发表于 2019-1-14 06:47:3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们二十几个探险队员当时在亚马逊河已经漂流了四五天,大部分人都有一点水土不服的症状。有人拉稀,有人食欲不振,另外,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有赤豆大小的红包持续不断地发出来,奇痒不止。大家纷纷向沙曼述说自己的不适,咨询有什么可以解决的方法。



沙曼面前的一张木桌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瓶子,里面都灌满了黑乎乎的草药。听陪同的翻译讲述了我们中一些人身体出现的不适,沙曼打开一个个瓶子的瓶盖,要我们选择喝药。



大家面面相觑,谁都不敢随便喝那些黑乎乎冒着奇怪气味的草药,觉得眼前这位沙曼有点像中国民间的巫医。



沙曼看出了我们的疑虑,并不勉强我们喝药,只是通过翻译告诉我们:每一棵植物都有一个妈妈,每一种草药也都有一个管理者。妈妈爱孩子就像沙曼爱病人,管理者管理草药也都有严格的规矩,不可以随心所欲的。



沙曼的眼神透出慈爱,他点燃的一种气味奇特的熏香,让我们觉得安宁。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你心里明明疑惑重重,但却因为沙曼仁慈的眼神,而愿意很放心地把自己交给他。



一位村民告诉我们,他的老婆去年生娃难产,就是沙曼靠一把不知名的草药救活了命悬一线的母子。还有一个小男孩头上长了疔疮,烂成了一个很大的窟窿,臭气弥漫,也是沙曼每天用自制的草药给他敷抹治好的。



我们身后围着一群村寨里的居民,他们眼中都充满了对沙曼的崇敬和爱戴。



这个晚上,我梦见沙曼所在的村庄飘在水上,我划着橡皮艇去找他看病。沙曼说的鸟语我一句都听不懂,但我情不自禁地跟他去了一个长满百草和鲜花的地方,那一刻,真的是神清气爽。



半夜醒来,月光如水,只觉得连日来因水土不服带来的不适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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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cyc1012 发表于 2019-1-14 06:49:1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在采写《兴隆公社》的过程中,有人问我,你有没有想过,写写知青中的“赤脚医生”?我很奇怪,当时自己听到这个问话时,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遥远的亚马逊河畔那位沙曼,想起了那一瓶瓶黑乎乎的草药。



对于今天的人们来说,“赤脚医生”是一个遥远却又熟悉的名称。我对赤脚医生的认识,还停留在文革中一部几乎家喻户晓的电影《春苗》这个层面,影片中女主人公春苗的形象,在我眼里就是赤脚医生的代表,她的高大上和充满批判精神的炯炯目光,让我有点敬而远之,总觉得和我心目中治病救人的大夫应该有的亲切面容,相去甚远。



后来,我看到了已经成为影视独立制片人的兴隆知青程珊正在筹拍的反映一代知青的电视连续剧剧本《一代天骄》,里面有一个重要的角色,是以有“中国的日瓦戈医生”之称的陕北知青赤脚医生孙立哲为原型的,我被他的事迹和坎坷经历深深打动。他在农村插队落户期间,为缺医少药的老乡们治病,救活了许多农民病人,是被毛主席亲自批准的“五个知青劳模”之一,但因为他是文革中树立的知青先进典型,以后的人生便有了许多磨难。



赤脚医生是一个时代的产物,诞生或消亡、被誉为新生事物或被质疑甚至否定,这些都是他们自身无法左右的。《春苗》的高大上,和影片中显而易见的文革标签,只是一种抹不去的历史痕迹,却未必能代表真正走在田间地头为老百姓看病的赤脚医生。



同样,当年在贫穷落后的北大荒农村,知青中有不少人,面对求医无门、问药无路的农民,勇敢地用自己学过的知识,想方设法为他们解除病痛和疾苦,成为老百姓心目中治病救人的大夫,兴隆公社各个大队中,也不乏这样被客观环境和农村现状所迫,自学成才,成为赤脚医生的人。



无论如何,这都是值得书写的一个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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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cyc1012 发表于 2019-1-14 06:51:3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一



就在我开始收集兴隆公社赤脚医生名单,着手准备采访时,突然在微信中收到一段视频。视频的标题很惊悚:央视沉痛播放,一段震惊的暗访。



我打开视频,是央视的“新闻直播间”播放的对上海某知名医院的一段暗访。这家医院每天时近下班的时候,都会出现一些奇怪的“病人”,他们彼此熟悉,相互用眼神交流,对不认识的人却高度警惕。他们往往等诊室无人时一闪而进,反锁门,很神秘。随着暗访镜头的推进,我们才知道,原来这些人就是各大医院推销药品的医药代表,他们进诊所做的都是同一件事,给医生送信封。信封里装的什么,双方心照不宣,业内叫“份子钱”,更通俗的说法是“回扣”。令人愕然的是,这样的回扣一般都在百分之三十左右,高的达到百分之四十甚至五十,因为回扣若是在百分之二十以下,这个药基本就销不动了。而这仅仅是开处方医生方面的得利,那么,医药代表的利益呢?制药企业的利润呢?还得在剩余的百分之五十至六十之间提取。所以,药价越高,回扣也越高,各方得利才会越大,这就是导致医疗市场药价节节攀升的根本缘由,而为这高药价买单的,正是觉得越来越看不起病的普通老百姓!



在这段视频的下面,还发了一段文字:这不仅仅是一家医院的黑洞,而是全国许多医院都存在的现状。在利益的驱使下,人性都被钱收买了!出手整顿和严厉打击这种赤裸裸的犯罪自然刻不容缓,但我们更需要思考的是,是什么原因,让我们这个社会从上到下几乎都被金钱绑架?从前那种人与人之间的美好情感、无私奉献,都去了哪里?



后来我才了解到,给我发这个视频的人也是一位下过乡的知青,她的先生不仅是1969年春天赴北大荒插队的一千零十八名杭州知青中的一员,而且还是一个至今仍被东北老乡心心念叨、口口夸赞的赤脚医生,更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在知青们口中流传的“用老虎钳拔牙”的乡村大夫,居然是我早就认识的原浙江图书馆常务副馆长王效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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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cyc1012 发表于 2019-1-14 06:53:4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和效良的相识与我书写知青没有关系。



几年前,我突然接到一个电话,他说他叫王效良,是浙江图书馆的,他一直在研究中共党史上地位很重要的职业女革命家陈修良,收集了大量珍贵的史料,希望我能否据此创作一部以陈修良革命一生为蓝本的文学作品。我知道陈修良是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我党地下战线的杰出代表,是中共最著名的红色特工之一,她长期潜伏在南京这个被蒋介石称为“铁桶一样的城市”,为我党默默地做了大量艰苦的工作。南京解放前夕,陈修良担任南京市委书记的重任,领导地下党同志在白色恐怖的残酷环境下,与G·M·D进行了你死我活的斗争,为解放南京立下了赫赫战功。但就是这样一位曾经为中国革命披肝沥胆的***人,后半生却历经坎坷,数遭磨难,没有得到公正的对待。



这样重要的历史人物和她所身处其中的一系列重大历史事件,都注定了这一题材的厚重,我担心自己阅历浅薄,水平有限,不敢随便答应触碰这样一口深井。



效良很执着,他说看过我写的《重返1976》,觉得我可以尝试这一写作。出于对陈修良的崇敬,我答应先随同王效良一起去上海拜访陈修良的女儿。



让我吃惊的是,王效良告诉了我他买好赴沪的火车票车次,让我也买同一趟车的车票,以便在火车上就可以详细向我介绍一下收集研究陈修良史料的具体情况。等我按照他说的车次查到这一趟车时,我愣住了。他选的车次既不是高铁,也不是动车,而是如今已经被我们遗忘的K字头硬座,票价24.50,时间要比高铁慢两倍。效良后来的解释是,他已经退休了,最富裕的就是时间,K字头火车票价不到高铁的三分之一,一路还能从容的说话,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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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cyc1012 发表于 2019-1-14 06:55:3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那一次的上海之行,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们没有打过一次的,都是坐公交或地铁。见过陈修良的女儿后,我们就在她单位附近的一家小饭馆吃着简单的家常便饭,心里却觉得舒坦至极。有一刻,我甚至觉得这样简约的生活,才是一种恒常的幸福,为什么今天的人们都愿意心火焦虑地去追求欲壑难填的金钱物质,到头来,却失去了平平淡淡的快乐?



虽然我知道王效良并不是兴隆公社的知青,他是离兴隆公社几十里地的富民公社的赤脚医生,但我还是决定采访他。我很想知道,他的夫人发给我的那段视频中,揭露的我们国家普遍存在的医疗黑洞,他怎么看?



也许是去北大荒插队落户的那些年刻在心里的对土地的眷恋,又或许是大草甸的高天旷野没有都市里那种让人觉得憋屈的逼仄,王效良还是向往晚年能住在一个接地气,能揽风听雨,有河有树有鸟的地方。于是,他在退休以后,卖掉了市中心住了大半辈子的房子,搬到了远离市区的良渚,在一个名叫“秋荷坊”的小区里置换了一套带院子,能种地的清静寓所。当我找到秋荷坊,找到他家时,小院子里的泥土正被大块地翻起,黑色的土疙瘩在阳光下闪着一层油亮。他告诉我,他的小院里不种花草,而种各种蔬菜,虽然只是一小块方寸之地,但他和老伴日常的蔬菜基本不用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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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cyc1012 发表于 2019-1-14 06:57:1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采访开始之前,他又和我说了很长时间关于陈修良的话题,并告诉我,他已经将原先拷给我的许多原始材料的扫描件全部转换成了电子文档,读起来会轻松许多,让我找时间带一个大容量的U盘重新来拷一下。等我答应写完这个知青专栏以后,一定会认真考虑陈修良这一题材时,他才和我拉起了当年他在北大荒当赤脚医生的话题。



其实我在下乡之前就到我家附近的街道卫生院去学针灸、辨认中草药了。那时候也并没有想到以后下乡会用得着,只是单纯地喜欢罢了。



去北大荒后当上赤脚医生纯属偶然,而且,我从街道卫生院学的那点儿基础知识,要真正给人看病是远远不够。但那时候就是傻大胆,硬着头皮上。你问我为什么胆子那么大?没办法,逼上梁山啊!那时候,北大荒农村根本没有医生,也没有药,更不要说最简单的医疗器材了,一无所有!老乡们无论得了什么病,感冒发烧、头疼脑热,挺一挺,就过去了。公社卫生院几十里地,若不是冬天上冻季节,得蹚齐腰深的水泡子沼泽地,一整天都未必到得了,还没等到卫生院,病人先拖垮了。所以,但凡不是要死人的病,老百姓都是生扛着,谁也不愿意来回百十里地的折腾。



我是1947年生人,老高三的,文化底子比较扎实。但我个子不高,人比较瘦小,干重农活比较费劲。



我心里挺着急的,知青中我也算得是老大哥了,干农活跟不上趟,还不如女生和初中一年级的小弟弟,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我们新立大队原来有一个土郎中叫张之路,我就和他厮混在一起,他给村里的老乡看病,我就在一旁看,心里琢磨,和以前在街道卫生院学到的那点医学知识做比较。那时候,我就想,假如有一天我也能给老乡看病了,干农活差一些就不是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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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勇 发表于 2019-1-14 08:40:1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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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cyc1012 发表于 2019-1-14 08:47:2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一开始,我住在知青点,但我自觉和农民“天生一个仙人洞”,很容易就打成一片。没过多久,我就搬到老乡家去住了。我住进了老卢家,当家的叫卢祖文,他的妈妈卢大娘是个热心善良的老太太。我们知青刚到那会儿谁都不会做饭,卢大娘天天到知青点来给我们做饭,教我们怎么点火生炉子,怎么烙饼蒸馒头,怎么腌酸菜做大酱。我住进老卢家以后,卢大娘对我可好了,有点好吃的总是先想着我,家里老母鸡下个蛋,也给我留着,我后来就认卢大娘做了干妈,连卢大娘的儿子都有点妒忌了。



我住到老乡家后有一件遭老罪的事情事先完全没有想到,那就是老乡家的虱子和跳蚤一下子包围了我,攻击得我无处可逃,全身上上下下被咬得满是红包,痒得我左抓右挠,到处流浓水。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就用煤油撒在床沿和被子上,虱子似乎好一些了,但跳蚤反而更凶悍了,而且老乡家的跳蚤像长了眼睛似的,不咬他们,专咬我。后来我就用带去的六六粉给被子和床铺消毒,慢慢地,跳蚤和虱子都没有了。



卢大娘看在眼里,说,效良这小子聪明、有招,将来咱们村子里谁家有个病有个灾的,这小子或许能给治治呢!



我从那时候开始,就动了给老乡治病的念头。我让家里人给我寄来一本《赤脚医生手册》,还有一些常规的药品,以及针筒、纱布、药棉等最简单的医疗器物。



没过多久,村子里有个叫三儿的小女孩病了。这小女孩是村东头老孙家的三姑娘,才五六岁,长的特别招人喜欢,平时蹦蹦跳跳可活泼啦!可是突然间小女孩莫名其妙地高烧不退,全身还起了好多红色的小疹子。老孙家的抱着小女孩找到我时,眼里充满了惊慌,只会不停地说,她这是怎么啦?她这是怎么啦!我一看,小女孩已经烧得昏迷过去,我也慌得不行,虽然我在收到家里寄来的那本《赤脚医生手册》后,每天都在翻看,但那毕竟是纸上谈兵,面对真正命悬一线的病人,我还是紧张得全身发抖!虽然心里也发毛,但人命关天,我这个从未给人看过病的傻大胆,只能硬着头皮滥竽充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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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cyc1012 发表于 2019-1-14 08:48:5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仔细地看了小女孩身上的红疹子,感觉不像蚊虫叮咬,也不同于我们常见的风疹块,这些红疹子有点透明发亮,加上小女孩高烧不退,已经出现休克症状,我觉得很像是败血症。败血症若不及时抢救,那是会死人的。



此时夜已深,天黑路远,送公社卫生院肯定时间来不及了,我只好根据自己的判断,先给小女孩消炎退烧,注射抗菌素。我将针筒在锅里用开水煮代替消毒,给小女孩打了青霉素吊针。几个小时以后,女孩呼吸平稳了,烧得也没有那么烫手了。天亮时,我又陪着老孙家的走了几十里地,将女孩一路护送到公社卫生院。经卫生院诊断,确实是败血症,我的处理也是得当及时的,若是当时不打抗菌素,直接送公社卫生院,小姑娘恐怕等不到走完几十里路程,小命就没了。



我心中真是开心和激动啊!自己居然将一个小生命从死神手里夺了回来,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欣慰的呢?那一刻,我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你说的“老虎钳拔牙”一事,我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寒毛凛凛。换做今天,假如我是一个正儿八经的牙科大夫,我还真未必敢动手。那位老乡是个克山病人,什么叫“克山病”?那是在东北很流行普遍的一种病,可能和高度寒冷引起心肌病变有关。这种病最初发生在黑龙江省克山县,病者往往会口吐黄水,心悸、头晕、气短、畏寒。由于最初老百姓不知道这是啥毛病,就因发病地在克山县,而给此病取名“克山病”,这种病以生育期妇女和断奶后学龄前儿童居多。



被我拔牙的那位病人就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农村妇女,因为我知道她有克山病,头晕,心跳早搏,她说牙疼得受不了,要我帮她拔牙。我哪敢呀!我当时也就是打个针,配个药的业余水平,牙科这样专业性极强的领域,不是随便可以问津的。加上这位农妇是个克山病患者,事关心脏,拔牙一事,痛、出血多,这且不说,光是感染的几率就极高,不要说我没拔过牙,就是真正的牙科医生在这个没有任何消毒设备和拔牙器具的小村庄,也不敢随便上手啊!万一引发心脏或者其它部位的毛病,那可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于是,我和那位妇女说,我没有给人拔过牙,不敢动手,另外,我也没有拔牙工具。那位妇女当时牙疼得满床打滚,牙床一边已经肿了起来,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淌。满眼哀求地看着我,说,王大夫,我求求你了,疼死了,你若不帮我把这颗牙拔去,我会痛死的。看她痛成那样,我心里很不忍,另外我也担心,过度疼痛反而会给她的心脏增加负担,会不会让她克山病加重?



我让她张大嘴,仔细检查了她这颗剧痛不止的牙齿,发现这颗牙牙根松动,牙龈发黑,已经基本烂了,留在口腔里,只能是个祸害。犹豫了片刻,我还是决定豁出去了!没有拔牙工具,我只好借来一把生了锈的老虎钳,先用石头磨去锈迹,再用肥皂擦洗,最后在锅里又煮了十几分钟,自认为算是消毒安全了,才将老虎钳伸进这位农妇的嘴里,钳住那颗已经松动的牙齿,两眼一闭,狠劲一拔,牙齿咣当一声掉在事先准备好的一只小碗里。



白瓷碗里一粒带血的牙齿,真有点触目惊心!至今想起来,我依然觉得后怕。当然,拔牙后的止血、消炎、接下来的跟踪观察,这一系列的步骤我是一步也不敢松懈马虎的,我对照《赤脚医生手册》上“引起牙痛常见病”里讲述的治疗办法,照葫芦画瓢。还好,给这位克山病人拔牙后,还真没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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