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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不搭界的流水账(前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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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木 发表于 2019-1-28 09:39:5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四条巷 · 老同学
  四条巷是一条相对于河坊街的背街小巷,东西走向,也不太长。这里是我生长的地方,还有许多我的老同学。
  四条巷的门牌号码的编排有点不大规范,一是不按惯例从东向西排列,二是不严格按单双号分列。我们家的5号排在双数这边,12号却排在单数一侧。
  从东头说起,第一个门里有老同学马阿毛,记不清是44号还是45号了,现在经另一位老同学陆阿毛确认是44号。
  马阿毛他们隔壁43号,这是一个很大的墙门,一进一进的,能从后门走出到河坊街上。
  大门进去是一个蛮大的院子,有夏新民的家。院子里还有一个小门,里面是陈丽娟的家。
  43号里还有两位同学:潘香姣和卢英华,潘香姣,同学们往往理解或写成“潘香蕉”,卢英华是会唱京戏的。
  43号里面还有一个低我们一届的吕春生,长得有点像庄则栋,和我蛮要好的,我们一起打乒乓球,一起去钱塘江边看潮水。他年齡比我大,小学时我把他视为兄长。后来很多年失去了联系。
  43号对面是42号,一年级时曾经有一个同学陈小宁,一个像洋娃娃一样的小姑娘。读完一年级就转学到西安去了,班主任徐老师告诉我们,陈小宁写信给她,说全家跟父亲搬到西安仪钢厂了。前几年在百度上搜索,没有这个“西安仪钢厂”,可能是我当时听错了。
  30几号很长一段没有同学。再过来,是四条巷和府前街、新开弄相交形成的一个小小的十字路口,转角上有个公用自来水龙头,旁边放着木桶和带链条铁钩的扁担,在自来水没有普及安装的年月,几乎整个四条巷的居民吃的水都是到这里来挑的。
  过来一排房子,地势比较高,有几级台阶,好像是25号吧,是陈凤英的家。
  对面22号墙门里有一块长着杂草的空地,显得有点荒凉。这里有个高我们两届的六乙班的大队长朱九龄,后来在杭四中做老师。
  20号里有个胖胖的穿警服的老人,好像是干过消防队的。
  19号是个很深的墙门,里面有莫荣灿的家。
  18号里曾有一个同学胡彪,和《林海雪原》里的土匪同名,是个比较小的男孩,一年级在陆官巷分部上课时大便拉在裤子里了。他很早就转学了。
  16号里有三个同学:裘小芬、戚馥韵和吴纪承。裘小芬家的墙上挂着一部脚踏车,我总是觉得很奇特。戚馥韵后来转学走了吧。
  吴纪承家住二楼,楼梯比较陡。吴纪承是福建人,他跟家里人说福建话,我们一点也听不懂。他们家墙上有他叔叔的两张奖状,一张署名“浙江省省长沙文汉”,一张署名“杭州市市长吴宪”,开始我还以为他一个叔叔当省长,一个叔叔当市长。小时候的思维就是这么幼稚。
  14号里的同学是金燮根,他是一个忠厚老实的男孩子,不淘气不欺负人。有一次不知怎么在清波公园里冒犯了园管局工人,大概是扔了石头儿吧,园管局方面派出全副武装的造反派来抓他。金燮根逃进四条巷,正好马阿毛在巷里骑脚踏车,马上叫他跳上书包架,调转头飞驰而去。
  脚踏车刚骑走,园管局的人后脚就到,他们戴着藤帽、背着步枪、大头皮鞋咔咔、杀气腾腾地冲进四条巷,气氛非常恐怖,就像日本鬼子进村一样。
  还好他们不是真的日本鬼子,抓不着人也就算了,没有把四条巷这个村子一把火烧掉。
  可以说,那次真是马阿毛和他的脚踏车救了金燮根,否则,在无法无天的文革中,被造反派民兵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13号墙门里有三个同学:丁碧瑞、丁毓君和邵宝凤。13号,老人们习惯叫“丁界里”,是大户人家,墙门里面有没有进去过已想不起来,但对13号的门厅印象很深。这个门厅比较大,十几个平方吧,58年大炼钢铁时居民区在这里搞了七八个黄泥糊的高庄馒头似的“小高炉”,真的比烧饼炉子还小一半。谁都知道这种东西怎么能炼钢炼铁,但那时这么做就能交差报功,糊弄上头。也让我们从小就看到大人们一本正经地瞎胡闹。
  13号对面,14号和10号之间有一口公用的水井,三面高墙环绕,井台做得很考究,水泥光洁平整,井圈上一周刻着 “四条巷公井圈”六个大字,虽然四条巷的老房子90年代就先后拆光了,但这个井圈还顽强地坚持到前两年才被毁掉。
  这口井的水质相当好,四条巷很多居民都是用这口井里的水的。它还有个特点是水源充沛,大旱不涸。有些年头的夏天,多日不下雨,附近街巷水井都干涸了,它也不会干。这时,四面八方的居民就都到四条巷来吊水拎水,几乎要把它吸干了,但过了一夜,第二天早晨,它又会恢复正常水位,非常神奇。
  在没有自来水的时代,这个井水想来是四条巷人们的饮用水。记得50年代,我们小时候,这口井是有一块厚厚的木头井盖的,井圈上也有两个小方孔可以穿过铁销用来加锁,大概是为了防止敌特投毒破坏吧,每天晚上是要加盖上锁的,好像是由居民干部执行这个任务的。
  50年代那时候,居民区有一个“查消防”的制度:每天傍晚,轮到哪个墙门,就要派人拿个三角小红旗到各个墙门里里外外走一走、看一看,检查消防隐患,道一声火烛小心。这时候,小孩子们最喜欢跟在大人屁股后头,到别人家的墙门里去“考察观光”、荡一圈。
  58年59年那辰光,居民区特别重视除四害讲卫生的工作,一天到晚要居民们大扫除、搞卫生。
  一天,听到有人叫,市长来检查卫生了,大家赶快跑到墙门外头去看。只见一个穿着一套笔挺的浅蓝色中山装、头有点歪的干部大踏步地在巷里头走过,也没看到他检查什么。在当时那是我们看到的最大的官了。
  当年除四害的一个“战术”是烟熏蚊子的集体行动。居民区不知从哪里搞来大量野草,沿着弄堂的中心线每个墙门口都放上一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夜幕将临时,一个绰号叫“徐麻子”的光头大汉(河坊街“同袍社”巷口的骨伤科郎中)敲着大铜锣,边走边喊:“熏烟啰!”于是,大家一齐点燃草堆,再用草盖住明火,焖出滚滚浓烟,顿时四条巷里烟雾弥漫,能见度几乎为零。蚊子是熏死了还是逃掉了不知道,守护在烟火堆旁的大活人倒是给熏得够呛。
  13号旁边是12号,是一个人称“魏界里”的大宅门,大门和门里的走廊都很气派,里面的房屋和花园一直通到河坊街。后来12号里做过街道的粉笔厂和印刷包装厂。
  四条巷里有好多处大气精巧的深宅大院,想来一点不比小营巷的太平天国听王府逊色,如果保存到今天,都是很宝贵的文物建筑,可惜后来都在旧城改造中拆除殆尽,荡然无存了。
  12号对面10号门口有一块很大的平整的“水门汀”地面,是孩子们的“天然”游乐场:打弹子、拍洋片、打旋螺陀、踢毽子、跳牛皮筋。孩子们开心地玩耍,可也苦了住在10号里的张先生一家,虽然关紧大门,也不能完全隔开孩子们玩闹吵嚷的声音。
  12号过来的11号,是阮宝坤的家。
  再过来7号,也是大墙门套小墙门,曲折幽深,迷宫似的。朱关明住在这里。他们家是苏州人,朱关明的杭州话都有那么一点苏州味道。朱关明的父亲是银行职员,穿着派头都有点与众不同,走进走出嘴巴里永远叼着一支香烟。
  7号对面是我们5号,有我的堂姐张舜萍和我。
  我们隔壁4号也是个庭院深深的大房子,有带假山池塘的花园。不知道49年前是做什么的,但听我叔父说过,解放初期这里做过私立海潮中学。那时,乒乓球桌子上扔着一本练习簿,谁想要参加青年团(那时还不叫共青团),只要在上面写个名字就行。不像我们后来,家庭成份不好的要想入团,简直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4号里后来成了军区的房产,厚重的包铁皮的大门上钉着“浙军”的小木牌。
  这里的住户经常更换,有时住部队,有时住职工和家属(军区里有不是军人的职工)。
  住部队的时候,让我们看到他们是怎么吃饭的:士兵们蹲在地上围成一个个圆圈,每个圆圈中间放一个盛菜的大脸盆。
  有段时间,住进了一个文工团。女孩子们可高兴了,每天都有得看解放军叔叔阿姨们唱歌跳舞了。
  有一次,甚至还住了一个军区的乒乓球队。一天,省队的主力、运动健将何锡申来给他们辅导,让我们这些男孩子大开眼界。
  4号里有一个内部厕所,常有一些军装上没有帽徽领章的人拉着钢丝车来清运粪便,听大人们说这都是犯了错误的军人。
  这个厕所虽然比较大,但没有分隔男女,住常规部队时没有问题,后来住上有男有女的文工团就需要采取措施了。他们的办法是用硬纸板两面写上“男”、“女”大字,男同志进去就挂男牌,女同志进去就翻成女牌。有外面的孩子搞恶作剧,看见男的进去了就把牌子翻成女的,女的进去了则反之。然后再有人进去,厕所里往往会发出尖叫声,熊孩子们就在外面偷着乐。
  4号对面是3号,这里的同学是李小玲。3号里的厅堂和天井比较宽敞,58年搞城市人民公社时居民区就在这里“大办公共食堂”,邻近几个墙门把八仙桌都搬到3号里来,吃饭时间各家把自己烧好的饭菜拿过来,济济一堂,各吃各的,营造了一个公共食堂的假象。没几天,这个弄虚作假的闹剧就收场了。
  3号斜对面2号里的同学是程明珍。
  2号对面的石库门,钉着四条巷1号的门牌,但从不开门,里面堵死的。其实里面也是个特大的宅院,也是一进又一进的,厅堂花园美人靠,在河坊街和孝子坊开了好几个门。
  这里是杭四中的教工宿舍,住了许多杭四中的老师,还有我们的同学苏克嘉和秦祖望。除了苏克嘉的母亲,我叫得出的老师还有陈大京、杜亦广、吴域、钱积恒、阮幼仙、叶迪贵等,我们初中的班主任陈树泉老师也在这里住过。
  苏克嘉她们家是从河坊街的北门出入的,秦祖望他们家是从孝子坊的边门出入的,所以他们就不算四条巷的同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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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朱 发表于 2019-1-28 20:31:55 | 显示全部楼层
“这里是杭四中的教工宿舍,住了许多杭四中的老师……”,据说早年的雁南飞版主就在那里开始起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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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朱 发表于 2019-1-31 13:05:30 | 显示全部楼层
秦祖望这个名字很熟,我肯定认识,是不是戴眼镜的瘦瘦高高的,但记不起来什么时候有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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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竹木 发表于 2019-2-1 12:20:56 | 显示全部楼层
古朱 发表于 2019-1-31 13:05
秦祖望这个名字很熟,我肯定认识,是不是戴眼镜的瘦瘦高高的,但记不起来什么时候有交往。

  不会吧?他是从来不戴眼镜的,初中在杭六中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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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梅儿 发表于 6 天前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仔细读了大作,很佩服楼主的记性,像翻开一部厚重的历史画卷,如清明上河图般因记实而栩栩如生!难忘而熟悉的墙门生活,让我想起四宜路井弄2号老式墙门的家,墙门套墙门,天井又天井,无花果和夜叫叫,牵牛花和蔷薇花,石登石桌和木质长廊里的美人靠。与你离得不远,穿出井弄就是陆官巷。谢谢你的文字让我想起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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