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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情信物(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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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客 发表于 2020-7-26 08:14:1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甬客 于 2020-7-26 08:15 编辑

定情信物(一)
    一个知青一首歌,一个知青一个故事。
    云南,西双版纳,它是云南省下辖的一个自治州,傣族自治州。西双版纳在古代的傣语中叫“勐巴拉那西”,意思是“理想而神奇的乐土”,这里是我国十大名胜风景区之一,这里有神奇的热带雨林,这里有花卉式自然景观,这里有25个少数民族居住,这里有傣族人民居住的高脚楼、傣族姑娘的直筒裙、凤尾竹、泼水节,发源于青海高原唐古拉山的澜沧江,经西双版纳流出境外。这是一块风景绚丽的,而使人联想翩翩的土地,这里少数民族风情万钟,这里有孔雀、野象等动物,这里有小乘佛教的佛寺、佛塔,这里也曾经有过知识青年的身影。
    喝着黄浦江水长大的阿春,到达第二故乡刚好过第二十个生日,他不同于其他知青,从不沉缅于悲观,从来没有哭爹喊娘的呛啷,阿春反而深深地爱上了这片神奇美丽的土地。阿春从小喜欢画画,漫画、素画、油画都要有素材,这里有的是。不就是参加田里的劳动吗,想干就干,不想干了就画画,阿春在贫下中农的目光中,干活不行,挣的工分最少,但这小子的画,画得好。偏僻的乡村,也是少数民族的居住地,这里的农民好多从来没有照过像,但自从阿春来了之后,竟把村庄周边的山水风景、高脚楼、凤尾竹、节日盛况跃上了画板,喜得姑娘乐了“我有那么漂亮吗”,乐得村支书喜得宝贝,要搞什么活动了,搞什么庆典了,上头有人来检查了,需要画画就找阿春,这小子出手快,画什么象什么,支书是从来不管阿春出工不出工的,反正这小子从来不调皮捣蛋,从来不偷鸡摸狗,从来没听到过阿春与人吵架打斗。是的,插队的知青没人管,不象兵团农场管得严,管得死,什么什么不准啦,插队的,在这些方面可自由了。
    盛夏的一个下午,早早收工了,阿春又背上画板,独自一人去“游击”了,这里的素材取之不尽,这里的美景比比皆是,阿春的兴致滔滔不绝,阿春时常陶醉于大自然之中。他的画画爱好既有天赋,也有父母的支持,插队的开销,画画的支出,爹妈一直在供养着,使得阿春生活在西双版纳无忧无虑,还不如说处在神话的故事之中。阿春缓缓地在欣赏中行进在一条小路上,不知不觉走上了一个小山岗,他在寻觅“写生”的题材。突然,从疏散的树枝间,他看到小山岗下不远处,有一清澈的天然水池,一个异族姑娘站在水池中洗浴。人体模特在******中被禁锢了,画画的人多么也想有自己的模特,但禁区谁敢冲破,眼前的一幕,仿佛是天赋于阿春,阿春感觉古老的神话七仙女又重现了,从瑶池偷下凡间的仙女,在人间无人窥视的地方,尽情地自我梳理洗浴,旁若无人,现得真情、真切、自然,没有矫揉造作。不远处的阿春瞧见仙女齐腰长发瀑布般地从头顶流泻下来,仙女披上一缕夕阳,照在光滑细腻的皮肤上,把脸庞映得绯红,哈哈,好一幅美女出浴图。对画画的人来说,人体素画,尤其是在山间野谷、美景如画之处,有那么突然出现的模特,真难得。阿春放下画板,全神贯注地画了起来。
    难得的机遇,仙女沐浴图,阿春是集中精力,一气哈成,正当他准备下岗回去之时,山岗小径处跑上来一人,正是刚在水池中洗浴之美女。
    “喂,谁叫你画的,流氓。”姑娘羞嗔的脸庞不知是夕阳照的,还是气呼呼跑的,也有可能是气的,那有姑娘家好不容易找了一处隐秘的地方洗个澡,而被人画在纸上的。
    阿春傻了,呆呆地站在地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脸也是红通通的,心却在扑通扑通地跳,真的做了亏心事,要画也没有事先征求过她的意见。眼前的姑娘穿着乳白色的几乎要露脐的短褂,直筒裙,长发披肩垂腰,分明是一个傣族姑娘,黑眼睛象两颗黑宝石在喷射着怒火,婷婷玉立的美人,却在散发着满腔野性。
    “啪”的一声,姑娘打了阿春一个耳光。
    “把画给我!”
     阿春无奈之下,只好从画板上取下画,小小心心地递给了姑娘。
     傣族姑娘这才安静下来,仔细一看,这仔分明是一个知识青年,人到是老实,长得倒也俊俏,别再难为他了,这时才抿嘴一笑,接过了画纸。
    姑娘不再“野性”了,被打被骂了的阿春,这才回过神来,眼前的傣族姑娘,洁白的脖胫上,用黄丝线挂着一只翡翠玉观音,很好看,可惜画的时候路远,没看见,所以没画上去。
    阿春的画被没收了,代价是一个耳光,他心有不甘,千载难逢的画一次人体素描泡汤了,还落了个“流氓”名声。

 楼主| 甬客 发表于 2020-7-26 08:15:4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甬客 于 2020-7-26 08:17 编辑

定情信物(二)

    美丽的西双版纳,有着得天独厚的生物宝藏,但是,从清朝开始,西方的探险家为了一窥丰富的处女地,才慢慢揭开西双版纳神秘的面纱。如今西双版纳的热带雨林、自然风光、民族风情、生物宝库、有名的泼水节等等,已与亚马逊河流域一道,名扬天下,这里更以孔雀、野象、凤尾竹作为西双版纳的象征。傣族人民在这块奇异的土地上,世代生存,安居乐业,独特的自然环境使傣族人民,形成了独特的生活习俗,傣族人住在高脚楼,用以抵御洪水和野兽,他们以狩猎为生,善歌舞,好待客,只是在共和国的年代里,才慢慢地专注于农耕生产。西双版纳临近泰国、缅甸等佛教国家,这里信奉小乘佛教,到处可见充满异国风情的佛寺、佛塔,可以说,这里几乎家家是俗家子弟。
    一方土地养育了一方人,要融入傣族人的生活也不容易,阿春是远方之客,作为知识青年,他是无奈的选择来到傣族家乡插队落户,既来之则安之,对阿春来讲,这里是他欣赏的地方,看不过来,这里更是他画画写生的好地方,这不,今天是“赶集”的日子,许多少数民族百姓都会到这里来,把他们自认为值钱的东西取出来,到市场上进行交易。
    阿春知道周边有许多不同的少数民族,不同的民族有不同的风俗、服饰,但这里主要是傣族,异族的风情画卷就是阿春所想往的。看错落有致的高脚楼,望孔雀开屏在不断摇曳的凤尾竹下,赞笛声悠扬,伴着傣家人的载歌载舞,阿春觉得,此生能到西双版纳来,难得,不是因为上山下乡,阿春真不知这里还有“世外桃园”般的人间仙境,他也溶化进了赶集的人流中,好奇、探奇,他不是来买东西的,他在寻找素材。
    四月份盛大的傣族泼水节早已过去,这种美景早点迟点总要收入画板中,目前还是另定目标为好。阿春可惜了前段日子那么好的一张画,被姑娘拿走了,还被她打了一耳光,这张画牵肠挂肚地惦记了好几天,想再画一张已不可能了,要画也只能凭记忆了,但这个姑娘的身影、脸庞,还是经常浮现在眼前。阿春画画也从过师,多年的爱好,也涉及过许多画展,欣赏过不少名人名画,对人体画来说,那张“蒙娜丽莎”是最令人注目了,达芬奇所画的极品,被后人赞为“永恒的微笑”,这张名画现保存在法国巴黎的卢浮宫,阿春没去过法国,但由于工作需要而出差到过美国的父亲,为阿春买来过几本画册,在画册中就有这张画。这些天,阿春却认为,他亲手画的“美女出浴图”是他心中的“蒙娜丽莎”,这傣族姑娘青春年少、纯洁,加上她没防备有人偷画,一切是那么的自然、逸定,配以难得的野外美景,这不比“蒙娜丽莎”差,只是实才太可惜了。
    阿春就在傣族的赶集集市上东逛逛西瞧瞧,一切都感觉新鲜,那是在自己的故乡看不到的,突然,阿春发现有一个身影比较熟悉,细一看,坏了,那个人也在看他,她就是“美女出浴图”中的画中人。阿春想跑,闹不好再挨一个耳光犯不着了,但心中老是惦记着那张图,在“危险”之间,阿春大着胆又看了她一眼。这一看,阿春心定了,对方姑娘的眼神不一样了,黑宝石的眼睛不再喷射怒火了,还有点“脉脉含情”的那种感觉,阿春不懂“秋波”那一套,才多大?这个领域阿春是一张白纸。
    “你也来了?”还是人家姑娘先开口打招呼。
    阿春脸红红的,好象刚做贼被人家捉住了那样,好在人家不计较了,还与自己说话了。阿春点点头,真不好意思。但阿春发现姑娘好象也不是来买东西的,姑娘还是傣族服饰打扮,但背了一只傣族人特有的竹背箩,竹背箩里不知装着什么东西香喷喷的,人的鼻子是够厉害的了,这只竹背箩上面还装着小巧玲珑的无背竹椅子,好象随时随地都能取下来坐着休息。原来,傣族人流行的还是自由恋爱,除了泼水节,姑娘小伙钟情的话,相互泼水定姻缘,平时在赶集时,也能相互定情。姑娘家到了该找对象的年龄了,会烧好一只老母鸡,用背箩一装,赶集时如果看中了意中人,而那个小伙子也有意时,姑娘就请小伙吃老母鸡,这只鸡一吃完,一段姻缘就算敲定下来了。阿春又不知道此地有这种风俗,年纪青,好冲动,人家打招呼了,总不能不理她,冲着姑娘浅浅的微笑,阿春也说了:“你来赶集?咳,什么东西那么香?”
    “一只烧熟的老母鸡,你想吃吗?”
    阿春是知识青年,家里是富裕了点,但出工回来自己要做饭,这一套阿春不擅长,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阿春往往是糊乱对付一顿,象这样香喷喷的老母鸡,好长时间没尝过了,人家好意请他吃,不吃白不吃。姑娘取出一巴小竹椅,请阿春坐下来,停停当当地吃鸡,阿春先拧下一条鸡腿给姑娘:“反正我一人也吃不了,你也吃。”
    “啊,多么善解人意呀。”姑娘心中想着,也大大方方地接过鸡腿,两人并排坐在竹椅子上,你看我,我看你地在集市上吃起鸡来。
    阿春一边吃,一边想,挨了一个耳光,换来一只鸡,也划算,这个傣族姑娘,这个头颈上挂着一只翡翠玉观音的姑娘,今天怎么了,那么大方请自己吃鸡,可能是赔礼吧。管她那,吃鸡再说,是有点饿了。
    阿春是怎么也没想到,吃鸡会吃出大事体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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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甬客 发表于 2020-7-26 08:17:4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甬客 于 2020-7-26 08:19 编辑

定情信物(三)

    他俩就那么坐在街边,旁若无人地吃着、笑着、聊着,开心极了。姑娘是有备而来,一只定情鸡,一个自己中意的小伙子吃了,他还请自己吃,这个人有情有意,还斯斯文文,不象傣族小伙子雄猛蛮力,不懂温存。阿春是蒙蒙无知,有吃就行,又不是偷的,人家主动请吃的,看来姑娘已经在原谅自己了。
    鸡吃完了,姑娘说,天早着那,我们到前面的小树林里去玩玩吧?阿春高兴地答应:“好吧。”在小树林里,傣族姑娘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我是傣族人,我叫阿香,你呢?你叫什么名字。阿春也落落大方地一一回答,这怕什么,人家姑娘先把芳名告诉了,咱做男子汉也应该主动。
    谁知互相介绍以后,阿香把这里的民风民俗讲了出来。
    “自从上次看见了你,心里一直忘不了,今天你吃了我的鸡,就等于和我有了婚约,对此你有什么想法?”
    “天那,原来这只鸡不是那么随便好吃的。”阿春呆住了,作为知青,有一定的知识,也了解一些少数民族的风俗,但这只鸡的玄机,他哪里懂,这下子,他憋得通红的脸,愣在那里已经不知所措了。
    阿香是几乎面对面地站在他的面前,少女青春的气息直逼阿春的鼻子,阿香浅浅地、甜甜地笑着,明亮的眼睛在浓密的睫毛下闪烁,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它使阿春看到了柔情、密意,阿香秀丽的脸庞在阳光下现得那么的光彩动人。其实,才几天功夫,阿春难以忘怀盛夏那个下午的画画,阿香的身影早就留在了他的脑海中,他知道,他已经喜欢上她了,阿春也已经听到自己的心越跳越厉害,他不想掩盖自己的情感,便诚恳地说:“我也喜欢你,既然吃了你的鸡,我会按照傣族的风俗对你负责的。”
    阿香听了,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两颗年轻的心撞出了火花,有了爱情的滋润,阿春的知青生活变得更加丰富多彩,在那段甜蜜的时光里,在阿香的陪伴下,阿春利用劳作的经历,画出了农民的艰辛和丰收的喜悦,与阿香的野游中,阿春的画风早已向少数民族的风情转移,变成了自己的特色,渐渐地形成了自己的风格。
    阿香与下放知青找对象的事,传得比风还快,阿香的家里也知道了。这世上原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阿香的姨妈出来反对了。阿香从小就没了父母,是姨妈把她养大的,为了对得起死去的姐姐,姨妈对阿香倾注了大量的爱,比对自己亲生的子女还要好,这次阿香与知青找对象,姨妈慌了,把阿香叫来。
    “阿香,你是到了该找对象的时候了,姨妈不反对。但你不能找下放的知青,这城里的娃是风筝,这根线说断就断,到了那一天,他屁股拍拍就走人,还不把你给害了?”
    “姨妈,阿春不会的,他人可好了,画也画得好。”
    “不行,你不能与他来往了,现在不听姨妈的话,到时候你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阿香不干,温柔的羔羊,今天变得不听话了,于是,姨妈干脆把阿香软禁起来,不让她出门了。
    阿春有好几天没看见阿香了,有点儿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壮着胆,试着到阿香家去,远远地不敢靠近,他也怕呀。试想,年青的男女一旦到了要见对方父母时,哪一个的心里头都是胆却的。一次,二次,终于阿春鼓起勇气,敲开了阿香家的门,开门的是姨妈。一见阿春的穿着,姨妈就知道是知青阿春。
    “你来了,我们家阿香不愿见你,你走吧,不要为了阿香耽误了你的前途。”
    “姨妈,你就把阿香许给我吧,我会对阿香好的,我要娶她,那怕有一天我能返城了,我也要娶阿香。”
    听见外屋有人说话,阿香也从里屋冲了出来,见是阿春,于是双双向姨妈恳求,着了情魔的一对年青人,无论如何也要坚持来往,姨妈在一对有情人的面前也无话可说了,再也不能采取强硬措施,听了阿春的保证以后,也知道拗不过外甥女,看看阿春一表人才,也只有顺水推舟,同意了二人的请求,但姨妈要阿春牢记承诺,不可辜负了阿香,不能委屈了阿香。
    解禁了,一对年青人竟在姨妈面前紧紧相拥,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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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甬客 发表于 2020-7-26 08:20:0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甬客 于 2020-7-26 08:21 编辑

定情信物(四)

    阿春在傣族乡村中,成为了知青中的另类,这边一大群知青缺盐少油,除了出工劳作,回来还得自己做饭烧菜,而阿春的条件变得“锦上添花”了,本来阿春家挺援助他的,时不时的邮来包裹和现金,阿春是想出工就出工,想画画就画画,独立大队自由自在,现在有了阿香和阿香家的“现管”,好了,阿春的衣服有人洗,阿春的饭菜有人烧,阿春干脆吃上了傣族姨父狩猎回来的山珍野味,阿春的身边还有美女陪,知青说了,老天不公平,好事都让阿春占了。
    爱情是有一定魔力的,阿香变得更加美丽动人,光彩奕奕,在阿春的眼里,阿香不仅温柔多情,还小鸟依人。阿春对阿春可佩服了,阿春怎么知道得那么多,一有空,在花前月下,凤尾竹边,阿春总有讲不完的故事,什么“牛郎织女”、“西游记”,还有不少从来没听说过的异地风情。阿春有画不完的画,从来没有重复过的,就象阿春讲过的“马良神笔”的故事一样,阿春仿佛也有一支神笔,这画上的傣族姑娘会跳舞,这画上的孔雀会开屏,神了,我的阿春太能干了。
    阿春成了傣族人的女婿,阿春是我们傣族人的自家人,有了阿香的关系,有了阿香姨妈家的接纳,阿春也就“一帆风顺”地融入傣族百姓群体之中,什么婚丧喜事,什么节日活动、什么亲戚家往来,甚至阿春磨着姨父也去过几次狩猎,这一切都为阿春的画画增色不少,画画真是突飞猛进,阿春已经深深地陷进爱情的漩涡,深深地陷进画画的爱好之中。阿香想想自己的各方面与阿春的差距太大了,就磨着阿春,要阿春教她学文化,从此,阿春做了阿香的老师,教她写字,做一些数学,作为******前的初三毕业生,阿春教教阿香是游刃有余,这阿香也真是用心,学得快,不久也能看报写些字了。
    终于,阿春也写信告诉了自己的父母,想不到,阿春的父母不表态,阿春的父母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上海人精明着那,儿子正处在上山下乡知青的漩涡之中,对于少数民族的政策也不怎么的了解,儿子已经跨出了第一步,他们只要求阿春不订婚,二十八岁前不结婚,继续画画不要荒废了。还能怎么的,父母在这种意想不到的问题面前,只能祷告插队落户有一个转机,救儿子于“苦海”,从心底里,二老不想认这个儿媳妇,但没办法,在现阶段,父母比以往更源源不断地邮寄大白兔奶糖啦、巧克力啦、还有许多海鲜干货什么的,这些东西都被阿春搬到阿香家里去了。
    时光流逝得真快,一晃三年过去了,阿春在傣族愉快地度过了梦境般,快活又甜密的生活,这一天,村支书笑呵呵地来到阿香家,拿出一张表要阿春填,阿春一看,是一张招生表格,支书说了,公社推荐阿春上大学。傣族人把阿春当成了自家人,俗话说“胳膊朝里拐”,此话不错,阿春本来就讨书记喜欢,又是傣家人的女婿,这种好事当然先要照顾自己人了。阿春把目光探向阿香,阿香的泪光在眼窝里打转,阿春去上大学,意味着两人从此要分开,但阿香是一个体贴的人,一个有主见的人,她知道,她的阿春早点迟点要飞的,只是不知道机遇来得那么快:“阿春,你应该报名,这是你梦寐以求的事,你要报美术大学。”
    三年来,两人形影不离,好得象一个人,这一对成了寨子里姑娘小伙的楷模,让人羡慕。现在眼看要分开了,心里真受不了。阿春看阿香难过,坚定地说:“阿香,你要是不同意,我可以不去上大学,永远留在你的身边。”
    “不,你应该去,那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那,不管我走得多远,我一定回来娶你。”
    阿香点点头:“我会等你的,从现在起,你就一心一意地复习,什么事情也别做了,让我来安排,争取考上,男人应该有一个自己的前程。”
    阿香的通情达理,让阿春感动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如此深明大义的可人儿到哪去寻觅,我阿春今生能遇上阿香,真是我的幸福呀,阿春更加坚定了,此生非阿香不娶。
    边上的姨妈和姨父,见此景此情还能说什么呢。
    在张铁生交白卷之前,被推荐上大学的工农兵,还是要进行考试。于是,复习、考试、等待,时间在焦躁不安中过去,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阿春拿到了美术学院录取通知书,从小酷爱画画的阿春,终于可圆了自己的心愿。晚上,他同阿香到了第一次幽会的小树林,准确地说,是阿香打他一个耳光的地方,阿春想让阿香分享此刻的快乐。阿香捧着录取通知书,喃喃地说:“阿春,这不是做梦吧?”
    阿春拥着她:“这不是梦,真的,我要上大学了。”
    “我知道你考得上的,你画得那么好,好多专业画家也没你画的好,我只希望你不要忘了我们的婚约,我一生只爱你一个,无论你走多远、多久,我等你,等你至死不渝。”
    阿香已泣不成声,阿春也泪流到下巴,一股暖流遍布全身,他捧起阿香的脸,望着高悬的月亮对阿香说:“阿香,我对着明月发誓,今生今世,我非你阿香不娶,那怕是走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回到你的身边,娶你为妻。”说完两人相拥而泣、难舍难分。阿香从头颈取下贴身佩戴的翡翠玉观音,郑重地交到阿春的手里:“这块翡翠玉观音是我阿妈留给我的护身符,是我们家的传家宝,它能驱邪避灾,逢凶化吉。今天我把它送给你,作为我们俩的定情信物,让它保佑你平安。”
    阿春翻遍了所有口袋,找不出象样的东西送给阿香,最后从上衣表袋中抽出钢笔,这支钢笔是高中期间,父亲从美国带来的,已经陪自己好多年了,他把这支钢笔送给阿香说:“这支笔是我最心爱的钢笔,今天把它送给你,到时候你可用来给我写信。”
    阿香高兴地收下了,用随身带的红丝线在钢笔外套上一圈一圈地绕起来,然后在笔帽处打了一个暗结,一截线头,把笔挂在胸前,也象翡翠玉观音一样,贴身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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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甬客 发表于 2020-7-26 08:22:0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甬客 于 2020-7-26 08:23 编辑

定情信物(五)

    很快,该走了,要开学了,全寨的人都赶到村口送阿春,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傣族的女婿要上大学了,这在寨子里是开天辟地第一回呀。在寨子里的所有知青也来相送了,那是哭呀,女同学哭得最伤心了,阿春要走了,高升了,我们怎么办?男知青是暗伤,他们也知道,知青的群体开始动了,但今后的前程和归宿在哪里,对知青来讲,暗淡,不可预见,中国的户口卡死了,要是没有这么一本户口,知青早就逃得影踪全无了,该死的户口,每个人的命根。
    最伤心的是阿香,看着强颜欢笑,而又泪流满面,阿春也哭了。
    “阿春,你要保管好玉观音,看到它就象看到我一样,我等着你,等着你回来。”
    谁知,这是阿香最后一次看见阿春。
    进了大学,阿春象一块海绵一样,滋滋地吸收着知识营养,充实着自己画技,他的绘画天赋好,有功底,又独具匠心,富有民族特色,很快得到了教授的赏识,成了专业上的佼佼者。在紧张的学习之余,阿春是不忘给远方的阿香写信,他写学习、写画画、写思念,也写大城市周边的一切……。
    阿香也写信,尽管文化水平不高,但字字句句都透露出对阿春的思念,她叮嘱阿春努力学习,保重身体。
    但回到了家,阿春的父母不同意阿春与阿香继续来往,千方百计地进行阻挠,最终,父母为阿春创造了了个出国的机会。早在1972年,美国的国务卿基辛格秘密地飞来北京探路,接着尼克松也来了,中美坚冰已打破,两国的“上海联合公报”发表后,什么代表团、贸易团、协定、意向书什么的都来了,当然了派遣留学生也有。阿春有机会到美国深造,考虑到出国深造是一个提高的机会,便同意去美国,陪同他前往的是导师的女儿。临走时,阿春要求父母中转、转交阿香的来信,但是,可想而知,从此,阿香的来信,全部被阿春的父母扣下了,阿春在美国是一封信也没收到过。
    “阿香怎么啦,怎么不给我来信?”阿春不知道个中缘由,父母的“亲情”,已经把阿春的“恋情”斩断了。
    阿春写给阿香的信,阿香也收不到了。已经到了四人帮粉碎,******结束,知青也已大返城了,改革开放出现了旅游热,西双版纳是一个好地方,为了开发旅游区,阿香的寨子和曼斗、景洪、橄榄坝、曼鸾典一样,变成了旅游村和傣族民族村、民族风情园,许多百姓村寨进行了搬迁、拆迁、改建,当然也包括哈尼族、彝族等少数民族寨子。旅游是火红了,但阿春的来信永远到不了了,风筝终于断线了……。
    姨妈知道阿香苦,劝阿香另找对象,你的阿春飞走了,不会回来了。
    阿香不愿意另求姻缘,天天把玩那支钢笔,钢笔上有阿春的余温,我的阿春会回来的,他说过,不管走到天涯海角,他都会回来娶我为妻。
    阿香不知道,她的阿春早已远涉重洋到了美国。阿春的绘画技艺得到了发展,中西结合,珠联璧合,东西方的文化在阿春的笔下相撞,阿春把云南的美丽、西双版纳的风光、少数民族的异情推向了世界,特别是,许多人物画上,都有阿香这张模特脸,阿春忘不了阿香,他也不知道这倒底是怎么啦。
    阿春在美国是成名了,终于在某一天,导师的女儿向阿春表了心态,在她面前,阿春想起了自己在画坛上努力奋斗时,她总是默默地陪在一边、帮助、理解和鼓励,可以说,在异国他乡,最困难的时候,导师的女儿给了他一切,在犹豫之下,无法拒绝这个女人,阿春终于和导师的女儿结婚了,不久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事情总是多变的。一天,一家三口应美国朋友约会,刚出门不久,阿春感觉身上好象少了什么,一摸才知,那个翡翠玉观音,因换衣服忘戴了,他告诉妻子女儿先走,他回家取戴玉观音。这些年来,尽管阿香的声息全无,但翡翠玉观音是天天贴身挂着,从未遗忘过。等阿春打车赶上来时,发现前边路上发生了车祸,妻子和女儿所坐的轿车,几乎整个塞进了一辆大货车下面。妻子是当场死亡,女儿抢救过来后也变成了植物人。
    就象一件名牌西装,阿春父母的“面子”很好,“里子”可是全无了,见不到独生子,现在连儿媳妇也没了,为了阿春,为了孙女儿,阿春的父母也远涉重洋,到美国来帮助阿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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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甬客 发表于 2020-7-26 08:24:0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甬客 于 2020-7-26 11:00 编辑

定情信物(六)

    随着阿春父母的扣压信件,阿香的来信,阿春见不到。阿春给阿香的去信,由于村庄寨子的拆迁,阿香也收不到,在长久信息不通后,两人慢慢地不再写信了,只是双方心中充满期待,仿佛在哪一天,会出现转机,那只断了线的风筝会续上线。但不可能了,阿春的父母也到了美国,阿香的来信就是到了上海,阿春家也没人了。阿春在美国是陪伴着日亦年迈的父母,陪伴着长睡不醒的女儿,陪伴着一生至爱的画画,也天天陪伴着那一只翡翠玉观音。
    阿香的日子不好过,不见阿春踪影,也没了来信,姨妈是多次托人给她介绍对象,可阿香就是不同意,时间长了,如再有人提出相亲,阿香是装疯卖傻,张口骂人伸手打人。阿香也开始后悔了,黄浦江太远了,去不了,阿春当初要在云南上大学就好了,近一点,阿香也可去找找,不知道倒底怎么了。阿春痴情地相信,阿春肯定被什么事缠住了,否则他肯定会来找自己。
    驱邪避灾,逢凶化吉的翡翠玉观音,是救了阿春一条命,阿香在承诺着。由于阿香的执着,阿香的装疯卖傻,村里有人鼓动村长,说是阿香是被琵琶鬼缠身了,要将她赶出村子去。中国是56个民族组成的泱泱大国,许多少数民族是汉化了,那些语言、服饰跟汉族人一般无二,许多少数民族的人,只有在重大节日时,才会穿上本民族的服装。但少数民族的风俗习惯、信仰图腾,还是相当的固执、长绵。傣族人迷信有琵琶鬼,阿香缠上了琵琶鬼那还得了,这种时候,阿香的姨妈也无可奈何了,阿香只能住到附近的一个岩洞里,不再理会村子里的人,姨妈一家只能抽空找到她,给她接济些衣物、食物。
    阿香没有了家,没有了温暖,没有了闺中女友,也没有了阿春,她唯一的财产,就是阿春留给她的那一支钢笔。这只山洞,挡了雨,难挡风,谁能为我遮风挡雨?这支笔能写信,但是这封信能寄到哪里?阿春啊,你在哪里?阿香是有一顿没一餐的对付着,坚持着,她要等阿春回来。
    二三十年过去了,阿春已是一个名人了,阿香变成了白毛女。
    这一年,阿春预感好象有什么事要发生,是的,云南要搞世博会,邀请阿春参加,阿春是以当年的知青代表,如今的画坛名家双重身份,飞到中国,参加云南世博会。在会上,阿春遇到了一个熟人,一位当年下乡插队时村子里的干部,忙上前打听阿香的事,这位干部支吾着,说了,最好你自己去看看。当然要去,那么近了,这些年阿香倒底怎么啦?
    在村长的带领下,阿春找到了阿香居住的岩洞,只见山洞的里里外外到处刻满了阿春、阿春的名字,多么痴情的女子呵。阿春心情异常激动,他大声地呼喊着阿香的名字,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女人躺在石床上,阿春走近她的身边惊呆了,这是我的阿香吗?当他看到这个女人脖子上挂着的钢笔,阿春哭了,这真的是我的阿香,她就是阿香。阿春跪在阿香面前,不断地对阿香说:“阿香,我回来了,阿香,我错了,我真的回来了。”他明白了,阿香在等他,她一直在等他,等了那么多年,是自己辜负了她。
    阿春是跪在阿香床前哗哗地流泪,此时的阿香只是轻轻地哭,这些年,她是哭够了,哭得眼睛都瞎了,心情是万分地悲痛和纠结,她等了二三十年,阿春终于回到她身边了。阿春是回来了,可是自己呢?阿香已不是早年的阿香,容颜已老,满头白发,双目失明了,阿春还能认出自己吗?等了一生的阿春终于回来了,阿香渐渐地撑起身来,用双手抚摸阿春,他的脸,他的鼻子,是不是自己还熟悉的阿春呢?终于,阿香的手摸到了翡翠玉观音,是的,是我的阿春,我的阿春回来了。她真的不敢相信阿春回到了她的身边,她真正感觉到幸福来临了,她没有白等,阿春是守承诺的,他来到我身边了。
    阿春抱起阿香,这已是一个老人了,阿香如今瘦骨嶙嶙,呼吸缓慢,满面泪痕,阿香的双手紧紧地拽着玉观音,她觉得等待是值得的,选择是对的。阿春的心情是沉重的,他抱着阿香到车上,他要陪阿香去看病,这个岩洞不能再住下去了,阿春是一个什么也看不见的活生生白毛女,他决心从今以后不再离开阿香。
    阿香的泪不流了,呼吸微弱,突然,她的眼神放光,手紧紧地拽着翡翠玉观音,万分高兴的阿香,就这么的带着笑容闭上了双眼,带着幸福永远地走了,永远地离开了阿春。一个人期盼多年的愿望一旦变成现实时,精神支柱一下子松懈,阿香微笑着离开了人世。阿春久久地俯在阿香身上,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忏悔,他期望阿香在天堂里仍能保持这个微笑,他希望阿香能感受到他的爱,他希望下辈子下下辈子都用来弥补对阿香的欠缺,不公正的欠缺……。
    千呼万呼,呼不转了,当工作人员扶起已麻木了的阿春时,发现阿香的手还紧紧地拽着翡翠玉观音。这是定情的信物,还有挂在阿香胸前的那支钢笔。
    “阿香,我回来晚了,就让定情信物代替我,永远留在你的身边吧。”
    在被阿香曾经打了一个耳光的小树林中,阿香长眠,陪伴她的是一块翡翠玉观音和一支钢笔。
    阿春走了,孤独地一个人走了……。
    有缘没份。



    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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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乐 发表于 2020-7-26 11:01:47 | 显示全部楼层
好找不找,找了上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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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甬客 发表于 2020-7-26 11:11:45 | 显示全部楼层
一个不守承诺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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