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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壶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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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来转转 发表于 2021-6-6 08:31:5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近日读杭州文化有关书籍,陈述南宋京都的热闹生活片段,有三壶先生一段,颇有意味,实录如下:“他手脚勤快,眼光伶俐,吃饭时替师傅提酒壶斟酒,早起先倒师傅夜壶,师傅吸烟时忙递上擦洗锃亮的烟壶,成了个名副其实的三壶先生”。这里描述了一个面食铺学徒的生活,要做好学徒,首先要服务好师傅。师傅是三壶先生,“三壶”是酒壶、夜壶、烟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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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国人来说,酒是一种文化。旧时称“鬯”,音同“畅”。鬯是一种香酒,以郁金草、黑黍酿成,饮而后畅,可敬鬼神。《礼记》有“凡挚子鬯”语,以鬯祭祀宗庙,以期康泰昌盛。中国是文明古国,也是酒的故乡,良渚时期,已有盛酒器具。历史,是五千年。而后,或酒池肉林,或把酒当歌,或醉生梦死,或貂裘换酒。可以说,酒文化伴随中华文明成长的每一个脚步。酒壶也是一种文化,石器、陶器、玉器、青铜器,金的银的铅的锡的玻璃的,罍、卣、彝、盉、爵、觚、豆、瓿、缶、壶,质地形态不可尽数。自史前始,经春秋战国、三国两晋、唐宋元明,考古发掘,出土酒壶之盛,自不须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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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壶现在不太有人提起,因不太有人用了,也因其不够文雅。吃喝拉撒,吃喝是文化,说酒壶,说茶壶,口若悬河,神采飞扬。拉撒不太有人说。夜壶要么不用。要用,用完也踢床下,不轻易见人。何况现在条件好了,都用抽水马桶。事实,夜壶也是一个伟大发明。过去,北方,天寒地冻无暖气,出门撒尿,要拿根棍子,边撒边敲,免得把人冻在墙根上。晚上实在不便出门,弄个夜壶,据说在被子里撒。皇室,或者富贵人家,考究的,用金壶、银壶,还要在被窝里暖着,免得用时冰冷。更考究的,要专用夜壶,要丫鬟把着。不然,尿不好。南方不算太冷,过去,沙地人用的夜壶,放床下,也不在被窝里撒。不过,的确方便许多,特别冬天,跑外面去撒,赤天壤地的,的确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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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烟壶,可探讨。烟壶一般指鼻烟壶。中国鼻烟壶可称艺术品,材质有瓷、铜、象牙、玉石、玛瑙、琥珀不等,采用青花、五彩、雕瓷、套料、巧作、内画等技法,外形小巧,式样美观。其中内画最为奇特,以用特制的微小勾形画笔,在透明的壶内壁勾画,画是山水人物、花鸟草虫,字是正草隶篆、诗词文章。这一技术极难。因鼻烟壶瓶口极小,大者如豌豆,小者仅容发簪,一般人用掏耳勺插进瓶内掏烟还难以面面俱到,要在内壁画图写字,还要反着勾画,十分不易。邓友梅先生小说《烟壶》有详说,可参看。话说鼻烟壶自明末清初传入中国,始于明朝,盛于清代,康熙、乾隆年间最为鼎盛。杭州作为南宋京都,应未有。三壶先生之烟壶,定不会是鼻烟壶。或者,是水烟壶?

翻看水烟壶历史,水烟最初起源于13世纪的印度,16世纪开始在中东地区流行,明朝传入中国。水烟壶的材质以白铜居多,也有黄铜、紫铜、银、铝、瓷等质地,且不乏镶金、包银、嵌玉、景泰蓝之器。壶身雕刻,多以喜鹊红梅、松鹤延年、竹报平安、鲤鱼跳龙门等吉祥喜庆图案为主。造型多样,做工精细。可用,可赏,可玩。当时,鼻烟壶是文人雅士喜爱居多,旱烟多受普通老百姓欢迎,水烟壶则是达官贵族地位的象征。如今,水烟壶的烟具功能已逐渐消失,成为一种供人玩赏、收藏的艺术品,在古玩界也是屡创高价。回过头看文中“擦洗锃亮”四字,壶身应为金属,更像水烟壶,但也是历史年代不符。

或说这烟壶是旱烟?旱烟却不叫壶,叫烟袋,或烟斗。旱烟据说原产于美洲,明朝万历年间由菲律宾传入台湾和福建种植,逐步扩大遍及全国各地。“饭后一袋烟,胜过活神仙”,国人的神仙生活,也是自此发端。不过,南宋京都,不可能吸食明代的旱烟。以此看来,此“烟壶”,可疑。文中三壶,或为随手而写,或为凑成三壶先生而写下“烟壶”。过去从商学徒,规矩颇多,黎明即起,侍奉掌柜,要管好“五壶四把”,五壶是茶壶、酒壶、水烟壶、喷壶、夜壶,四把为笤帚、掸子、毛巾、抹布,终日伴随,一丝不苟。五壶中,喷壶作洒扫庭院之用,非先生所用。水烟壶既为明朝传入,南宋杭州京都生活,或无三壶先生。若有,当调整为“酒壶、夜壶、茶壶”为妥。

读一文,识三壶。神游了一圈,感觉略有收获,不失读书之本心。一乐。孟子说:“君子有三乐:父母俱在,兄弟无故,一乐也;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二乐也;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三乐也。”若可以,我愿再加一乐:“读而有所得,四乐也。”现在,做不了三壶先生,若能做个有四乐的人,就挺好。


沈可 发表于 2021-6-6 11:20:34 | 显示全部楼层
夜壶么,老年人要是手脚不便的话,还是很实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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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可 发表于 2021-6-6 11:21:15 | 显示全部楼层
特别是夜尿多的话,有只夜壶就是要方便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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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一根毛 发表于 2021-6-6 22:21:49 | 显示全部楼层
沈可 发表于 2021-6-6 11:20
夜壶么,老年人要是手脚不便的话,还是很实用的。

年老手脚不便,黑灯瞎火,不小心一脚踢翻了就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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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心静语 发表于 2021-6-6 23:06:45 | 显示全部楼层
杭州一根毛 发表于 2021-6-6 22:21
年老手脚不便,黑灯瞎火,不小心一脚踢翻了就好玩了。

这玩意儿现在医院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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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可 发表于 2021-6-7 09:28:00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一个“知青”老朋友,去年就买了只,觉得非常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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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工涛哥 发表于 2021-6-8 01:34:39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位作者,是读书相当认真的主儿,不但赏读,而且考证,得益匪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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