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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完达山中纪实(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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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如其人 发表于 2010-2-2 14:58: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文如其人 于 2014-7-12 12:49 编辑

前言:“三江平原”栏目开版了,站长要我支持,自然义不容辞,虽然我并非杭州知青,当年却也在三江平原和完达山中奉献过青春,以下帖子原先题为“野兽出没的小径”,在“文如其人专栏”连载,现再加以修改以“完达山中纪实”为题,将陆续搬了过来,请大家指正,谢谢!           

                                         完达山中纪实                      

                                   (一)棒槌鸟的传说

        “播谷!播谷!”

         清晨,远处沟里传来几声嘹亮凄凉的鸟声,像是布谷鸟在催人播种,老房东说,那是棒槌鸟在叫唤,那沟里指定有棒槌,可是鸟儿找的不是棒槌,它在找它的王哥哥。

        早就知道,东北人称人参为棒槌,棒槌鸟即人参鸟。据说人参长在深山很难找,但这种鸟却很会找,因为它们专爱吃人参籽。另据说人参种籽一定要经鸟肚随粪便排出,才能发芽生长。故此有这种鸟活动的地方就一定会有人参,通常挖参人便据此进山找人参。

        我不知棒槌鸟为什么要找王哥哥,晚间休息时便追问房东老王头,他说了下面一个小故事。

        从前山里有几户人家,老王家大小子勤快、强壮又忠厚,另一户人家的闺女看上了他。而小伙子也很喜欢这闺女,每天干活回来总要采些野花送给她,有时找到些野果,自己舍不得吃,脱下外衣包起来带回给她吃。她当然也关心他,常常从家里鸡窝偷几个蛋煮熟塞在他的衣兜里,让他干活时带着充饥。她有时还会带着针线候在他回家路边,为他缝补衣服。他俩相爱着,平平淡淡却真真切切。

         那年秋天,他打算进山挖棒槌,多赚点钱好早日娶她。按常理这时进山已太晚了,万一赶不及大雪封山前回来就完了。可他执意要去,因为他等不及要娶她进门了。不幸果真那年大雪来得早,提前封了山,他就一去再也没能回来。

        姑娘知道后悲痛欲绝,待来年开春雪化便要进山找他。一个大姑娘怎能进得山,家人阻拦了她。但她却一直思念着她的王哥哥,几年后便忧郁而亡。家人将她埋葬后,从附近林中飞出一只鸟,一路高叫着“王哥哥,王哥哥”直往山沟飞去,这便是姑娘化身的棒槌鸟。

        又是清晨,又听鸟叫,这回我听出来了,它叫着正是“王哥哥!王哥哥!”

                   1973年春初稿于完达山中2010年1月再改于杭州三里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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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行 发表于 2010-2-2 16:24:00 | 显示全部楼层
呵,这就是布谷鸟的传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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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妹子 发表于 2010-2-2 18:24:00 | 显示全部楼层
一个凄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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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宜 发表于 2010-2-2 20:30:00 | 显示全部楼层
一个美丽的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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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文如其人 发表于 2010-2-3 12:20:00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以上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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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文如其人 发表于 2010-2-3 12:26:0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文如其人 于 2013-11-9 20:59 编辑

                                  (二)关东三大宝

     东北人常爱自夸关东有三大宝:人参貂皮乌拉草,初到北大荒在勃利县乡村插队,别说人参貂皮连乌拉草都没见过,几年后上山进了林场才慢慢了解其中含义。

     人参是众所周知的一大宝,这在我没来北大荒前就早已知道的,那时人参的药用价值不但在民间被广泛认可,还被科学所证明,通常是有钱人家才吃得起,平民百姓家的小孩子更是连见也没见过,后来在“文革”中所谓的“破四旧”成果展上,我才有幸得以见识。

     北大荒人俗称人参为“棒槌”,因其根茎形似婴儿又称为“棒槌娃娃”。 由于人参成长缓慢,又长在深山密林,寻找极为不易,过去采参人常常进山一年也找不到几支,如运气不好空手而归也是常有的事。

     据山里人说,人参只在黎明前开花,太阳一出来就萎谢,然后混在杂草灌木中,因而极难发现。因此采参人找到人参时,必须在黑暗中先用红头绳将其拴住,等天明再找红头绳就容易了。还有一说,人参根茎像娃娃会跑走,只有用红头绳拴住才跑不了,当然这只是民间传说而已。挖人参更是一门学问,工具很有讲究,不能用任何金属器具。由于人参须根越齐全越珍贵,所以就像挖出土文物那样,使用专门工具慢慢挖掘。

     北大荒还有一种鸟叫“棒槌鸟”,据说听到山沟里有该鸟叫,十之八九便有人参在山里,挖参人往往据此进山寻宝。因为“棒槌鸟” 爱吃人参果实,吃完将未消化的种子又排泄在山里,人参便靠鸟儿传播繁衍。

     人参寻找采挖都很不容易,故产量不高,物以稀为贵,从前只是少数有钱人的补品,近几十年由于生活水平的提高,人参也开始走入普通人家因而供不应求,而野山参又越来越少,东北人便开始大量人工培植。由于产量大增价格因而下跌,另外由于人工培植的土壤及其环境都与野生不同,因而其药用效果也大大下降, 这一大宝的头衔便大打折扣,不再那么引人注意了。

     貂皮为人熟悉貂却不常见,从前貂皮大衣是贵妇人的专利品,普通人家是连毛也沾不到边的。貂是一种野生小动物,比狐狸小比猫大,因其生活在冰天雪地而皮毛保暖性极佳。由于野生不多,捕捉又很难,因要保全皮毛完整,不能用枪只可下套,山里人说只有神枪手才敢用枪打它的眼睛,故而产量有限价格不菲。近几十年也开始有人工养殖,但据说不大容易养,圈养的皮毛质量也大不如野生的,加上后来貂皮的需求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大, 这一大宝在东北也渐渐式微。

     最后一宝是最通俗的乌拉草,乌拉是满语,这种草在山里到处都是,从前每到秋后枯萎北大荒人便采集来收藏过冬用。主要用于铺垫在鞋子里保暖,因其吸湿保暖又取之不尽,旧时东北人过冬谁也离不开它,实在可称真正的一宝,但我们去的时候,已很少有人用它了。当年我在山里时也曾采集做过鞋垫,但因现代的棉鞋太小,铺不了多少草,不怎么感觉暖和,又因采集加工收藏都麻烦,所以这一宝早已功成身退,据说现在连东北的年轻人大都已不知何为乌拉草了。

                                     1972年冬初稿于通天一林场

                                    20102月再改于杭州三里亭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10-2-3 12:28:36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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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娜 发表于 2010-2-2 20:53:00 | 显示全部楼层
听说过东北人称人参为棒槌,但没听说过棒槌鸟,好故事开场,有的听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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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文如其人 发表于 2010-2-4 10:38:0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文如其人 于 2013-11-9 21:00 编辑


                                         ( 三)关东三大怪

     刚到北大荒就常听农民说起关东有三大怪:窗户纸糊在外,大姑娘叼烟袋,养个孩子吊起来。但起初当玩笑话听一直不甚理解,等慢慢跟他们混熟了,才明白了其中真正的含义。

     三怪中最使人难以理解的是窗户纸不知怎么会糊在外,对我们南方人来说,那简直太不可思议了,窗纸糊在外头一下雨刮风不就完了吗?那年到秋末,家家户户要抹墙糊窗纸时,队长也来帮我们宿舍糊窗纸,这个疑团才得以解开。原来北大荒人所谓的窗纸,是用于糊住窗缝使之不透风,从而使室内热量不至于流失,能起到节能保暖作用。倘若窗户纸糊在室内,由于冬天屋里暖和,水蒸气会湿透窗纸使其脱落,而糊在外头一经冰冻就不怕了,因为北大荒的冬天只下雪不下雨。

     再说大姑娘爱叼烟袋,在我们看来真的非常古怪,但北大荒人尤其农村人就一点都不见怪。 跟妇女队干活时我曾经问过队里的妇女,她们为什么要叼烟袋,大都回答抽不起洋烟,北大荒农民将所有纸烟都称为洋烟。我打破砂锅璺(问)到底,抽不起就别抽,为什么还要叼烟袋,她们全都茫然不知所答,问得急了便说大家都抽嘛,反而嘲笑我这个大老爷们都不抽烟。我后来常想,对于她们来说,生活枯燥日子贫穷没什么好消遣,闲来无事不抽烟又能做什么呢?于是也就见怪不怪了。

     最后说说养个孩子吊起来,在我看来不但不怪,还极有科学道理。当然不能依字面理解,将孩子像犯人般捆吊起来,那种所谓的吊其实只是一种吊篮,有点类似南方的摇篮,只不过不摆在地上而是用绳子吊在炕上,东北人叫“悠车儿”,婴儿睡在其中夜里不受大人挤压,北大荒人通常全家人睡一铺炕。另外大人躺在下面,听见婴儿哭啼还可以随时用手轻推,起到摇篮催眠作用,真是一举多得,令人佩服最初的发明者。不过现代有人说,经医学证明,婴儿不宜摇摆,恐会伤害大脑。但是我却知道,天下母亲都是摇摆拍手哄孩子入睡的,从没有人因而受伤,对上述证明姑存之一疑。

                                      1972年冬初稿于北大荒

                                      20102月再改于杭州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10-3-25 13:30:43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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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白必黑 发表于 2010-2-4 16:08:00 | 显示全部楼层

像我们这些在南方插队的知青只有这样看看而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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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宜 发表于 2010-2-4 21:59:00 | 显示全部楼层
东北的窗户,用两层玻璃做成,中间放些木屑,为的是吸收湿汽,窗户不会挂上水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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