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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巍巍兴安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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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工涛哥 发表于 2012-2-10 13:32:3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桥工涛哥 于 2012-2-10 13:35 编辑

今天推出曾在新林区塔源林场战天斗地的伊勒呼里山的原创《我回到了魂牵梦绕的大兴安岭》,发表于2006年8月24日——29
   8月10日,正是“桑美”在浙江登陆的那天,下午,我兴冲冲地出发去萧山机场。在机场高速上,一场倾“缸”大雨,泼得汽车雨刮器拼命地摇,还是看不清道路。我的心直往下沉。要是飞机不能正常起飞,我的大兴安岭之行就要泡汤了。幸好,不大会儿,汽车就冲出了雨幕,顺利到达了机场。2:00,我们一行7人全部会齐,登上了去哈尔滨的飞机。
      我们是应邀参加由大兴安岭地委、行署组织的“沪浙知青兴安行”活动的。和我们同机抵达哈尔滨的,除新林区的11名知青外,还有阿木尔的一批新昌、嵊州的知青。这次活动,地委和行署非常重视。在哈尔滨机场,各林业局的同志在那里迎接、等候。我们是参加这次活动的知青中最后一批到达的。下了飞机,就被接到火车站附近的一家饭店,匆匆吃了饭,和在那里休息、等待的其他知青一起,登上了哈尔滨至加格达奇的火车(当年,那叫时代的列车),11号早晨到达加格达奇。当火车缓缓驶入车站时,恭候在站台上的加格达奇女子军乐团奏起了欢快的乐曲,我们受到了贵宾般的接待。
      在加格达奇,我们参观了加区工业园区和几家企业,参观了卫东社区中心、会展中心和绿色食品展销会,顺便也参观了市容时、市貌。和27年前相比,加格达奇确实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市区漂亮、整洁,地区办公大楼高大、雄伟,更让我感动的是,大街上和参观所到之处,到处悬挂着欢迎知青回访的横幅。地区领导的讲话中,肯定了知青对大兴安岭开发建设所做的贡献,对南北文化交流所起的作用。我这个人一听好话就激动,当地党政领导能充分肯定知青的作用,街上的横幅对知青的回访表示了一种热情洋溢的欢迎,都使我感动无比。是啊!在大兴安岭的青山绿水间,安葬着为她献出生命的知青,他们静静地躺在群山峻岭中,默默地看着第二故乡的变化。清明时节,他们的墓前也许没有鲜花,没有祭品,也许人们早已把他们忘记……但是,他们为大兴安岭作出的牺牲应该为人们赞颂。为了第二故乡,5万多知青在这里洒过热血流过汗,把人一生中最美好的十年青春留在了这片土地上,他们的无私奉献应该得到人们的承认。今天,这些都有了,知青朋友们,我怎能不激动?
      12号一早,各区、县、局来车,把各自的知青接了回去,我回到了新林,回到了塔源,回到了家,回到了魂牵梦绕的第二故乡。我还去了一趟漠河县,在黑龙江畔找到了北。
      是啊,大兴安岭变了,变得更美了,无论是加格达奇,还是新林,还是图强、阿木尔,还是漠河,都是那么的漂亮,那么的整洁,特别是加格达奇,一扫过去那种破烂不堪的样子,确实有了一种城市的气息。漠河在大火中涅槃,显得更加靓丽。
      但是大兴安岭也有我们不愿看到的变化,大树没有了,贮木场里的楞堆里都是小圆木,漂亮的白桦树林,都是胳膊粗的树,这还像原始森林吗?大兴安岭的工人苦啊,每个月的收入只有4、5百元,还有好多人没有活干。

所以,这次知青回访,当地的一个主要目的就是希望知青们能再为第二故乡的发展做点贡献,已经有知青在那里投资办实业了,知青中的企业家们不妨到那里去看看,能为第二故乡的发展干点什么?

不管怎么说,大兴安岭总还没有忘记我们
   在知青座谈会上,地委书记王忠林在讲话中说:回顾我区40多年的发展建设史,每一点进步都离不开广大知青的真情付出。在我区工作期间,他们充分发挥了主力军作用,付出了最宝贵的青春年华。与此同时,他们也带来了新思想、新文化,也成了我区与外界沟通、联系的纽带和桥梁。
    地区行署专员宋希斌在座谈会上致辞时说:30多年前,知识青年响应党和国家的号召,从风光秀丽、富庶繁华的南方都市来到渺无人烟、冰天雪地的高寒禁区。在自然环境极为恶劣、生活条件极为艰苦的情况下,与林区开发建设者一起,战严寒、斗风雪,铸就了“突破高寒禁区”的大兴安岭精神。知青们的文明素质、知识修养和文化品位都成了林区人民的宝贵精神财富,知青们为我区开发建设所做出的巨大贡献,将永远铭记在我区人民的心中。80年代初期,知青陆续返城后,积极投身家乡建设,如今已经成了各行各业的中坚和骨干,创造了不平凡的业绩。作为第二故乡的人民,为大家取得的成绩和骄傲和自豪。
    地委副书记朱洪祥在《难忘的岁月》赠书仪式上讲话时说:上世纪60年代末和70年代初,5万多名知识青年响应党的号召,告别亲人、朋友和繁华的都市,来到了正在开发建设中的大兴安岭林区。你们的到来给正在大开发会战的大兴安岭增添了新的生机和活力,带来了新一轮的开发建设热潮。你们战斗在林区开发建设的各行各业,当年劳动、学习和生活的场景至今历历在目。白天筑路架桥,拉锯放树,集材运输,田间耕作等生龙活虎的劳动场面和夜晚围在火炉旁,开会学习,叙谈理想、积极向上的学习情景和大家挤在帐篷里吃饭休息的生活场景等等,让人难以忘怀。知青朋友们,你们把人生最宝贵的年华奉献给了正在开发建设中的最寒冷、最艰苦的祖国北疆大兴安岭林区,你们用实际行动践行着报效祖国、建设边疆的雄心壮志,你们用青春和热血支持了大兴安岭的开发建设,并为此作出了巨大的贡献,与大兴安岭人民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这一切将印记在大兴安岭奋进发展的史册上。
我们赴大兴安岭期间,《大兴安岭日报》发表了一篇署名为“笔欣”的兴安时评,标题为“见到你们格外亲”。全文如下:
      松涛欢笑,山水传情。八月的大兴安岭,鲜花烂漫,瓜果飘香,一片生机勃勃的欢腾景象。在这美好的季节里,曾在这片热土付出过辛勤汗水、付出过青春年华的沪浙等地的知识青年们,带着深深的眷恋,带着难忘的情思,带着回报的情怀,浩浩荡荡地回来了,回来看望第二故乡的父老乡亲们来了。
      近40年了,你们终于回来了。兴安人民是多么想念你们这些远方的亲人啊!遥想当年,你们拉锯放树,驾车运输,开山筑路,荷锄耕作,持抢卫国,为保卫边疆、建设边疆做出了巨大贡献,付出了最为珍贵的青春年华。为了你们在那蹉跎岁月里的付出和贡献,此时此刻,知情重义的兴安人民,要用最美的鲜花、最嘹亮的军乐、最高的礼节欢迎你们。
      近40年来,兴安人民也知道,你们也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这片神奇的土地。从离开这片生活和战斗过的地方,你们就在朝也想,夜也盼;当你们从省亲归程开始的那一刻,想想就要见到的黑油油的土地,就要抚摸到的棵棵松针,你们更会心情澎湃,思绪万千。那些年代里的知青生活,仍是一幅幅鲜活生动的人生画卷,在你们的人生中,永不褪色,永远灿烂。
      近40年来,第二故乡的山在变,水在变,人在变,只有在那艰苦奋斗年代中共同铸就的牢不可破的友谊没有变,还有那为改变家乡面貌共图大业、共谋发展的迫切愿望不能变。见到你们那些当年为着大兴安岭建设做出不可磨灭功绩的知青们,我们感到格外的亲切;看到这些当年相濡以沫的父老乡亲们,知识青年们感到格外亲切;知识青年们看到让他们成长起来的这片热土,更感到格外地亲切!
      光阴荏苒,岁月变迁。如今的大兴安岭,正在乘着千载难逢的历史机遇,加快发展,建设社会主义新林区。在这“生态良好、经济发展、生活幸福、社会和谐”的宏伟蓝图面前,我们仍象当年一样,需要你们为家乡的经济建设献计出力。让我们就在这滚滚的亲情之中,携手并肩,共展宏图大业,共建美好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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樟子松的故事 发表于 2012-2-10 13:52:2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樟子松的故事 于 2012-2-11 10:44 编辑

回复 29# 桥工涛哥

看完了这位姐妹的故事,我流眼泪了。其实你的很多经历与我相同。你在岭上吃过的苦,很多我也同样经历过。你的叙述勾起了我的往事......我的左脸额曾经被冻伤过,每到冬天脸上会泛出一片淡淡的烂苹果印,直至今天。我以前总在想:我们这帮人的命真苦啊!随着知青的返城风,以及友谊又一次次地把我们串在一起,我改变了以往的想法。每段历史、每代人,都需要有人做出牺牲。与在大兴安岭已经因公殉职的战友们比起来,我们就是这牺牲人群中的幸运儿了!我被好姐妹的好文章深深地感动了!谢谢你的精彩奉献!也谢谢涛哥的辛勤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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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工涛哥 发表于 2012-2-13 11:00:2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桥工涛哥 于 2012-2-13 14:21 编辑

今天推出望峰朋友的佳作(发表于2007年2月26日-3月3日),非常传神的。望峰既是网名,也是林场名。
                     《望峰逸事》
      一、引子
      望峰是个林场的所在地(近日在大兴安岭信息港看到,现在叫做新天林场了)。说是个林场,总共不过千把人,坐落在一个山坳里。真还不如称之为“小山村”更加贴切。离开公路,沿着黑土路向东,一路上坡。邮局、商店、粮站,零散地靠着北坡上,南面是一栋栋毫无规则可言的家属房,全是“板夹泥”作墙,油毡纸盖顶的自建的小房子。举目四周,尽是单调的土灰色。最西南面的公路边,就是我们养路队的驻地,一栋土房和一栋临时支起的帐篷里,挤着几十名南方知青。整个连队,包括指导员在内,还有三户东北人。
      这是我踏上社会后的第一个驿站。在这学会了动手:洗衣、缝被子,种菜、做豆腐,搭帐篷、盖房子。初步领会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含义。不过,在这二年多的生活,就好象是学期中的一次夏令营活动,尝试了一下“独立自主”的滋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吃的是大锅饭,讲的是家乡话。似乎并不存在社会上所谓的“复杂”。

      二、打水
      给我的印象最深的还是望峰的那口水井。其他林场用的都是“洋井”,不管单位的食堂还是住家的厨房;轻轻一压,就出水了。可望峰不行,只能从这口水井中打水。水井离我们的驻地大约有300多米,我们做了一部“水车”(手推车上放一只柴油桶),派两人负责供水(兼管劈柴)。
      站在井台望下张望,黑咕隆咚的,二十多米深处,水面淡淡地反射着幽幽的寒光。当时正是冬天,井台上下结满冰冻,不由得头昏目眩,双腿打颤。其实最感兴趣的还是井上的辘轳,这玩意儿只是在物理书中讲起过,这下可见到真的了。当然它有别与一般农村的木制辘轳,浑身“钢精铁骨”,结实无比。连井绳都是用吊原木的钢缆做成,头上是拇指粗细的铁扣子。挂好铁桶,非得用手扶住摇把一圈圈地慢慢望下放井绳,放了二十多圈,铁桶才能到达水面。整个过程,只要一撒手,铁桶迅速下坠,带动摇把倒转,而且越来越快。谁也不敢用手去抓。记得一开始也曾想走走“捷径”,结果“一撒不可收拾”,滚筒连同摇把飞速转动,发出“隆隆”的响声,连井台也颤动起来。直到铁桶落入水中,钢缆的重量仍继续下坠,非得钢缆放尽,滚筒才会停止转动。当时确实吓懵了,也记不得周围的人们是如何“损”我们的了。
      开始“打水”由两个男知青的负责。这“吱吱嘎嘎”地向上摇二十多圈还真不轻巧,八桶水装满一车,累得“呼哧呼哧”的。回来的路程虽然不远,还是下坡,不过拐弯抹角的,不好把握。有一次水车失控,还把人家的柴垛撞了个东倒西歪。经过多次努力,这活总算得心应手了。
      这本来就是后勤工作,养路会战一开始,“打水”渐渐的就成了女知青的专利了。“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男同志能办到的女同志照样也能办到”。瞧人家,把铁桶一挂,一圈圈松动摇把,一点也不着急;放到水面后,铁扣子自然会把桶口“摁”入水中,灌满水。俩人一起摇动摇把,使铁桶升至井面。一人抓住铁桶,另一人一脚踩在井台,一脚踏在水车上,接过铁桶,倒进水车。动作敏捷,配合默契,以致周围不时传来啧啧称赞声。打满后,两人一人一根车把,平地时一起推,下坡时一起拽,真比当初男知青玩得还稳当。直到后来上级“分配”来一头毛驴后,人力车才改为畜力车。

      三、小毛驴的故事
      72年夏天,为集中力量投入到养路大会战中,上级“派”了一头毛驴,用以加强连队后勤工作。南方知青,谁也没伺候过牲口。不过据人介绍还挺省事:夏天,满山遍野的植物足够它“挑肥拣瘦”的;冬天,扔把干草也就足以使它度过零下四十度的严寒;只是每天别忘了在它的饮水中放点盐。它的“工作”也不算太重:拉水、磨豆腐,到十点左右即可完成。整个下午便“自由活动”了。
      这家伙个子不大,力气却不小。上井台拉水一般是两人,去时上坡,一人在车前拉,一人在车后推。回来时,两人一人一根车把使劲拽住,生怕水车借势“撒丫子”。那小毛驴可不管上坡下坡、重车空车,总那么“四平八稳”地踱着方步,来回都那么“悠哉”。
      原先食堂有时也磨点豆浆。派两人来一出“双推磨”也就对付过去了,但做豆腐就困难多了。记得那次连长亲自上阵,带领四个棒小伙轮换着推。直到中午,才把那十斤黄豆磨了出来,把几个人累得晕头转向、精疲力尽。可瞧那小毛驴,从被蒙上眼睛开始,就一刻不停地举落着四蹄,一圈圈地旋向它的终点--都不带喘粗气的。
      既是毛驴,自然改不了“驴脾气”。除非头天晚上把它栓住,要不,次日的“天天读”一结束,紧接着开拍的就是一场“抓壮丁”镜头。如果让它逃出院子,非得七八个人的围追堵截,才能使其就范。有时实在气极了,就狠抽它一顿。还真“立杆见影”,两天之内它是老老实实的,到了第三天又“故伎重演”了。可是等拉完磨后,你撵都撵不走,它就跟在人们屁股后头转。非要得到一桶豆腐渣的赏赐后才肯罢休。
      连里还有一头老母猪,它为人们下了好几窝小猪崽了。凭着它的老资格,整个大院任其自由来往,食堂前后它是每天光顾。厨房山墙边倾倒剩饭剩菜的旧瓷盆,就是它的食槽。如果这里面空了,它会径直奔向厨房门口。“哼哼”两声,算是打个招呼,然后不管同不同意,用鼻子左右一拱,从人缝里硬挤进去,来到灶间,“嗯嗯咭咭”地讨要吃的。
      一天,毛驴正在厨房门外慢条斯里吃着、喝着,突然,老母猪气哼哼地低声吼着冲将过来,它根本没把这庞然大物放在眼里,一下就把两只桶同时拱翻在地。又张开大口向毛驴的脸部咬去。吓得毛驴赶紧抬起脑袋,连连后退,不知所措地打量着这只怪物。母猪刚嚼了两口,又抬起头,双方对视片刻。似乎感到安全距离不够,它又吼了一声,露出满嘴的利牙,向毛驴冲去。毛驴怔了怔,扭头向豆腐房逃去,接着又偷偷伸出脑袋,极不情愿地望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被侵略者吞噬。气得嘴唇不住地颤抖。当时正值收工,好些人都在现场观战,有人大叫道:“嗨,毛驴太君被猪头小队长打败喽!”为避免再次“冲突”,人们又在豆腐房旁边放了一只旧脸盆。
      游玩中有丰富的青饲料,劳动后有美味的精饲料,毛驴似乎也得到了满足。整个夏季就这么过去了。
      但到了冬天,情况发生了显著的变化。皑皑白雪覆盖了整个大地,哪儿还有半点绿色?为节约木柴,除了宿舍日夜取暖外,连食堂也冷得像座冰窖,只有厨房靠灶间烧菜做饭才有那么一点热气。豆腐房?恐怕连磨盘也冻在一起了。这种形势,毛驴也只有吃干草的份了。每天上午,总见它粘着满身霜花,依偎在食堂的南墙旁,晒着冬日的斜阳。眼巴巴地看着母猪吃完离去后,再悄悄过去,用门牙啃食冻在瓷盆上的菜叶和饭粒。
      是干草过于乏味,还是热腾腾的猪食的太具有吸引力,毛驴终于忍不住了。那天,它挨到母猪近前,低下头,在一旁静静地等候着。面对母猪呲牙咧嘴的威吓,它只是稍稍扬起头,轻轻退后一下,并用两个前蹄刨着冻土,发出“咚咚”的响声。又低下头,双方怒目圆瞪。母猪退却了,它回到槽边,大口吞食人们为它准备的美味佳肴。毛驴又挨了过来,除发出声响外,还不时在母猪的上方伸长脖子,在食物的热气中不停地忽闪着鼻子,甚至用嘴唇轻轻衔吮母猪的耳朵,不断干扰它的食欲。毛驴取到了明显的效果。接下去的几天,它吃剩饭的时间越来越长,渐渐发展到与母猪一起抢食的地步。最后那场争斗只有炊事员一人看到,他描绘道:它俩先是争食。毛驴一把脑袋伸进食槽,母猪就将它拱了出去。毛驴换了几个角度都没吃到,它有些不甘心,用门牙去咬母猪的耳朵。可能是用力过重,母猪尖叫一声,张嘴咬住毛驴的脸部,毛驴转身退却,已经被猪的尖齿划了长长一道口子。毛驴急了,乘势尥了一蹶子,正中母猪腹部。纵然是皮厚膘肥,母猪也被踢得就地打滚,惨叫着,逃回了猪圈。从此,再也不敢与毛驴争食了。
      开春后,知青被一批批抽调上山参加“筑路会战”。先是男的,后来连女知青也要。最后,只剩下五名身体较差的女知青看家。冬天,小毛驴死了,听说是被饿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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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工涛哥 发表于 2012-2-13 13:01:02 | 显示全部楼层
                   《望峰逸事》四
 
 黑狸 (上)
   黑狸是条狼狗。在望峰三年中,它给知青生活带来不少乐趣,也同时留下难以忘却的回忆。
   71年春天,两名知青外出到别单位串门,发现了这条小母狗。
      “多好的小狗。”两人交换一下眼色,寻机来个“顺手牵狗”给抱了回来。

   它不像别的小狗那么肥胖,细长的嘴巴,尖挺的耳朵,顽皮中透着机灵。头部、背部直到臀部一色黑毛,腹部以下为桔黄色。两只眼睛上方还各镶有一颗金色的黄点。
  “真漂亮!”同为知青的连长道:“先在指导员家放几天,避避风头再说。”
  果然,第二天狗的主人真找上门来了。两名知青自然是矢口否认:“没有哇,我们回来的时候那些人还在逗它玩呢!”连长还陪他到各个房间去看了看,信誓旦旦地说:“肯定没人抱狗回来。要不,我能不知道吗?你回去再问问,再找找。”
  把人送走,几个人相视而笑。连长道:“读书人窃书不算偷,爱狗人抱狗只能算拿。嘿嘿!叫它黑狸怎么样?”黑狸就这样融入我们这个大家庭之中。
  虽说当时食堂难得闻见荤腥,但知青的包裹里总还是珍藏一些咸鱼腊肉的。黑狸长得很快。可惜我们中没有像样的教练,它只学会了空中接食的本领。
  犬吠声惊醒了清晨的春梦,稚嫩的叫声中还带着几分惊恐。几头牛撞开栅栏进入院子,它们并没有感到这小不点的存在,依旧坚定地向前迈动它们的铁蹄。黑狸无奈地夹着尾巴,随着牛群行进的脚步后退着,可仍露出它那细白的乳牙不停地尖叫。待到人们赶走群牛,简易的球场上已经留下了它们的粪便。看到如此悬殊的争斗双方,黑狸的举动立即得到大伙的由衷赞赏。炊事员取出一块猪油渣:“勇敢的年轻人你吃苦了,我代表关东军最高司令部,授于你一枚三级勋章!”人们都笑了,黑狸也很兴奋,叼着它的“勋章”撒起欢来。
  自从那天修复了栅栏,加上黑狸尽心地“站岗巡逻”,虽说夏日天亮得特别早,但除了偶尔传来几声吠声外,球场倒是干净多了。
  秋天,根据会战安排,连里集中了三个道班,配合施工机械,开始了为期半月的“运动战”。不料这期间又被老牛钻了空子。这不,拖着疲乏的身体,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先搞环境卫生。这时昼夜的时间已经相差不多,早上,当黑狸发出怒吼时,好些人已经起床了,亲眼目睹了这场以少胜多的战斗。
  今非昔比,黑狸已出落成一条非常漂亮的大狗了,机灵中透露几分凶猛。它似乎还记得当年的遭遇,愤怒地把耳朵、鬃毛,连同尾巴一起高高竖起,一副报仇雪恨的样子。它咆哮着冲入牛群,从侧面扑向为首的那头黑牛。张牙舞爪,一触即发;顿时在对方的脖子上留下了几个鲜红的斑点。群牛一阵大乱,纷纷逃窜。它乘势又在动作最慢的小黄牛屁股上咬了一口,狂叫着,追击着溃不成军的群牛,直至把它们赶出老远。战斗很快结束。从此,群牛再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夏天,养路工作开始了。人们在延绵的山间公路上行进着,用镐、锹和小推车填补路面上的坑坑洼洼。黑狸紧随人们进程,时而钻入草丛,时而隐入树林;忽前忽后奔跑不停。有时竟还能捕食一些蚂蚱、蛤蟆之类的小东西来充当点心。
  一天,接近收工了,树丛中突然传来黑狸的急促的叫声,紧张中又带有兴奋。人们随手操起家伙,顺着声音奔去。来到近前才看清,原来它缠住了一只小狍子。见援兵赶到,它叫得更欢了。小狍子还很小,连同细长的腿也不过和黑狸差不多高。它显然被这呲牙咧嘴的黑厮吓坏了,纤细的长腿似乎不听使唤,几次想迈步都被黑狸挡住去路,再想掉头,又被黑狸兜头堵住。看到人们围将过来,小狍子更加惊慌,本想竭尽全力冲出重围,可没跑几步,就被黑狸撞倒在地。人们把小狍子抱了回来,才发现它还是个“幼儿”。知青们为它采来嫩枝和鲜草,还冲泡了奶粉,又为它准备了一个柔软温暖的“窝”。可惜,不知是受了惊吓,还是缺乏科学的喂养知识,四天后,小狍子最终还是在知青们关怀备至下死去了。
  “早知道不抱回来就好了,当时大狍子可能就在附近。”
  “连同大狍子一起抓回来就更好了。”谈何容易!成年狍子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次年初夏的一天,工作途中,几名知青正坐在一座小桥边休息。路边草丛中突然传来黑狸的狂吠,紧接着,一头雄狍子从草地腾空而起。由于距离较近,连狍子头上那布满茸毛的长角都看得清清楚楚。是为了避免杂草的羁绊,还是为了防止低矮动物从下部的攻击?那狍子竟像袋鼠似地不断地腾越,径直向小河蹿去。茂密的草丛中隐约只看见一条黑影在后面紧紧追赶。所谓小河,实际是条十米来宽的溪流。一尺多深的水,对狍子细长的四腿构不成什么冲击力,眨眼间它就登上对岸。紧接着黑狸追到河边,稍微迟疑了一下也窜入水中。但是,等用它的“狗刨式”涉过溪流,早已严重偏离了原定的目标。
  好像一切都发生瞬间,等知青们站起身来拿起工具,周围都恢复了平静。黑狸浑身湿漉漉地回来了。轻轻爬上小桥,挨个向它的主人们摇尾乞怜,请求原谅它的过失。
      72年春天,为方便工作和生活,也为了能在这人迹稀少有个“伴”,我们在一个铁路工区旁边建立了道班。
铁路职工相当热情,建点搭帐篷时,他们为我们提供了温暖的吃饭和休息的场所,解决一些必要的工具。但他们豢养的几只耷拉耳朵的土狗,却不那么“好客”,尤其是那二只丑陋的大狗最令人厌恶。一条是黑白相间的花狗,粗壮、高大,脖子上安着一付猪脑袋。见人就堵在路口,张开特制的大嘴,发出低沉的“隆隆”声。真有几分吓人。另外还有一条细长的白狗,不过那浑身的皮毛就像洗不净的抹布;而且长了一只粉红色的猫鼻子。叫起来,头三声还有个节奏,接着就变成长声的哀号了。不过这家伙胆小,没等人走近,它就赶紧让道;然后再跟在后面拖泥带水地吹奏着它那“双簧管”。
  搬家的那天上午,我们特意让黑狸随车一起来到道班。从卸车开始,那两家伙就了出来,对着公路叫个不停。平时进出都是镐锹在握,自然不怕;可如今肩扛手提的,真得提防着点。于是,只好一人舞棍开道,一人横锹断后,来回搬运行李。奇怪的是黑狸自始至终“不卑不亢”,它先是守在行李旁,无声无息地观望着自己的主人一次次遭受的“挑衅”;最后跟在主人的身后,在它同类的“淫威”下,若无其事地进入帐篷。
  第二天出工,那两丑鬼自然又是一番“欢送”。等上了公路,黑狸突然折回,迎着它俩疾步走去,距双方一步之隔停了下来。吠声早已停止,只见三条高竖的尾巴在不断摇晃。一场决战似乎马上开始。相比之下,黑狸显得矮小多了,就像成龙面对两个欧洲拳师。我们不由得握紧了手里的工具。但什么也没发生,它俩转身走开了。
  一天凌晨,帐篷外隐约传来一阵犬吠,撩开门帘,还能清晰地听到撕咬声。大家赶紧起身穿衣,来到门口。只见百米开外,一白一黑两条影子先后窜出小树林:黑狸紧紧追赶“猫鼻子”。“猫鼻子”尽管身高体长,但显然有些慌不择路,未几便被黑狸扑倒在地。一阵撕咬后,它又挣扎着向公路逃去。但又一次被扑翻,嚎叫声渐渐变成惨叫。片刻后,黑狸松开口,目送“猫鼻子”一瘸一拐地,呜咽着向公路走去。
  其实,工区职工也察觉“猫鼻子”的惨败,几次暗暗寻机想让“猪脑袋”来“扳回面子”,只是黑狸初来乍到,对生人一直保持相当的距离而未能遂愿。
  周六下午,两单位收工都特别早。年轻人遇到一起,几句话就较上了劲。于是,在工区和道班之间的空地上,人们领着他们的“决斗士”入场了。一看到这架势,它俩也明白各自主人的意图了。双方同时竖起鬃毛,露出牙齿。随着一声令下,立即撕咬成一团。在主人们的呐喊声中,它俩站立起来,先用前爪相互搏击,接着又摔跤似的搂抱在一起。“猪脑袋”凭它的身高体重,很快占据了“空中优势”,将黑狸压倒在地。居高临下,张开那血盆大口。黑狸用前爪不断击打、抓挠对方的脸部,使之无法靠近。又收缩后腿,猛地蹬向对方胸部,乘机脱出身来。“猪脑袋”故伎重演,又直起身子扑了过来,但扑了个空。黑狸闪在一旁,紧随其后,扑向其右腰处,爪牙并举,猛地一击,将对方扑倒在地。待其转过身来张嘴反击时,黑狸松口撤爪,后退了一步。“猪脑袋”爬将起来,再次猛扑,又被黑狸向一旁闪开。为防止再遭背后偷袭,它紧忙扭转屁股,喘着粗气,与黑狸对峙。整个动作,与黑狸灵活的跳跃相比,显得十分笨拙。看样子,再想进攻,已经力不从心了。双方呲牙咧嘴,怒目相视,施展前爪进行对攻。“猪脑袋”顿时失去了原先的优势,头面部不断“中招”。鼻子旁出血了,竖起的尾巴也开始倾斜了。黑狸忽左忽右不断撩拨对方,完全占据了主动。它用右爪突然抓向对方的左侧,乘其向左扭头之际,一个“突击”,将对方右颊紧紧咬住。“猪脑袋”嚎叫着,本想来个肚皮朝天,用四肢解围。但被黑狸把脑袋死死摁住,两前爪不得不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根本无法腾出来进行反击。黑狸竭力避免与敌接近,始终与对方保持“人”字状,像牵牛似的往后一步步拽着。“猪脑袋”的叫声从哀号变为抽泣,粗大的尾巴藏入两腿之间,彻底放弃了抵抗,趴在地上认输了。


      黑狸(下)
      72年秋天,黑狸怀孕了。连队马上给它落实的“孕期待遇”。先是禁止它再去条件更加艰苦的道班,防止营养不良;接着取消它在养路中的“警戒”任务,预防疲劳过度;并在宿舍的一角,为它安了一个温暖的“家”。指导员早就想要只狼狗为自己看家护院。铁路工区自那场“决斗”后,也多次提出要一条狼狗种。两头的道班也各给一条。连长心里早有盘算。
      人们企盼着这窝狼狗的降临。也许是第一胎,黑狸只产下三只黄色的小狗。黑狸充分展示它的母爱。它长时间地和孩子们依偎在一起,用自己的身体温暖着三只小生命,不时吻着、舔着它们的全身,并把它们的排泄物也吃了下去,籍以保持“家”里的环境卫生。知青们也在绞尽脑汁搜刮所有的荤腥之物,连购买罐头的机率也大大提高了。但是,随着它们的不断长大,人们越来越感觉失望。耷拉的耳朵、宽阔的嘴巴、肥胖的身体,哪有半点狼狗的模样?人们泄气了。稍大些,铁路工区抱走一只,那两只跟随黑狸在家度过了冬天。它们长的很快,但是,除了个头超过黑狸外,其他方面却一无所长。
      开春第一件事就是设立道班。那天,知青们将帐篷扔上汽车,登车出发。在一片“加油”声中,黑狸带着它那两个儿子在后面紧紧追赶。汽车越开越快,翻腾的尘埃渐渐遮住了三只奔跑的狗影。汽车开出6里多路停了下来,人们举目远眺。待尘埃落定, 只见一小黑点跳跃着映入了眼帘。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楚,黑狸急速向前飞奔而来。不由使人想起某个电影中的特写镜头。黑狸奔到车前,点头哈腰地向主人们打着招呼,还不时回头张望,巡视它那俩宝贝的踪影。好一会,那哥俩才气喘嘘嘘地来到近前。在黑狸面前摩首抚项,呜咽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曲。首次“出征”,就给人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分到道班去后,它俩表现得更加恶劣。一只是“馋猫”,偷吃成性。头顿剩下的饭菜,一不注意就让它给“光顾”了,还打碎过几只瓷碗。有天夜里,还把厨房盛菜的大盆从灶台扒翻到地上。另一只是“叛徒”,有吃的时候他绝对“忠诚”;一旦吃完了,立即“我行我素”了。那天两女知青想到连队去,本打算带条狗壮壮胆的,可到了半道这家伙了溜了,害她俩只好硬着头皮走完剩下的5里多路。未几,人工筑路会战开始,连队需要抽调大量人员上山,这对宝贝便成了“誓师大会”后的牺牲品。
      开始说是上山支援筑路会战,完成后还得下山回望峰。直到秋天仍无撤退的迹象。于是连长(筑路混成连副连长)派了两个人,让他们回去取衣物时顺便将黑狸带上山来。但因黑狸又即临产而只得作罢。二人回来说,黑狸的肚子特别大,看来是多胎。据传一胎6只, 里面必定有一只好狗。他俩再三关照留守者,要好好照看黑狸母子,连长可能回亲自回来挑选小狗。果然,黑狸一胎下了7只。消息传到山上,大家都很兴奋。连长表示, 等小狗满月后一定要下山一趟。
      可是,第一场雪后,山下却传来不幸的消息:7只狗崽钻进了“地火龙”, 全给熏死了!后来才得到事情的原由。那时气候不算太冷,宿舍只是晚上才生火取暖。那天下午特别暖和,以致午饭后房门一直开着,7只小狗来到外面,起初门口戏耍,后来就往食堂方向走去。
      那几位看家的闲着没事,关了房门来到家属区找家属“唠嗑”,门口的黑狸也跟着一起来到家属区。
随着太阳西移,气温逐渐降低。小狗纷纷逃回家来。可房门关着进不去,只好在走道上来回转悠。走道两侧就是“地火龙”的灶口,那里面还散发着余温,小狗们正好钻了进去。烧炉工也想不到里面还藏有生命,把桦树皮、油毡纸一扔就点起火来,又塞了一把细柴禾。“噼噼啪啪”的燃烧中,他似乎听到小狗的叫声,跑到门口一看,没有;又推开房门,唤了几声,也没动静。他意识到不好,赶紧撤火,但已经晚了。高大的烟囱用它的强大的吸引力,使得火焰推着浓烟拼命往炉灶里钻。他又浇了一勺水,火是灭了,但白色的水气掺杂着蓝色的烟雾又被吸了进去。他又找了一根木棍,从里往外扒拉,可什么也没有。“地火龙”顺内墙绕房一周,拐弯抹角的,谁知道它们在哪个位置?人们闻讯赶来,但也无计可施。
      黑狸也回来了,它径直冲到窝里,又冲到门外,在院子绕了一圈后,对着灶口嗅了嗅,又进屋钻进铺底下在“地火龙”外壁来回嗅着。天暗了下来,人们冻得直打冷颤。快一个小时了,还是什么动静也没有。烧炉工重新点起了火。
      接连几天,黑狸像着魔似地屋里屋外窜进窜出,在小狗曾逗留过所有的地方寻觅着、嗅闻着。但此后它就再也没回来。
      冬天,望峰分队被取消了编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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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工涛哥 发表于 2012-2-13 14:17:56 | 显示全部楼层
《望峰逸事》五
     做豆腐
  木材生产大会战结束后,又在山上过了个革命化的春节,身心疲惫的知青终于下山了,看到企盼了四个多月的“家”。
  当时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家中寄来的包裹已基本告罄,食堂供应的也只有土豆和粉条。每隔几天,食堂总要泡两碗黄豆,到时候不用招呼,小伙子们会自觉地来到磨房轮流推磨,用不了半小时,一桶豆浆就出来了。
  连队(分队改成了连队编制)早有做豆腐的打算,向上级要了一头小毛驴,知青阿康专门还到林场的磨坊取经。那天,他带了一瓶卤水回来,还用板子钉了个一米见方的木框,四壁和底板上钻了好些窟窿,说是用来压豆腐的。那样子就像是写字台的大抽屉。
  “开张”第一天,指导员亲自帮助套驴,知青们大都没见过豆腐是如何做的,也围在一旁看热闹。从烧火、过包、挤渣,都有人帮忙。这些都是做豆浆时经历过的,关键还在于如何点卤。
  阿康将卤水倒了半小碗,小心翼翼地往豆浆缸里滴落着。一边不停地用工具加以搅拌,一边不时吹散热腾腾的蒸汽,仔细观察豆浆起花的情况。还念叨着:“等到手指甲这么大就可以了,大家看着点啊!”乳白色的豆浆上下翻腾,开始凝成了细小的“霜花”;霜花继续滚动,并互相粘连形成了一朵朵的“雪花”。
  “好了!”几个声音同时叫 了起来。
  阿康放下了卤水碗,满意地点点头,盖上缸盖:“先稍微凉凉。”
  十分钟后,阿康打开缸盖,只见豆花已经沉淀,上面是一层略带黄绿色的清水。他滗去一些清水后,舀了满满一桶,倒入已经铺好豆腐布的木框里。清水透过豆腐布,从木框的窟窿中流出。
  “来,倒!”阿康像个指挥员似的一挥手。几个小伙子七手八脚的把缸里的豆花全都倒进了木框中。
  阿康用豆腐布将豆花团团裹住,盖上木盖,又压上几件重物:“半小时就好!”揭开豆腐布,一股香味扑鼻而来。嚯,不老不嫩!阿康把切好的豆腐一块块放入盛水的大瓷盆里,几个小伙子开始检那剩下的“边角料”往嘴里塞,还不住叫嚷着“好吃”呢!
  这第一顿豆腐确实好吃,不仅做得不错,食堂烧得也好。
  后来又做了几次,其他几位知青在阿康的“指导”之下也跟着学习点卤。其实阿康也只知道“二十斤豆子半小碗卤”----磨坊师傅说的;别的也都还在摸索之中。食堂人员也很配合,豆腐做老了就油煎,做嫩了就凉拌;热炒、放汤,翻着花样,怎么好吃怎么做。
  磨坊给的卤水快用完了,大伙都很着急。正好有一东北哥们要去加格达奇走亲戚,便自告奋勇去买卤水,并说好由当晚小火车上的行李员带来。晚饭后,阿康招呼了几名知青,推上小推车,并装上四只水桶,早早来到车站,等候在月台的前端。列车停稳,说明来由,行李员拖过来一只麻袋,里面装有圆桶状的东西。这位倒挺客气:“你们别上来了,在下面等着就行了。”说罢,一脚便把麻袋踹了下来。只听“咕咚”一声,像是一块大石头落地,没等我们反应过来,车门就关闭了。打开麻袋一看,连阿康也楞住了:里面分明是一截“石墩子”!但从它湿漉漉全身来看,才勉强把它和“卤水”联系到了一起。路上,阿康感慨道:“做了一星期的豆腐,居然还‘不识卤水真面目’呢!”回来后,大伙立即将那“石墩子”放入小缸里,让它的融化,为加快融化的速度,阿康把剩下的一碗卤水也浇在它的身上。
  第二天麻烦就出来了。卤水融化很慢,缸底的沉积的那点液体尽是泥灰,脏得要命,就是用调羹舀也不行。套完磨后,阿康从缸里敲了一块,砸碎放入盆中,倒上开水,想要化碱水似的泡化它。
  谁知这“卤水”只喜欢自己慢慢融化,不太愿意被水溶解。直到“万事俱备”,盆里的溶液依旧非常混浊,底部尽是碎末。实在不能再等了,阿康连稠带稀地倒了半小碗,开始点卤。一滴一滴,直到倒了个底朝天,缸里还是一片乳白,连点动静都没有。他又倒了小半碗,搅拌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反应。眼看豆浆温度不断下降,阿康有些着急,一咬牙,又倒了半碗,这才发现有了一丝“霜花”泛起。“霜花”融合的速度很慢,有人建议再倒点,阿康道:“不行,这固体的东西溶化得慢,绝对不能再加了。”说罢,盖上了缸盖。
  几分钟后揭开缸盖,人们发现“花儿”似乎大了一点,阿康又搅拌了几下,上了盖。等到第二次揭盖时,缸口已没有多少热气了,但里面还是没有澄清。没办法,只能出缸了。这次,透过豆腐布,从窟窿里流出的竟然都是乳白色的液体,跟淘米水似的。压干后,豆腐只剩下薄薄的一层,而且还“稀嫩”得很,根本不成形。
  “唉!卤水确实少了。”阿康摇头。
  “水倒不少,卤少了。和你一样:度数不够,它喝得不过瘾!”有人逗趣。
  阿康苦笑:“嘿嘿,那下次就让它多喝点!”
  两天后的点卤,阿康格外小心。把这不完全溶液,足足倒了两碗,缸里的豆浆才进入预定的状态。开包后,那股熟悉的香味又向四周蔓延开来。
  熟能生巧,阿康的豆腐越做越好了。当然,更多的热心“观众”也渐渐进入了“角色”。
  后来,在深山筑路的工地上,知青们的“手艺”也发挥了应有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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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工涛哥 发表于 2012-2-14 11:32:19 | 显示全部楼层
今天推出一篇苍山慕雪版主发表于2007-2-22 21:12:36的原创作品《难忘的战斗》,可惜原先的锦旗照片看不见了,请慕雪自己重新上传吧。难忘的战斗

时光匆匆,一晃30几年过去了。在大兴安岭的岁月中,许多的事随时间的推移渐渐淡忘,可是那场扑火的战斗还是仍不能忘却:

记得那是1972年的夏季,在8月中旬的一个日子里,当时正值中午时分。住扎在苍山84公里的知青连队苍山营林队的知青们还未出工。忽然听到有人在大叫“着火了!着火了!”,不约而同,大家全部跑出了帐篷,只见在不远处的林子里冒出了火光,地点大约在8384公里之间。火光就是命令,全体知青立即用最快的速度赶赴火场。当时,连队的领导去了场部,在没有领导的情况下,团支部的成员担当起了救火的指挥。没有遇见过救火的场面,只是凭着听到过的救火故事里的一些经验:“看好风向,避开风从正面吹来。”就这样,在短短的几分钟里,团支部成员马上制定了救火方案:男知青在火场扑火,女知青去住地运水,幸好住地不远,大约有1里多地,因为火来水挡,用水扑火是最好的办法了。

方案立即得到实施,几十位知青没有一句怨言,立即投入战斗。这边,男青年用树枝做成扑火的工具一个个玩命地往火堆前冲,扑打着火堆阻止着火势的蔓延。可是火势还是迅速地在扩大。烈日当空,大树下的杂草在太阳的暴晒下,一点火星就熊熊燃烧,那些白桦树,一着火只要几秒钟就成了一条直冲云天的火树。知青们奋不顾身,全然忘掉了自身的危险,用身体和生命在阻止着火势的扩大。记得当时的朱荣和李彬那俩位是最勇敢的,冲在最前面,风向一变,火势扑来,危情四起,大家连声喊撤退,那李彬的眉毛已被火吞噬。幸好这时的女青年从住地端来的水在源源不断的送到,记得那时连队有一口水井,抽取的是地下水,要用人工不停的压水,女知青们轮换压水,轮换送水,只见送水的队伍在来回奔跑,端脸盆,拎水桶的跑步场面甚是壮观。就这样,在大家的奋力扑救下,火势才慢慢地得到了控制。等到呼中防火指挥部大批的救火队伍乘坐铁路电瓶车来到时,我们已经基本控制住了火势。经丈量:过火面积为28亩。

2个小时的扑火战斗,知青们也很累了,灰濛濛的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微笑。随后,按区防火办的指示,为了防止死灰复燃,还要严防死守三天三夜。这时候的知青大家踊跃报名,参加值班看守的任务,毫不松懈,最终我们赢得了胜利。

最难忘的是:通过了这场扑火的战斗,加深了知青间的团结和友谊,更是加强了知青间合作精神。作为知青,我们经历了火场的考验。作为一个团队,我们是一支坚强的队伍!

在当年的9月,大兴安岭呼中区革命委员会授于我们苍山营林队为“护林防火先进单位”。这也是我们知青的一个永久的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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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工涛哥 发表于 2012-2-15 13:14:07 | 显示全部楼层
今天上一篇yuxj和着血泪、带着反思的原创文章《可怕的工伤》,发表于2006-10-18 12:23:28,正如苍山慕雪版主点评的——一篇很好的安全教材,是付出血与生命代价总结的教材.虽然已成过去,但还是有警世的作用
                可怕的工伤

在林区当筑路工最容易造成重大伤害事故的有三件事。

被树砸伤;通常是在各种采伐树木作业被伐到的树木砸伤或者更严重,也有被重型机械比如推土机碰倒的树砸到;至于极少数人在密林中行走被大树上掉下的巨大枯枝(俗称吊死鬼)砸伤,那是运气太差了。

工作时被爆炸物所伤;在山区筑路离不开爆破,这本身是一项危险的工作,稍有不慎就可能有事故发生。

车祸;任何时候都是车祸猛于虎,那怕是现在也是一样。区别是现在大部份车祸是撞车。我们那时候听到看到的车祸都是翻车。

我们连队这三种伤害事故都有发生过。有几次甚至于非常严重,最终使我们失去了亲爱的伙伴。与这些伤害事故有关的人员则会贻恨终身。

当然也有过一些安全教育和一定的安全措施。但从现在的观点来看,那种安全教育是很不完善的。而且,那些安全措施也不一定能完全到位。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完全不出事故是不可能的。不出事故是我们终极的追求,但在那样的条件下,我们只能寻求尽可能少出事故,直至不出事故。

在密林中开伐路荫和架设涵洞,是筑路队每年冬季必做的工作。林区公路宽七米,一般路荫宽30米。这需要我们来伐木,我们不同于专业的伐木工,一年也就干了二个月左右,在干这种活时的安全意识肯定不如他们。所以伐木出事故就是在这些时候。安全教育要求,在两个工人同时进行采伐作业时,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必须在30米以上。

那次我连有人违反规定,两人在近距离同时作业,聊天。结果一棵树伐倒时将另一人拍在树下,当时就没救了。当时肇事者吓坏了,为逃避责任,说是被伤者自己工作不当心砸坏了自己。但经过现场察看,事实明摆在那里,肇事者无话可说,承认了自己的过失,并要为过失承担责任。但最痛苦的莫过于死者的家属,死者当时新婚不久,妻子已经怀孕,这一巨大的不幸如同晴天霹雳,不知她如何来承受。

筑路工作中有一项就是爆破,在修路时遇到重型推土机也解决不了的障碍,比如陡坡,连续的岩石区,巨大的树根等等,这时就需要爆破。爆破工是一项有一定危险性的工作,但也富有挑战性,有许多男生是愿意干这个的。连队中有一些人因为工作而非常熟悉爆破工作。但这些人并非受到了很完善的职业教育。而是这些人本身有很强的求知欲,也善于学习。自己购买书籍,对爆破理论有一定研究,对工作中常用的爆破物非常熟悉,深知爆破工作的危险性。而连队中的大部份人,对爆破是一知半解的,对其中的危险性和如何防护也是不清楚的。连队的领导也缺乏很强的安全意识。

终于,有一天悲剧发生了。在苍山筑路时,连队以班为单位分散在几百米的路段工作。这些路段前期已经过爆破作业,清除了大树根和巨大的石块。剩余的工作是人工整平路面。

有一个女生班在路段工作时,有人发现一颗未响的雷管。叶秋云就捡起这颗雷管用香烟去点,以为是鞭炮?这是一颗工业用八号火雷管,使用导火索引爆。这种雷管的外壳是纸皮的,铅笔粗细,不到50毫米长,就像一颗小爆竹,一点不起眼。就这小东西,爆炸瞬间推力800公斤,多可怕的威力。“啪”一声清脆响声过后,是惨不忍睹的场面。叶秋云失去了左手,哭都哭不出来,小臂末端血肉模糊,悬挂着几根白色神经。另一个经验比较丰富的女工,赶紧上前用一块毛巾裹住受伤的肢端,卫生员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现场赶紧组织人员绑扎了一个简易担架,将伤员抬上往医院送。抬担架人员共12位,4人一组抬着跑,跑几百米轮换一组。大约跑了两公里后才遇上了来接的汽车。叶秋云后来直送加格达奇,几天后就回杭州了,从此她待在杭州。她还算是幸运的。

马林发就没那么幸运了,他死于哑炮。马林发刚走到哑炮旁,哑炮突然响了。硝胺炸药爆炸时将一大堆石块,泥土猛烈地打在他身上,他整个身体的正面被炸得稀烂,脸上五官都分不清了。他的女友听到噩耗疯了一般往现场跑,五六个女生才抱住她。后来,在他的家人来到前,从外地请了个高手来给他面部整形。

马林发也算是半个爆破工,在连队里经常参加爆破工作。爆破工作的常识也是知道的。按要求打完炮眼安装好炸药雷管,填埋炮眼完毕。要认真清点共有多少炮,不得有一丝马虎。在点炮时每个人点多少炮要一清二楚,不要漏点。当指挥点炮的哨子声一响,爆破工地上立刻腾起一片烟雾,耳边充斥导火索被点燃的“哧哧”声。此刻气氛十分紧张,爆破工在烟雾中奔跑穿梭,要点完所有的炮眼才能撤离。虽然起爆的时间计算十分准确,但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只有到了安全地带一颗心才能放下。

    事情还没完,在安全地带捂着耳朵,掐着手指数着炮响,已响的炮是否和埋的炮数量一致,如果听到少一炮,那就是有问题了。要准备排除哑炮,那可是极危险的事。炮少的时候还数的清,要是一次几十炮上百炮一起来根本无法数清楚,这时个别炮不响是很有可能的。那就只能等待了,必须等待足够的时间后才能靠近。马林发违反了规则,犯了致命的错误。必须等待的时间还远远不够,他就走近了一个哑炮。结果,为了这个错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记忆中有过三次重大的汽车翻车事故。有过杭州知青受伤,有的还是重伤,但还好最后都康复了。但有一位东北女青年在车祸中丧生,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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樟子松的故事 发表于 2012-2-16 14:05:03 | 显示全部楼层
看完了望峰的几个小故事、慕版写的《难忘的战斗》和《可怕的工伤》这几篇文章后,大兴安岭的往事又一次浮现在眼前......这里面所写到的很多事例,应该说大部分知青都经历到过。《可怕的工伤》和《难忘的战斗》非常刻骨铭心。有一些知青也因此因公殉职。记得那年塔尔根知青参加扑火,男同胞都上了一线战场,我们女同胞负责后勤工作送干粮。有一次,我们漫过齐腰深的河水,赶往救火现场送馒头。个子高的女生肩上扛着馒头过河,个子矮的女生,把装馒头的口袋顶在头上过河。但与几天几夜守侯在火灾现场的男生相比,我们要幸运多了。在打火的那些日子里,男生们风餐露宿,但他们从没有怨言。这使我想起了每年一次的《感动中国》栏目。其实,知青中有许多感动中国的事例。通过广大知青的回忆,我想:随着历史对我们这一代人的肯定,这种精神会达到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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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丁路 发表于 2012-2-16 14:58:15 | 显示全部楼层
看完了望峰的几个小故事、慕版写的《难忘的战斗》和《可怕的工伤》这几篇文章后,大兴安岭的往事又一次浮现 ...
樟子松的故事 发表于 2012-2-16 1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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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工涛哥 发表于 2012-2-16 17:47:00 | 显示全部楼层
今天推出yuxj发表于2006-8-1 13:25:13的作品:
         发生在苍山隧道(呼源山洞)旁的趣事
二处的人叫它苍山隧道,苍山的人叫它呼源山洞.

1972年呼中林业局第二筑路工程处四连的营地驻在苍山车站往北过去约5公里。10月底的时候,气候开始进入冬天,已经出现冰冻。四连一年的筑路工作任务基本完成,连队开始放松将养生息。

一天方天竣和李小发去呼源筑路二处的机关公干。四连的驻地离二处机关约有十多公里,步行沿着铁路线走二个多小时可以到达。方天竣和李小发早晨出发到二处机关办完事已是下午三点了,二人就往回赶路。从呼源二处机关所在地沿铁路往苍山方向走有一个铁路隧道,这个隧道可能有近千米长,大概就叫苍山隧道。从苍山步行到呼源,一般肯定会穿越苍山隧道,不可能去翻山的。苍山隧道沿山坡打进去,山坡的下面是一条几十米宽的河流,在雨季河道会宽达上百米,这条河一直流到当时二处四连的营地。从苍山隧道的一头往里看,可以清楚地看到隧道的另一头的出口。开始在里面行走没有很大的的问题,你还能看到一些东西,有一点光明,只要一根根枕木踩过去就行了。但越往里走光线越暗,行走到三分之一处就差不多全黑了,接下去真是伸手不见五指漆黑一团。这段路太黑了,你真得小心翼翼,踩错了地方就要摔一个跟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天,方天竣和李小发走到离苍山隧道不远处,眼尖的方天峻发现在河边停着一条小木船。两人都是好玩的人,稍稍讨论了一下,方天竣立即提议就划这条小木船回连队吧。方天竣分析道目前这个位置是在河流的上游,划船回连队应该是顺流而下,不会太费力。几乎没什么犹豫,李小发立刻举起双手赞成。听起来这简直象一次美好的旅游飘流,坐在小船上随波逐流,轻松愉快浏览河边两岸的兴安岭风光,很有诗意。再说摄影爱好者方天竣还随身带有照相机,说不定会产生出很好摄影作品。两人一拍即合,立即行动。

方天竣和李小发爬下山坡,来到河边。发现有一点小小的问题,小木船的船舱里有积水,还有些薄冰,这让方天竣有点担心,要是这是条漏船,前面制订的美好的计划就要泡汤。两人从一旁弄了块桦树皮,花了一点时间将船舱中的积水全泼出去。然后,仔细观察了一阵,船舱并没有漏水的现象。看来,这条小船用来作远航是不行的,但用作短距离的飘流还是安全滴。眼下足见计划是可行的,只是船上没有桨。这并难不倒他俩,从山坡上找了两根结实的可以充当撑杆用来撑船的树枝,二位便开始航行。

小木船驶离河岸,缓缓飘向河中心。李小发坐在船头用树枝撑船。方天竣自称比较会驶船是善于把舵的人,于是便坐在船尾,拿根树技来掌舵。这时候呼玛河的水流还真不小,小船到了河中心后速度便快了起来。只觉得两岸景物飞快后退,方天竣和李小发的心情立该就轻松起来,开始放松准备浏览风光了。两人象进入了一种“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的境界。

只是好景不长,小船行进了百米左右,两人发现前方三四十米处的河道中间的水面上矗立着一块礁石,正对着小船的船头。在湍急的水流中小船无法减速,方天竣和李小发试图用手中的撑杆使小船改变方向而避开礁石,但几乎没什么作用。小船还是笔直朝着礁石快速驶去。在小船碰撞礁石的一刹那,在船头的李小发站立起来用手中的撑杆拼命用力紧紧地抵住礁石,方天竣也从船尾蹦过来用撑杆抵住礁石,希望能使小船绕过礁石再顺流而下继续美好的航程。然而事与愿违,容不得半点思考,那一瞬间小船在河水的大力冲击下船身迅速横了过来,船帮撞击在礁石上,船身立刻倾斜,“哗”地一声大量河水灌入船舱。船舱灌满水后小船完全侧翻,紧紧贴在礁石上。方天竣和李小发手忙脚乱刚刚来得及爬到礁石上,但鞋和棉裤的下半截已让河水给浸湿了,还好在忙乱中方天竣倒没把放照相机的包给拉下。这块礁石刚好能站下两个人,周围是奔腾的河水。两人倒是没有惊慌,都是游过钱塘江的人。只是处境尴尬。刚开始,这两人在礁石上还试图将小船翻过来,打算将水清干净,继续出发。但河水的压力实在太大,两人使尽吃奶的力气都没有能使小船动个分亳。几次行动失败,最终只能放弃再乘船的打算,弃船上岸。

方天竣头顶装照相机的包,李小发头顶两人的棉衣一起游过几十米的河流。两人在岸边脱下被水浸透的棉裤,使劲拧干,穿上单裤,扛着湿棉裤就往山上爬。折腾了这一阵,天色已渐渐黑下来,气温下降,冷风嗖嗖地吹。两人刚爬上山到了苍山隧道口上,迎面过来一人有四十来岁,见到他俩这付狼狈不堪的模样从河道爬上来,楞了一楞。这人可能是小船的主人,他往河边一看小船没了,不禁大叫起来:“唉,你俩干啥了?”。方天竣和李小发头也不回,快步冲进黑暗的隧道。方天竣还大吼一声:“你小子有种给我进来”,一边马不停蹄往回走,两人边跑边笑得半死。那人也不敢追进漆黑的隧道,谁知道两个混小子会干啥。天黑后,越来越冷,两人只好跑步前进,不一会儿,身上穿的湿单裤已冻住,裤子结冰了,跑起路来唰唰响。肩上扛着的湿棉裤也成为一条冰棍。

总算是年轻扛得住,这两人回到连队烤烤火,睡了一觉就没事了。第二天胖子还着实嘲笑了他们一番。不要以为会划船,就不会翻船。虽然以前有过划船的经验,但在风平浪静的湖里和有湍急水流的河流是完全不一样的。胖子说:“当然了,能够享受在呼玛河里翻船经历的人是极少的,是可以吹一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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