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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队岁月”——网友文章集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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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心静语 发表于 2013-6-7 07:55:4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集体户往事点滴
甘伟宝

一、捉虱子

七二年我们插队的吉林农村,住房是清一色的土坯房。睡的是土坯搭成的土炕。无论夏日、冬天,一年四季都需烧柴禾驱潮取暖。

我们集体户十六个人。四个女姐妹住一小间。十二个男弟兄住房稍大一些,共睡一铺大炕。我们这些弟兄,在来吉林插队前,家庭出身、生活条件各异。所以我们这些人中间,有邋遢的,也有爱干净的。但在集体户这铺大炕上,是彻底同化了。

说来也奇怪:究竟是我们这些人不讲究卫生呢还是“水土”不服的关系?记得我们的副户长,特爱干净,一身雪也似的白肉。但恰恰是他最早生虱子的。睡在一铺炕上,自然很快就蔓延开来。

每个人身上都长出无数“亲密”的伙伴——虱子。从此,作息之余,我们又多了一件事情可做:翻开衣服捉虱子。这些扁扁的,喝饱了血以后肚子滚圆的虱子最喜欢躲在衣缝旮旯里。搅得你浑身直痒痒。不管你身上肉多肉少,这小东西就喜欢在人身上做窝。

天长日久,,我们个个被这小虱子折腾苦了。对此,弟兄们想了很多办法:开水烫衣服,炕上撒“六六粉”,都不见起效。直至离开农村,遂得以逃脱虱子的侵扰。

二、上厕所

初到农村,头一件最尴尬的事是上厕所。那时农村的厕所非常简陋,半人多高的泥土墙围成四方,中间隔一道就算男女区分开了。但双方仍其容相见,其声则闻。

这种厕所大多没有门。条件稍好人家,挂一帘子,算是讲究的。

我们集体户起先没有自己的厕所,借用邻居家方便。

这邻居家生活条件一般,厕所当然也极平常。我们户里的几个姐妹如厕时尴尬不说,起初,几乎是受尽了惊吓:农村大多数人家都养猪。(全家一年的油荤都指望着这猪儿)但那时人都吃不饱,家里哪有多少饲料去喂它呢。所以猪基本上是散放,自己找吃的。猪的食性杂,野菜、青草、都吃。尤其喜欢吃人新拉的屎。每当人一走进厕所,远远地,猪的小眼睛就放光了。颠颠地紧跑过来,在厕所前直打转。嘴里吭哧吭哧不停地叫唤,仿佛在催促:快点!快点!那些性子急的猪,会迳直闯进来,长嘴巴直往人屁股上拱。

后来,上厕所时,兄弟姐妹们都不忘带上一根木棍。

三、阿黄

阿黄,是我们隔壁老乡家的一条土狗。经常在集体户里窜进窜出;有事没事,总在我们面前转悠。每到开饭时候,阿黄就蹲在桌子下面眼巴巴地瞅着我们。当它感觉我们不注意它时,这阿黄就会用爪子轻轻地拍我们的腿,提醒我们——它的存在。

我们都很喜欢这聪明,伶俐的小狗。这阿黄也俨然成了我们集体户的一员,谁都愿意省下一口给阿黄。当时,我们这些人大多营养不良,到是这阿黄养得胖乎乎、肉嘟嘟地招人喜爱。

阿黄忠心耿耿,平时揺头晃尾地紧随我们身边。我们出工去地里干活,阿黄总要送我们到村口,直到看不见人影了,阿黄才会怏怏地返回村里。这使我们很感动。但阿黄这种殷勤有时也会添乱。一次,地里的西瓜快成熟了。兄弟姐妹们想趁早尝个鲜,于是,夜里全体出动。

谁知,这阿黄居然也跟了来,赶也赶不走。瓜地小屋里煤油灯还亮着,我们趴在瓜田傍的垄沟里等待时机。不料想,由于兴奋,这阿黄竟在瓜地里东窜西跑撒起欢来,把我们吓得几乎大气都不敢喘,要知道看瓜人手里是有火药枪的。好在看瓜人仁厚,故意装作不知;彼此也避免了尴尬。看瓜人其实心里明镜似的:除了知青这些“宝贝”外,那时谁有这个胆敢来“偷”集体的东西。

不久,我离开集体户到外面工作去了。很长一段时间,心里总惦记着和我们有着“深厚情谊”的阿黄。休假回集体户时,却再也没有见到阿黄。东北人有吃狗肉的嗜好,长大了的阿黄,估计是难逃此噩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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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清心静语 发表于 2013-6-7 08:02:57 | 显示全部楼层
                           知青生涯的亲密接触1.
                              有龙则灵
在江南农村下乡知青的经历中,一大半农活是在水田中的。蚂蟥就成了你最讨厌可恨却又无法摆脱的亲密接触。

第一次在水田与蚂蟥相遇是在秧田里拔秧,不知不觉中蚂蟥爬在小腿上,发现时蚂蟥的身体已经圆圆的鼓了起来。因为听人说蚂蟥不能硬拉,万一蚂蟥的身体拉断了,它的吸盘会留住人的身上。只能是拍打它,让它脱落。可是打了好几下,腿都打疼了,蚂蟥还是牢牢的吸在腿上吸我的血。我想如果再让他继续吸血,今天吃的饭变成的营养都成了蚂蟥的美食。就不管传说了,有手捏住蚂蟥用力拉,发现蚂蟥的吸力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可怕,很轻易的就拉了下来,但是蚂蟥是拉掉了,他叮过的地方血却一下子没有办法止住,还是不断的往下流。而且被我拉下来的蚂蟥在手中不知该如何处置,想弄死他却无从下手,除非爬上田埂找一块石头砸死他,但是那样要耽误干活。最后只能无奈地把它用力的扔向田边了事。

有了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一天干活下来不知道和蚂蟥有了多少次的亲密接触。

如果仅仅是每次下田干活是留下些血作为买路钱的话也就是这样了。悲惨的是蚂蟥多次叮咬,小腿上的伤口有了炎症,引起大腿跟的淋巴肿了起来,人一往下蹲就疼痛难忍,但是在水田干活,又怎么可能不下蹲呢?就是这样蚂蟥还是不会放过你,只要你下田,它是照叮不误。。。。。。

2
在农村里亲密接触的另有两种讨厌可恨的小东西,他们的身体比菜籽还要小,给我带来的困扰去可以比肩蚂蟥。在野外的是乌蚊子,它的到来不像蚊子有嗡嗡的声音,而是悄无声息的附到你的身上裸露在外面的地方开始它的美餐。在它饱餐后留给你的是几天都不会退去的小红肿块,而且是痒痒的,仿佛要提醒你它曾经来过。由于它的身体实在太小,令人防不胜防。往往是你感觉到时,它已经从你身上满载而归了。偶尔被打死的常常已经吸足了我的血。唯一对付它的办法就是不管天气如何,都穿上长衣长裤。跳蚤的地盘一般是在室内。它的身体和乌蚊子差不多,相同之处是它咬你也是悄无声息;不同的是它不会飞而是跳。它是动物界的跳高冠军。由于农村普遍养狗和猪等动物,再加上那时为了让自己冬天晚上睡觉暖和些,席子下会铺上稻草。这样跳蚤就难免会到你的床上安家,成为不请自来的客人。然后毫不客气的吸你的血,留下红红的肿块和几天都难消除的痒。 为了防御跳蚤的袭击,我除了勤晒被子、席子和垫在席子下的稻草外,只能是晚上睡觉时把脱下的衣裤放在单独的凳子上,把手电筒放在被窝里。睡前在被窝里仔细寻找。然后静静地躺着,感觉到身上有东西时,用手用力按住。那时年轻反映快,有时真的能按住跳蚤。。。。。。 乌蚊子、跳蚤和蚂蟥,不管我的好恶如何,始终伴随我的知青生涯。 不过它们也让我知道一个道理。

人一辈子总会有不少难忍又不得不忍的人和事,但是不忍也得忍,尤其是男人。

生活中也总会有一些你讨厌可恨而无法摆脱的亲密接触,挺一挺也就过去了。

当时认为无法摆脱的乌蚊子、跳蚤和蚂蟥已经远离我的生活。
它们还是它们,我还是我。留下的仅仅是一丝淡淡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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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清心静语 发表于 2013-6-7 08:07:31 | 显示全部楼层
不期而遇的邂逅
有龙则灵
1.人蛇两相惧
从下乡的第二年开始,我担任小队记工员。每天吃过晚饭就到小队长的家里(当时没有专门的小队办公室,记工账就挂在队长客堂间的墙上。)记工。记工是队长按人头报我记,队里的人一般这时侯都会来。队长如果不在,带头干活的人报。记工很简单,出工一天的画个圈,半天的就在圈的中间加一横。反正最后这个圈值多少要到年底通过社员公开评分才知道。
    那时的村里没有路灯,路也是凹凸不平,每天晚上在这条路走,不像刚去的时候不开着手电筒就很容易摔跤。在熟悉的路上为了节约买电池的钱,基本上是拿着手电备用,摸黑走来走去。
    夏日的一天,我和往日一样去记工。回来时手电拿在手上没有开,沿着熟悉的小路回家。脚上穿的是一双旧的拖鞋,鞋底已经磨得很薄了,脚底踩到什么东西感觉很明显。
    那天没有月亮,天特别的黑,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走过一段路时,那段路两边的草特别茂盛。长长的草倒过来中间的路留下最多不过半米。走着走着,突然感觉脚底踩到一个圆圆的东西,而且还在蠕动。
  当时的第一反应特别快,一个箭步向前跳出2、3米远,立足未稳就赶紧转身,同时打开手电往那里照去,手电的光圈中看见草丛边露出一段黑黑的东西,一下就隐没在草丛中看不见了,只看见草在索索地动。从草动得模样应该是一条50厘米长的蛇,想来是那条蛇正好在路上,莫名其妙地被踩了一脚,不知道是什么飞来横祸,赶紧钻进草丛溜之大吉了事。
  惊魂未定的我也赶紧回家。
       回头想想,我的一脚应该是正好踩在蛇的头上。所以蛇不能对我进行反击。
    如果我一脚下去是错开一点,不管是早些还是晚些,蛇都会掉头给我一口。如果是无毒的还好些,如果是毒蛇麻烦就大了。
    算不上遇险,也谈不上惊魂。
     在我的记忆中是一次不期而遇的邂逅,
    2.水田错相遇
      当年下乡的村子吃饭没有问题,蔬菜问题也不大。最缺的就是肉,镇上肉店卖的是要票的。小队里集体一年最多杀两次猪,每家最多几斤。知青都不养猪,吃肉就成了一种奢望。
     越是缺就越想吃,没有猪肉只能自己想办法。小溪里的鱼、螺丝,田里的泥鳅、田螺、黄鳝,都是大家盯住的目标。可是大家都抓,能到手的也就难了。
    这些目标中,最好的就是黄鳝。只要抓到一条稍大的,就值得做成菜了。不像其他的,就是有几个也不可能做一碗菜。但是黄鳝在田里并不好抓,找到不容易,有时看到了,下手慢些早就溜之大吉了。黄鳝身上滑滑的,有时手已经抓到都会被他溜走。
    那天我被安排打稻。那块水田是烂泥田,我和搭档用稻桶乒乒乓乓的摔打着稻捧。我的搭档去拿稻捧时突然停住了,然后轻手轻脚的走了两步,弯下腰后手迅速的伸到泥里,等站起来时,食指和中指间夹了一条黄鳝。那黄鳝还在不停的挣扎,但是这种努力在他粗壮的手指间也只能是徒劳无功。他到田边放好了黄鳝,得意洋洋的回来跟我吹牛:“我抓黄鳝是一抓一个,只要看到就没有逃走的。不像你,到面前都不一定抓住。
     我听了不服气的说:“你无非运气好,黄鳝被你先看见,我先看见就是我的了。

    过了一会儿,我在放下稻捧时发现泥中有东西在动,看形状像黄鳝。我轻轻移过去猛的一下子伸手,用中指和食指夹住它提了上来。黑黑的泥沾在身上,长度、大小与黄鳝无异。我眼看着我的搭档,嘴上说着:“看我抓一条黄鳝给你看看。

    但是这时手指中的感觉不对,黄鳝应该是光光的、滑滑的。在我手上的东西却很粗糙,一点都没有黄鳝的感觉。

    刚想把它扔掉,手中的家伙扭头就是一口,正好咬在我抓住它的两个手指中间的缝上,同时我的搭档也紧张的叫我:“快丢掉,是蛇!
    我一把摔出去,蛇恰好落到稻桶中。我的搭档赶紧过去看,看后放心的对我说:“还好是条水蛇,没有毒的。”然后从割稻的女孩子那里拿过镰刀,三下二下把它杀死。

    我看着还在流血的伤口,流出的血是鲜红的,总算是放下心。摘一片稻草叶按住伤口直到血止。
把水蛇当黄鳝抓,这个洋相算是出大了。
    我的搭档笑嘻嘻的问我:“怎么样,这条黄鳝好吗?”
看我不高兴的样子就又问我:“这条蛇你要吗”?
   我气呼呼的说:“不要,你打死的就是你的。
   收工时他倒是高高兴兴的哼着歌,带着今天的战利品回家去了。

   第二天我们仍然是打稻,到中午我的搭档让我到他家去吃饭,我问:“又不杀猪,又不过节的,为什么要请我吃饭。”他说:“你去就知道了。
   到了他家,进门就闻到一股香气。坐下才知道他把昨天抓到的黄鳝、田螺、那条蛇用小火炖了一锅汤。
    蛇和我在一个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相遇,我被咬出了血,它却丢了命。血债肉偿,也算是公平交易。
   这顿饭吃完后好几天都口齿留香。
  我抓水蛇的笑话被农民们念叨了好几天。
  就是如此,我又一次和蛇有了不期而遇的邂逅。
   我不信上帝,也不信菩萨,但是我不能不感谢命运。是他在冥冥中给了我运气,一次又一次的让我有惊无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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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清心静语 发表于 2013-6-7 08:17:13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忆在东北的那些囧事   (二则)

甘伟宝
一、套兔子

那一年冬天,在科尔沁草原深处的一个军事基地施工。 室外飘着大雪。因运输不便,班组里的弟兄们已几天不知肉味了。     

一天,技术员老史找来一圈铁丝,独自鼓捣好一阵子后来找我:“走!套兔子去。”

   老史是东北人,对雪天套兔子有经验。他会看“兔道”,据说只要顺着“兔道”走,准能找到兔儿窝。

    我随老史在树林里深一脚、浅一脚转悠着。老半天,老史在一棵树边停了下来,观察一番后在雪地里打入一根钢筋(桩),下好套子,示意我悄悄退出。

     第二天,天刚放亮,老史就将我推醒:“起来!起来!捡兔子去。” 美味的诱惑,我急忙穿好衣服,兴冲冲跟他去“收获”。来到树林里,却怎么也找不到昨天下套子的地方了。

   起个大早,怎么甘心空手回去呢?我俩在树林里来来回回地找啊,可总不见猎物。

   忽然,走在我前面的老史一下子不见了。我四处张望,原来老史兔子没“捡”着,自己倒被套子实实地套住,重重摔了个“嘴啃雪 ”呵呵!     






                   二、钢筋猪肉  

这是 三十多年以前的事了。我在吉林省一个大型热电厂施工,春节时,大多数职工回家探亲,我和几个同事留守值班。

    吃饭的人一少,这食堂的伙食也随即马马虎虎。整天土豆丝、白菜炖豆腐,很少见肉腥。几天下来胃抗不住了。几个同事一商量,大伙凑份子去路边的集市买猪肉解解馋。

在集市,哥几个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来回看了个遍,终于在一肉摊相中一方肥肥的猪后臀。

喜滋滋回到宿舍,去食堂借了把菜刀,“咔嚓”一刀下去,只听“唉哟!”一声,砍肉的老兄呲牙裂嘴,左手紧紧攥住右手腕。弟兄们上前一看:猪后臀里居然有一根粗粗的钢筋头!肉没砍下,菜刀崩了大豁口。

  那时东北冬天路边集市里卖的鱼、猪肉均是冰冻的。这肉贩子也真想得出:将刚杀好的猪,拣肉膘肥的后臀切开,塞入钢筋头再泼水冰封住刀口,一点也看不出破绽。还能增加斤两。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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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清心静语 发表于 2013-6-7 08:23:1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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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二年夏到吉林农村插队。

生产队看我年纪小,身子骨还“嫩”,扛不住大田里的劳累,便安排我晚上放牛,白天则休息。

那时,我插队的屯里,还没有发展农业“机械化”。手扶拖拉机也只有在公社机耕站才能看到,且为数寥寥。大多数生产队翻土耕田,仍是马拉牛牵。播种时节,那些精壮的马或牛,拉着铧犁在田里奋力犁出一道垄沟,后面跟着的社员手里拿着装有种子的木质筒罐,边走边敲;在犁开的垄沟里三三两两,点播下种子;在犁第二道垄时,翻开的土就自然覆盖在撒有种子的垄沟上了。

扶犁人都是农活的好“把式”。犁出的田垄线一般顺直,在农村,犁田是一项技术活。

拉犁的马,生产队有专职马倌在马厩里饲养,而牛则交给我。不多,记得大约是七、八头,但必须保证喂饱。

每天,我吃完晚饭,从牛舍里牵出领头的牛,牛群就自动跟着我走进沉沉的夜色中。

牛性情温顺,慢腾腾一边走一边啃着路傍的青草。

这“牛群很有“纪律”性,用不着“军训”,会自动排队;

“集体观念”也很强,一个跟着一个,从来不会开小差——离群走失。

待到后半夜,牛的肚皮慢慢鼓起来了,牛群便会聚拢

在一起,一个个卧在草地上,从胃里反吐出青草到嘴中,再细嚼慢咽下去。

说良心话:放牛的活确实不累。我若不想走了,还可以骑在牛背上。但我心里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一个才十五岁的孩子,领着七、八头牛,在黑暗的旷野里,说不害怕,那是瞎话!记得:当牛在树林里吃草时,遇到起风,树枝摇动,树林里发出飒飒的响声,幼小的我,不由得心里一阵阵发毛,仿佛许多鬼怪就在不远处……

        最让人感到恐惧还是流窜在草原上的狼。

有一段时间,屯子里经常有狼出没,隔三岔五,社员家里的小猪崽总是接二连三地“失踪”。一天,天刚亮起来,我赶着牛群回到屯里。看见生产队里的羊倌傻怔怔坐在羊圈门口,流着眼泪。我过去一看,不禁头皮都麻了:只见羊圈里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多只被狼咬死的羊。

由于害怕夜的黑暗和旷野里或许会发生的种种不测,我唯一的“办法”就是不停地大声喊叫。对着牛群我经常可着嗓门发布命令:“吁”!(停)、“哗”!“哗”!(转向)那时人小,嗓门可大。野外我放牛时的大呼小叫,夜深人静时,屯子里都能听得到。

惹来集体户兄弟姐妹们一致埋怨:“小声点呀,伟宝!

我们让你喊得睡不着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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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清心静语 发表于 2013-6-7 08:25:24 | 显示全部楼层
           队长是个“汪丧”
                倒挂户
建国下乡了,到了临安县城旁边的一个大队。第一年吃住在房东家,国家有补贴,倒也无虑。房东是生产队长,30岁光景,排行第三, 头上有几块疤,好多人背后都叫他老三癞子。队长说你不要叫我C队长,叫老三哥就行了。又说,你阿要有个小名,你看,你们格批知识青年就有2个建国,我们大队也有3个建国,下毛我喊一声“建国吃饭了,5 个都来了,吃不消的!”想了想接着说,你叫我老三哥,我叫你老四算了。 建国连忙摇头:“格涛不来事的,我刚刚下乡,就变成‘老三老四’了。”
临安人说“十个癞子九个汪”。
建国头一毛参加小队会,就领教了队长“汪”相。生产上的事商量完了,就海阔天空了,记工员建国对队长说,买了瓶蓝墨水,想报销。队长说,报不来的,会计都没报啦。记工员说,人家五队不但墨水好报,还发了一支铱金笔呢!哪晓得队长站起来喉咙嘭响地说,要当就当,覅当拉倒!有本事你到五队去当记工员好了。呛得记工员回不过气来。大头没想到队长会说翻脸就翻脸,记工员是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被人莫名其妙地训斥,下不了台,就气鼓鼓地说:“不当就不当,白做还要听骂声,真当…”拉里晓得队长好像就等着他这句话,立马说,那你去把东西驼来,趁大家都在,把移交办了!记工员说:移交拔哪个,队长胸有成竹地说:移交拔建国。旁边的人没反应过来:“建国移交拔建国?”队长用手指拷拷头皮,说“气糊涂了(不晓得哪里来的气),是移交拔知识青年建国。”接着又对“知识青年建国”说:格个叫法太吃力了,我看看你的头大蛮福相的,以后就叫“大头建国”好了。
就这样,队长蛮横地罢了记工员的官,又武断地将一份差使外加一个绰号强加给了“知识青年建国”。后来大家就叫建国为“大头建国”了,一段时间过去,干脆就直呼“大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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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清心静语 发表于 2013-6-7 08:26:18 | 显示全部楼层
支边吉林之点滴回忆 (续) 甘伟宝

一、老户长

我们一共十六个男男女女来到吉林镇赉县英华公社民治大队(董家围子)插队。一起生活,一起劳动。形成一个特殊的家庭——集体户。为照顾我们这些小青年生活、劳动;公社特意派了一位农村老党员担任我们的“户长”。

老户长尊姓徐,大名占元。四十年过去了,这位和蔼、慈祥、可亲的老人的形象,已深深烙在我的心里,一想起,仿佛就在眼前。

已有五十多岁年纪的老户长个子长得矮小,但因其廉洁、正派,在村里威信却很高。

老户长是村里为数不多的老党员,老队长。

当时村里很穷,老户长从不为自己谋点私利。家里生活水平和村民一样:半饥半饱。我们下乡的第一年,当地政府每月给予经济补贴,生活是有保障的。可贵的是老户长尽管家里孩子多,生活拮据,但他和他的家人从不来集体户揩一点点“油”。

  令人发噱的是那个年代,肚子都管不住,却总要关心什么世界大事,国家大事。生产队,集体户经常要组织一些“政治学习”的活动。老户长在这种场合是当仁不让,也是责无傍贷;但因没什么文化,也讲不出个所以然来,反来覆去总是那么几句车轱辘话。每当老户长主持、讲话的时候,我总是迷迷糊糊睡过去了。现在想起来,大不敬啊!



2000
年夏天,我随插姐、插哥们去东北,特意到村里走了一趟,想去看看老户长。但景物依旧,人事已非。一些熟人都搬走了,老户长一家也搬到很远的一个农场去了。得知这个消息,我心里不禁充满深深的惆怅……

二、于队长

我已记不起他的名字了。留给我印象的是:于队长中等个子,脸色灰暗,显得十分疲惫的样子。经常穿一身洗得已褪色的旧军服,戴一顶破烂的旧军帽。手指间总是夹着一支“大炮”,缕缕不绝。




于队长当过兵,据说还当过一个小排长。复员回乡后担任生产队的“政治队长”。这个职务,今人看来是匪夷所思。“文革”期间,老百姓生活物质极端匮乏,生产粮食的农民连肚子都填不饱,仍念念不忘“突出政治”,那时就是这么奇怪。




每当生产队组织稍大一些的生产劳动,于队长总要露出满口黄牙作一番“战前动员”:“现在国际、国内什么什么形势……  我们一定要打好这次战役……”俨然一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




回到家里,面对躺在炕上的病妻,几个哭闹着要吃的娃娃,于队长又愁眉紧锁了。

从我认识他起,于队长脸上总是一付苦相,很难见到阳光灿烂的时候。

三、高会计

   在农村他可称得起是一位识文断字,能写会算的先生。是上知天文 ,下知地理;讲古道今起来,能唬弄得我们这些刚走上社会的小青年晕晕乎乎。但他讲的那些真真假假的事情,是无从考证的

应该说,高会计是赢得我们这帮小青年尊敬的。

高会计不但文化好,而且干农活也是行家里手。记得有一年秋收割麦子,我和他“搭帮”;他割麦,我捆扎。只见个子小巧的高会计在麦田里挥动镰刀像只兔子一样蹭蹭往前窜,累得我满头大汗紧赶慢赶也跟不上趟。高会计这种割麦的速度、爆发力至今我都纳闷,不得要领。

   我与高会计相处不错,他很同情我的身世。在农村的那些日子,他家的黏豆包,酸菜饺子我没少吃。高大嫂尤其贤德,从不有厌烦之色。我那时小,衣裤破了不会缝补,大多是高大嫂替我缝补好。

七四年冬,我离开农村到城里工作,竟一直未与高会计及家人见过面。这使我深怀歉疚!

本世纪初,我去东北时曾专门打听高会计一家的下落,得知已搬走了。

再过几年,我就要退休了。那时只要能走得动,我还是要去东北走一走,看望故交。欠下的人情债不还,心里不安啊……

  

四、老商

回忆东北那些往事,有一个人是不可忽略的:公社养路道班班长老商,曾经是我的老领导。今天老爷子若健在的话,应该尊他为商老了。



七四年,我曾在他手下工作过一段时间。想起来,老商也是一个人物。

这老商个不高,脸黑得如戏台上的包公。身上总喜欢穿一件黑色的中山装。衬托其一张黑脸更加闪闪发光。斗大的字虽不识几个,但中山装上口袋经常揣着一支钢笔,也不知道有没有墨水?我是从来没有看到他写过正经的文字。



后来我才知道老商原是公社的一位地地道道的农民领导,职位相当于现在的县里一个局级干部。好好的一位公社领导,怎么调到只有七、八位人员的养路道班来当班长了呢?原来,这老商有个隐疾:性欲出奇的旺盛。家中生了六、七个孩子仍嫌不够过瘾。走到哪总要撒播纯种的“红色种子”。惹麻烦的是:这“种子”往往还会“生根发芽”。由于绯闻不断,上峰震怒,于是被贬谪到小小的道班来了。

   尽管如此,老商仍是旧性难改。隔三岔五,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妇女来道班串门。东北的风俗:妇女生孩子后,胸前的一对宝物就无所谓了。应了一句俗话::“姑娘时是金奶、银奶,生了孩子变成了狗奶。”所以,东北农村妇女夏天在屋里光着上身是十分平常的事。

只要老商在,天气热,我的眼前时常会出现晃动着的一对白白的大奶。初始很不习惯,慢慢也就麻木了。

   其实这老商,人还是善良的,对我很关爱。他当过官,但没有架子,本质仍是一个农民。他的沉浮,是他性情所致。人,是最复杂的动物,是是非非,有时也很难说得清楚。老商,揭了您老人家的短处,实在不应该,在此向您赔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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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清心静语 发表于 2013-6-7 08:32:56 | 显示全部楼层
                        感悟人生(2
                           飘落的柳絮
那是个大雪纷飞的夜晚,我们迎来了插队后的第三个春节。知青们围坐在一起默不作声。只有桌上的那盏煤油灯不停地跳跃着,暗淡的灯光掠过一张张郁忧惆怅的面孔。"时间差不多了,出发!"男生们裹紧棉袄走出房门消失在茫茫的风雪中。女生们走进厨房往大锅里加水点着了柴禾。
    "你回来!"我刚走出房门就有人喊我:"你不能去。""为啥?""这是偷窃是堕落!"你管的太多了吧?!"说完我转身走了漆黑的夜色中。她是我的同学,也是我们的班长。她作事严肃认真同窗三年我几乎没见她笑过,我不知道她笑起来是啥样子的。来到大西北插队后她担任知青点的团小组长,她早出晚归没有误过一天工,我祟敬她,她是我的榜样。记得那年夏收生产队组织了青年突击队。望着无际的麦田没有丰收的喜悦倒是添多几分忧愁,突击队员们手持镰刀上下飞舞;;地头上红旗飘飘一幅标语上写着:"为革命种田"我累的腰酸背疼有些支撑不住了,
    渐渐地她赶上了我,她湿透的衣衫一缕头发贴在前额上。她看了我一眼;目光中的鄙视和不满真的让我相形见拙。我用尽全身气力拼命地割呀,我也是个男子汉不能落在女生的后面。无意中我突然看见她的裤子上渗透着斑斑血迹,我大吃一惊急忙跑过去:"你在流血,你受伤了?"没想到她对我怒目而视喊道:"走开,不要脸!"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骂我,我好难受,我故意放慢速度只想离她远一些。那一年我刚满十八岁压根儿不知道女生有经期来潮的事情。
    夜深了,我们满载而归;哈哈,偷了满满一麻袋的鸡。大家一起动手忙的不亦乐呼。只有她,我的老同学独守在女生宿舍的煤油灯旁。当厨房里飘出鸡肉的香味时知青们忍不住欢呼起来,天天啃萝卜咸菜让人精疲力竭。大家一哄而上,女生们也顾不得往日的矜持撕开一条鸡腿大啃大嚼起来。我给她送去了满满一大碗的鸡肉,她看着我默不作声。"吃吧,今天过年了"
    以后,我离开了农村应招参加了工作。有一天我收到同学的来信;她还在农村,整个知青点只剩下她一个人了。那个夜晚我彻夜难眠,我在想她;我突然发现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她;她的身影,她的神情,我没有见她笑过,但我知道她笑起来一定很好看。我想去探望她却没有那份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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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清心静语 发表于 2013-6-7 08:39:11 | 显示全部楼层
想起张明
甘伟宝
上午,正在办公室整理一些杂务,忽然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电话那头自报是张明的弟弟,想请我为他出具一张其兄的证明。一时,我竟愣住了,两眼渐渐湿润起来。
上世纪七十年代,我与张明插队在同一个公社。两个集体户相距不远,也就三、四里路。在农村时去他户里串门次数不多,对其印象也不太深。
         一九七五年,张明抽调到我所在的建筑公司下面一个工区工作,途经白城时,我到车站接送,也只是匆匆一晤。直到一九七八年我调到长山屯,才得相聚。
         张明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子,圆圆的脸,因在食堂工作,肤色比我们哥几个白净多了;一双不太大的眼睛,略显几分女性的秀气和腼腆。
          那时,我们哥几个还都是小“跑腿子”,隔三差五经常聚在一起喝酒胡闹。张明是从不参与的,但总会悄悄拿点肉、搞些菜来给大伙助兴。
所以张明人缘很好,哥几个都敬重他。
记得是七九年十一月的一天晚上,我正在睡梦中,被哥几个叫醒,大伙流着眼泪,告诉我:张明去世了。我一下懵了,赶紧披衣来到停放遗体的小屋,看到张明仿佛似在熟睡,可千呼万唤已喊不醒……
         张明的父亲和兄弟急急从家乡赶来,我发现:老人家微躬着腰,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我们哥几个那些日子已无心工作,整天陪着老人家。
经公安局法医检验,张明是死于突发性心肌梗塞。
    工区召开隆重的追悼大会,参加的许多同事、好友无不哽咽失声;食堂的一位女子,在同事的搀扶下幽幽饮泣,我知道:那是张明的恋人。      
        张明的弟弟要我出具其兄无婚史的证明,(其父所遗的房屋过户用)遵嘱,我写好后郑重其事在纸上按了手印交给他。
送走张明的弟弟,我深深陷入往事的回忆中……
张明是我们的好弟兄,他的一生太短暂,匆匆离去,竟来不及娶妻生子。但我想:张明在感情上并没有留下空白,有一个好姑娘曾深爱过他;人世间,还有我们几个老兄弟在怀念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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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如其人 发表于 2013-6-7 08:45:50 | 显示全部楼层
设置这个专题实在太好了,将插友的精华集中到一起,否则甘伟宝的那些知青岁月回忆我恐怕就读不到了,清心是个好版主,这下要辛苦你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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