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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清心静语

“插队岁月”——网友文章集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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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清心静语 发表于 2013-8-25 21:39:11 | 显示全部楼层
                     清明时节     秧苗青青
                         有龙则灵

清明时节,秧苗青青
  在农村,有农忙、农闲之分,春种是仅次于双抢的农忙之一。清明前开始,赶在季节内插完,时间很紧张。
  作为刚下乡的知青,插秧是一关。你插秧时的快慢、好坏是评当年工分的重要依据。
  一大清早,懵懵懂懂跟在大队后面,肩挑一担大簸箕,在里面放一把截好的稻草。  到了一块秧田前面,水田中长方块的秧田里的秧苗青青葱葱的,密密的像铺在上面的绿毯,很是养眼。  脱鞋下到田里,虽然不是冰冻刺骨,还是会让人打上一个寒噤。      
  男男女女一开始都是拔秧。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几十个人一起就更热闹了。
  整块田里叽叽喳喳,屋里床上都是话题、荤的素的百无禁忌,到农民们嘴里,好像没有什么话是他们不敢说的。那时的我们,最好是老实闭嘴,以免引火烧身。  没有人会以为知青干农活是需要教一下的,不会就老老实实地看,依样画葫芦的做。
  当然你问也有人答,也许在从小干农活的人眼中,这些事情就像人吃饭穿衣那样简单。
  拔起的秧洗去泥,大小合适的一把,拦腰用一根稻草围住抽个活结。拔秧看看就是那么的简单。
  说是容易做是难,拔秧的要点是秧下的泥必须洗干净,下面的秧根一定要齐。否则一把带着泥且高低不平的”赖哺鸡“秧把到了插秧人的手中,是一定会骂山门的。碰到脾气不好的甚至会一把摔了。
  想想也不奇怪,插秧人插秧是不看手中的秧的,左手分,右手插。碰到左手捻不开,肯定要误事。几个耽误下来,被后面的人穿了蓑衣就狼狈了。
  知道了要领,要拔得又快又好就不是一日之功了。看看快的人后面已经是一大堆,我的身后那堆秧最多是他们的一半。
  幸亏当年干活是男女有别,拔秧是归给妇女的活,不需要我在拔秧上花太多的精力。
  到了差不多时间,队长一声招呼,男劳力开始把秧装入簸箕内,开步去田里。我赶紧把自己拔的秧装好,再把边上妇女拔的秧拉过来一起放好,把鞋带上。赤脚跟着男劳力去真正的战场。
  当然你愿意和妇女为伍,留下拔秧是悉听尊便。
  一片片水田已经平整好,田里已经放上了水。浅浅的水刚刚漫过黑黑的泥。
  大家把挑来的秧把像满天星一样抛到田中。
  我们村插秧的规矩是除未成年的孩子外,大人一人7行。双脚分开至与肩同宽,脚下跨3,左右各2。
  看到有些地方是拉绳子插秧,我们那里没有这种习惯。最先下田的是“撩涾”一定是队里的好手,他会按照田的形状,看好这块田插秧后横竖的走向。去后面插一根扁担或看好一个明显的目标,然后在到前面瞄着目标插下5--7珠的一行做依据,有个名字叫打照子。打完照子才是他正式插秧的时候。见他扎个马步,左右手一起从左到右,手到秧立。黑色的水田上,铺设一行行翠绿的青苗如锦似绣。像布袋和尚的插秧诗所描述的:
手把青秧插满田,低头便见水中天。
心地清净方为道,退步原来是向前。
  他的屁股像长了眼睛,几十米的田插到头,第一行秧苗和插着的扁担距离误差不会超过5厘米,青青的秧苗像画出的线一般,拉出7行直线
  第二个下田的叫“傍作”。从下田的先后可以看出你在队里的地位。我们知青和队里的下田不久的初学者,只有老老实实地到其他人下到差不多了再下田。
  看看倒是不算难,从一把秧中分出5-6株用手指护住根部插入泥中。不要把秧苗中间折了是关键。至于插得直不直,先下田的几个总是比较好的,到了边上几个,包括我们几个知青插得就差强人意了。看上去弯来弯去像蛇身一样,没有一处是直的。不过对这点农民们很宽容,他们给插不直的人的理由,叫做弯田不弯谷,弯来弯去多担谷。
  和挑担比,种田看上去轻松多了,春种手中的一把秧最多1斤多重。
  可是轻松的感觉很快就消失了。从田头到尾,长则几十米,每列的距离大约10厘米。要想插得快,你一路下去始终要保持一种姿势,两腿马步半蹲,两手基本与水面平,插秧的手最后两株一定要送到位,不然你的每列间的距离越来越大,每列一定是越来越向下拖,农民们取个形象的名字叫塌头。插快的同时还要看住自己插下的秧行行、列列是否直线。
  时间一长,最吃不消的是腰,总想把分秧的左手肘部放到左膝上靠靠,让腰有个支点。可是插秧的手要来回过来取秧,速度差的不是一点点。你就等着后面的人套你喽。
  更有苦恼的是时时刻刻有蚂蝗的侵扰,一眼不见,就上了你的腿小腿上泥和水混在一起,等发现蚂蝗,它早已经肚子圆鼓鼓的,留给你的是一痕血迹。
  一开始,人插秧到地尾,腰就像要断了一样,上了田塍,不管身下是泥是水,整个人躺在地上,一动都不想动。当时的感觉比现在睡宾馆的高级席梦思还要舒服!
  不过你的享受不会超过几分钟,后面的田还在等你去铺上锦绣。
  这时候,你肯定感受不到插秧的诗情画意,谁来谈起插秧如诗似歌,你肯定回他一句:“狗屁!”。
  晚上睡觉时,整个人是仰着、卧着都不是,在腰下塞点东西稍稍好过些。
  不过人有时候也是有点贱!几天下来,腰不但没有折掉,酸痛反而慢慢好了些。就像插下去的秧苗,蔫了几天后返了青。
    一季春种下来,插秧算是基本过关,虽然撩涾、傍作不够资格,但是速度已经能跟上同龄人的水平了。当然要插得行是行、列是列是到双抢后才有点样子。
  春种时间不算长,十几天一晃过去了。几场春雨后,一片片田里的翠绿把行列间的空隙填满了,早已分不清那些是自己插下的了。
  始终跟着农民中的男劳力插秧,我们这些知青的外表和言谈举止,就像大田中秧苗的变化一样,渐渐的和周边的农民青年们浑然一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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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清心静语 发表于 2013-9-1 21:33:35 | 显示全部楼层
                           记 忆 碎 片
                                            向   东

今天去娘家抚远版大大地荡了一圈。。。发现还有一篇文字没有搬迁到新家来。赶紧的带过来,供给大家赏玩赏玩。


当年被动地、无奈地在时代洪流的裹胁中流放到了遥远的北地农村,黑龙江省抚远县抓吉公社的向阳大队,一个偏僻之极的小村。

       刚到乡村那几天,江南城市长大的中学生,看见什么都感觉新奇。村子小而又小,只有7户农家,让人想起小说林海雪原中的夹皮沟;村子里有条小水沟,水沟边的坎上还有一眼井。那是只在书本中看到描述过的有辘轳的井,突然见到真实版本的辘轳井,心情好一阵兴奋。村子里没有象样的路,全部都是人来回走动形成的天然小土路,后来有了一条象样点的村主干道,还是知青到了以后修建成的。杭州知青们给这条路冠上了一个很阳光的名字:向阳大道。
       小村周围除了树林就是长滿了各类野草的荒地。女生宿舍房前三百米外的湿地里有紫嘟嘟,蓝莹莹的漂亮野花尽情地展示着美丽,花朵儿的模样很象兰花,可比兰花大多了。留在记忆深处的野花从未谢幕,一直肆意地怒放,水灵灵地、妖艳地美。心中也一直想着这野花儿,盼望着能够再看看这美丽的花儿 … 2001年回去抓吉时,特意进向阳村寻访此花。可惜啊,时过境迁,沧海桑田,美丽的野花无影无踪了。情绪当即怏怏地,很是失落!
       住房周边的野地里有不少被砍去了树干的矮树墩,那树墩子上蓬蓬勃勃,热热闹闹地长满了新生的嫩枝嫩叶,寝室里用树枝编排制作而成的简陋床舖也抽出新枝长出新芽。大自然万物的生命之顽强,可见一斑。那是渺小的人类主宰不了的天道运行规律。真正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啊!
       知青大食堂里的桌子凳子统统是就地取材,用白坯原木做成的。手工极度粗糙,形状粗壮而牢固,超级经久耐用。食堂供应的超大个圆馒头足足有四量重,大小和杭州的苏旦面包相仿,只是份量比杭州的面包重太多了。
       到了劳作的地里,哇~ 大开眼界。那地真叫一个大呀!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这么大的土地,辽阔无际,一眼望不到边。肉眼可见的土地那一头都已经和天连接在一起了。哦,地平线,这就是地平线。就是在那一刻,目睹了地平线的真实存在,我第一次真切地知道并且懂得了地平线这三个字的确凿含义。
       力不能及的劳作,极速地摧垮了我的好奇心,农业生产劳动的强力累得人骨头架子都要散了,再也没有新奇劲儿去东张西望啰,垂目想家了。正当思家情绪最浓烈的时候,家中来信了,信中附有几张弟弟的西湖风景照,看见照片中熟悉的西湖,我真想从那照片中一下钻进杭州西湖,然后偕同弟弟高高兴兴地直接回家去啊。可是,不能啊,即使可以从照片中回家,我也回不去啦!我的身份已经被政权定位成了知青,杭州已经完全容不下我,家乡已经没有了我的立锥之地!除了乖乖地当农民,我已经没有其它活路可以走了。从今以后,钦定的要在这北大荒土地上生根开花,重塑另外一种人生了。日复一日的,令人恐惧且望而生畏的,力所难当的强力劳作将如影相随跟人始终。
       天苍苍,野茫茫,心智还不十分成熟的一名小小中学生,茫茫然地一下跌落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错综复杂的,魚龙混杂的尘世低层大学堂。举目无亲、无依无傍,艰难的漫漫心路在不知所措中,无助地启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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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清心静语 发表于 2013-10-5 20:42:24 | 显示全部楼层
                              师     傅
                              好的很2
我的开山师傅是个农民。
         戊申年(1969年)腊八节,在红旗飘飘锣鼓敲敲中,我到杭州城北的一个公社插队落户。公社借用附近一家大工厂的食堂作为接待站,公社干部宣布一批名单,贫下中农就领走几个学生。一百四十几个人分配了两个多钟头。最后剩我一个人。公社革委会副主任把我带到一个农民面前说,他姓王,是你的房东,队长和师傅。师傅四十来岁,腰板笔挺,脸孔墨黑,劈长劈大的男人家说起话来却轻声细气,“到吾拉(我)屋里去“。他用勾头扁担挑起我的行李铺盖拔脚就走。这些东西我拎拎死重,他挑挑屁轻。
          出工厂大门往南走了大半个钟头,再朝西顺着机耕路走两里地光景,翻过一座小桥就是师傅家。一幢三开间草舍,里外收拾得蛮干净。师娘有病不能落田畈,只能做家务。两个小师弟,大的在队里看牛,小的读四年级。师傅上岸能挑,落船会摇,是远近公认的好把式,可惜肚里少墨水,从合作化以来,弄来弄去总是个小队长。我后来听说,不善言辞,难得求人的他专门找了公社书记,要求分配一个知青到他家,条件蛮简单,男伢儿,文化高一点。
           师傅的性格好比热水瓶,不声不响却热心热肠。他用上好的竹簾给我隔出一个六平方的空间,新买的竹榻上铺了燥松松软乎乎的晚稻草,还从小学校借来一套高年级的课桌椅放在床头。最让我感动的是,课桌上吊了盏15瓦的电灯。(他家除了堂前饭桌上有盏25瓦的电灯,找不出第二只开关)。平时歇力时给我个热鸡蛋,早上泡饭里多放几块年糕,那是常有的事。我帮他记记工分,写写书信,辅导辅导小师弟的功课,布置布置天天要早请示晚汇报的”忠字台“。真有点同贫下中农打成一片的感觉。
          一天掘地种菜,我掘得弯七扭八,七高八低,社员们善意地笑话我,我自己看看也难为情。师傅却在我后面一丈开外的地方,用小铁耙扎一扎,敲一敲,推一推,捋一捋,竟然垄沟笔直,畦面平整,他那副慢吞吞稳笃笃的样子,就像画家泼墨,琴师奏乐,看得我呆都呆煞。
           第二年小暑那天晚上,师傅拎了几只雪梨瓜到我们新造的知青点来看我,他一边抽”大头飞马“(当时廉价的雄狮烟),一边同我讲些杂七杂八的话。当第五个烟屁股在鞋底揿灭,他才撑足力气开口求我一件事。原来大队在双抢前要开动员会,公社指定各小队长都要上台批判”三自一包“,还一再强调”忠不忠,看行动“,那时政治任务压倒一切,师傅挑两百多斤的河泥担子脚骨实硬,但从没在台上大庭广众面前 讲过话,难怪他愁都愁煞。我说师傅你煞宽放心,批判稿我帮你写好,保你上得了台面。
           第二天一早, 师傅拿来了几张小学生的作业纸说,中饭到吾拉屋里吃,今朝吾拉工分记在你头上。我说师傅你真当客气,介小的事体弄得老老大,批判稿写好了,我同你一道出工去。师傅听了呆了一头,又添了一句,有文化真当好。
           大暑前三天,社员们三三两两来到旧祠堂改建的大队会场,聊天的,抽烟的,做针线的,嗑瓜子的,场面蛮热闹。大队书记扯着喉咙叫参加批判的坐到前排。我看到师傅一手拿着红宝书,一手捏紧批判稿,后背被汗洇湿了一大块(他做重生活也不太出汗)。一个又一个挨过去,终于叫他名字了,师傅一副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样子走上台。说实话,我们已经演练了好几个晚上,字写得南瓜子介大,看看蛮厚一叠,读读一歇工夫。果然,套话读过,他也顺口起来,尽管把”孰不可忍“读成”热不可忍“(下面听众也听不出),但紧要关头恰到好处地挥动一下红宝书,显得对”走资派“恨之入骨,对伟大领袖无比热爱的样子,效果居然奇好。
          公社书记在总结发言时有声有色地表扬了我师傅,说他一心为公觉悟高,劳动积极思想好,与大队书记一嘀咕,当场宣布他是参加后天公社大批判会的代表之一。师傅刚卸掉担子还来不及高兴,苦笑着对我说,后天吾拉宁可捻三船河泥。
          三年半后,我离开了农村,离别了师傅。走南闯北,浪迹天涯,其间我回去过几次,知道村里土地征用,大师弟进了半山的一家大工厂,师傅拆了草舍盖了瓦房,后来又砌了楼屋,住了别墅。他从乡下吾拉变成社区居民,退休金拿拿,小孙子带带,茶馆店孵孵,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上世纪末,师傅因积劳成疾,患病去世。我在他新造别墅的客厅里,对着师傅的遗像深情的三鞠躬。师傅一生平凡而高尚,普通而伟大。我忘不了那间草舍,忘不了那畦菜地,忘不了那次批判会,更忘不了师傅那张墨黑铁塌的脸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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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楠邨人 发表于 2013-10-7 08:22:2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雅楠邨人 于 2013-10-7 08:31 编辑
吴桑梓 发表于 2013-6-11 16:43
这个办法很好,我看还有青春朋友的本塘帖子,以后我们有条件了把他们统统集中起来出个集子。多好!

    很好!诸如《浙兵岁月》,以后归纳成书-出版,留下回忆,留给后人-难忘的青春岁月!捐送“知青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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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清心静语 发表于 2013-10-22 19:20:57 | 显示全部楼层
          下乡头年的四季苦乐
            冬                                          好的很2
   在腊七腊八,冻掉下巴的那一天,我的身份从学生变成了农民。
   第二天,生产队陈副队长带着我们几个新农民去认识队况。这是仓库,这是晒谷场,这是机埠,这是养猪场,这是蓄粪池。我知道了绍兴路西南面一大块田叫大塘,是队的主田(现在的野风现代城)。泥泞的田畈路结了薄冰,一步三滑,刺骨的北风夹着雪子打在脸上,冻得有点麻木。
   大塘,原来是个浅水塘,为了扩大耕种面积,年年在冬季就把高土坡的泥填在塘里。从政治意义上讲,就是“农业学大寨”。吃过中饭,我穿了双旧的解放鞋,挑了副新的泥箕,跟师傅来到大塘。塘边田头,少不了红旗,伟人像和标语牌。。老年人装土,其余人挑土。一开始,我还没事,一个钟头后,肩膀痛了。两个钟头后,解放鞋结成了两沱泥团,真有点叫“灌了铅似的沉”。歇力时,师傅叫我做生活时八坦(慢慢来)。那天晚上睡觉,才明白啥叫“浑身散了架”。但坚持了三四天,也慢慢适应了。
   临近年脚边,一天有点回暖,师傅说,今天去踏荸荠。到了荸荠田边,大家脱了鞋袜就下田了。我一看,啊?面上还有一层薄冰哪!只能硬着头皮下了。踏荸荠这活,要是用铁耙,都把荸荠弄破了,卖不出好价钱。穿了鞋呢,又木知木觉摸不着。我站在冰冷的泥田里,学着师傅的样子,先把荸荠草捋掉,再用双手插在泥里翻起一块一尺见方的泥块,泥块的底部就有荸荠。把荸荠摸出来放在身后的泥箕里。再在原地用脚踩呀踏呀,感觉有荸荠再摸出来。这时最罪过的就是冻得清水鼻涕流下来也没办法擦。好像自出娘胎还没这样冻过。人也犯贱啦,时间长了,也许冻木了,也不觉冷了。
   把几大担荸荠洗干净后装上船,明天要摇到湖墅(卖鱼桥)去卖。晚上要值班。师傅问我要不要睡在船上?我说好的呀!当晚与桂泉,来发,水根一起,老K打到后半夜,荸荠吃了大半篮。桂泉带来汤年糕,水根拿来热番茹。吃饱睡觉。那一夜的荸荠,年糕,番茹的味道我终生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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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楠邨人 发表于 2013-10-22 20:49:2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雅楠邨人 于 2013-10-27 20:24 编辑

   清版:应"倒序读帖",省得从头翻下去.请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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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清心静语 发表于 2013-10-28 22:27:25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得很2
  “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这是诗人的浪漫,对我们知青来说,还是严酷的现实。
  阳历三月,春寒料峭,站在大塘田里,真感受到“二月春风似剪刀”的真实体验。我傻想,现在开发商把这里称为野风现代城,莫非当年也来过?
  一天,师傅说今天给油菜施肥。我们挑着空泥箕到了锅炉厂南大门旁边的养猪场,每人满满一担猪粪,吭赤吭赤挑到大塘。我想施肥总要有工具的吧,不料师傅和社员们抓起猪粪就壅在油菜根部。我头皮一麻,原来这样呀!当手抓起这黑乎乎滑溜溜臭哄哄的东西,真要有强大的心理抵抗力。“ 庄稼一支花,全靠肥当家”,读书时,蛮清秀爱打扮的女生物老师教过我们这句话,我想,如果她现在在田边,会作何感想。不一会,师傅走过来对我说,你看吾拉。原来猪粪要壅在油菜根的北面,又不能贴牢根部。这样既可挡风,又不会烂根。嘿嘿,花头经还真多。猪粪壅好,我在池溏里洗了好几回手,才拿筷子。
  油菜开花了,黄灿灿的,还真好看。一天,师傅带我去做早稻秧田。在大塘中间一块田里,连荣师傅已经把田耕好了。师傅和几个社员在做秧畈,秧畈不像菜地一长溜的,要做成一丈多见方一块,就像豆腐板,沿田塍都要开出进出口水沟,我和几个社员用小铁耙把大的土块弄碎,弄平整,再撒上化肥,师傅把田缺都堵好。我和寿根把潜水泵抬到上塘河边,接上管子,向秧田里放水,这叫养田。又过了几天,师傅说,今天去撒种。交给我一支长长的木制的就像平底锅铲一样的东西。到了秧田,师傅和几个老农就夹着盛稻种的簸箕,一把把地把稻种撒在秧畈的面上,我们就用“平底锅铲”把谷种抹到土里。撒种是个精细活,掌握匀称是关键。抹谷也难,不可重,也不可轻,谷种露在外,容易被麻雀吃掉。整个秧畈的水,不能缺,也不能太满。当天晚上下了场春雨,师傅半夜起来披着蓑衣去秧田看田水。我到天亮才知道。
  油菜结了籽,黑黑的,真香。一天太阳很好,我们扛着大竹匾,挑着箩筐到田里伮油菜。前几天割下的油菜在田里晒干了,要把菜籽伮出来。我们把竹匾放好,把一捧捧的油菜放在匾里,用手伮。说实话,伮几下还行,不一会,手心就发烫,,很快,手脱皮了,钻心的痛。但咬着牙也得干。中午脚边,下了一阵雨,身边的塑料布首先要盖菜籽。大塘空旷,大家就这样淋着。雨停了,又开始伮,湿衣服就贴着背焐干了。下午,师傅看了看我的手,说,你去挑菜籽吧。
  今天超市里的食油琳琅满目,但我爱菜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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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清心静语 发表于 2013-11-6 08:48:22 | 显示全部楼层
                         花   草   飘   香
                                                                有龙则灵

    第一次进村,就见那弯弯曲曲的田塍路边大块大块的田里大多长着一种草。
那些草矮矮的,稀稀拉拉的长在田中,还没有能把黑色的田泥盖上。小小的圆形叶子、细细的茎杆,冬天的寒风吹过,摇曳中显得是那么的瘦弱。
  慢慢知道他的名字是花草,在以粮为纲的年代,会有那么多的地种这些看看不起眼的花草当时觉得奇怪。
  通过农民们的指点,知道可以把它的嫩头掐下来炒年糕吃,味道倒是还算鲜美。可是在那时候也没有感觉比青菜炒年糕好吃在那里。
  听说下肇第一次种花草是1962年,那一年按照县农技站的安排,大云坞整个山湾全都种了它,春天把满田的花草连茎和叶全部翻入地里。结果这一年的水稻叶子是乌黑乌黑的,特别有力。成熟的稻穗耷拉着,看看就是沉甸甸的。到收割后一过磅,产量创了村里有史以来的记录。
  可是这样的奢侈仅此一次,原因是花草用来做猪饲料,也是一等的。
当年有句话是这样说的:“吃粮靠集体,用钱靠养猪。”那时候家家户户都养猪,除过年能杀年猪,解解馋外,更多是指望卖猪换回现金。可是养猪并不容易,除辛苦外,猪饲料就是一道难过的坎。当年喂猪除了碾米下来的糠以外,全靠从田头地角挖回来的野菜和猪草,勤劳的妇女在干活中间歇息的时候,从不会闲着。
这样养猪,是既辛苦,又养不多。毕竟猪不是靠吹气就能吹大的。
有了花草就好多了,一年里每家至少能多养1、2只猪。
留下2、30厘米的茎杆和根部做肥料,其他的就全部割下来分给养猪户了。一物两用,各得其所。而且猪栏里垫的稻草和猪粪又是上好的肥料。
  开春后,几场春雨,花草像抽了风的往上长,茎杆足足有1米多长,尽管粗的茎有将近1厘米,但是也不能支撑住他的身体。密密的花草匍匐在地,盖住了整块田地,远远看去。就像给黑土铺上了厚厚的绿色绒毯。
  等花草开出紫色的小花时,整片地的绿色上点缀了星星点点的紫花,刹是好看!
  到了收获花草的时候,全队的男男女女全部出动,割的割,挑的挑。那时的花草地里是一片闹腾,割断的花草处散发的那种湿湿、清爽的气味弥漫着整块田,用现在文人的话是沁人心田!
  花草是按照每家存栏的猪分的,那时候的农民们会充分发挥他们算计的本领。没有人会在分花草前卖掉他们的猪,哪怕是他已经足够的大;每一家都会在割花草前抓回小猪崽。以至于那个时间的小猪价格会比平时高上一成。
  割下的花草装在大簸箕里,用两人抬的大抬秤在田里就直接过磅。队长按照纪录下来的猪存栏数安排送到谁家。
  一担花草的重量是可轻可重,正常的装满大约是200多斤,但是你把花草尽量往外装,300多斤也是很平常的。
  虽然说那时候出工是画个圈,但是大家都知道,你这个圈值几分是年度总算账,而且是一次性的。
  像挑花草这样的活,是当着全队人眼皮底下干的,正是每个人显示自己实力的好机会,那几个能挑上300多斤重担的青壮年会得到大家的敬佩。
  刚刚正式参加劳动不久的青少年,包括我们这些刚下乡的知青则是亮亮相,为自己增加一些印象分。
  每个人都不甘示弱。差不多年龄的人挑160斤,你就是超不过他,也要和他差不多。
  否则就是真的输在起跑线了。
  年初下乡的我们这批知青,经过几个月的挑埂挑田的磨练。已经不像刚下来时挑点水都要摇摇摆摆的。
  一、二百斤的花草挑着跑上几里路,一天来来回回的记不得是几趟,到晚上腰酸背痛,肩上又红又肿,但是总归是跟着上了同年龄的农村青年。
  平时的挑埂挑田只是感觉肩上沉甸甸,不知道真正的重量,这次挑花草算是对下乡几个月成果的检验。让我们增加了几分信心。
  白天花草送到各家各户,那段时间的晚上,吃过晚饭后,不管你进那家的门,都能听到刀剁在花草和木板上“朶、朶”的声音。农民们把今天收到花草切成短短的一截一截,再送到专门存放那些花草的池里储存起来。这些活基本是媳妇和姑娘们干的。当然那个小伙子看中谁家的姑娘。这时候正是去讨好她的最好时机。想想那位姑娘正是剁得腰酸手疼的时候,有个小伙子上门来帮忙,肯定是胜过平时的甜言蜜语。
  在农民的眼中,它不仅仅是一堆草,而是已经纳入计划中的猪和钱。
  那些日子里,村子里的每个旮旮旯旯,就连空气中,也满是花草飘香。
  花草分完之日,也是农民们去生猪收购站卖猪之时。
  几个月辛苦养大的猪赶到收购站,进去的是猪,出来时数了几遍的钱已经躺进了口袋。
  有了钱,心里也有了底气。钱换成家中的必需品,男人们也能买上几包平时舍不得买的香烟,美美的抽上几口过过瘾。
  不过那时候也是收购站师傅最牛的时候,先收谁的,谁的猪的等级是他一句话的事,这时候谁家有个收购站的师傅做亲戚或朋友会沾上几分光。
  。。。。。。
  现在回到曾经下乡的地方,已经看不到那成片的花草地,也闻不到那花草的香味了。
  只有记忆中,还留有那股清爽、沁人心田的花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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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清心静语 发表于 2013-11-25 18:08:41 | 显示全部楼层
                                       踏 冰 下 田

                                                                  有龙则灵

    做秧田在农活中不算苦活、累活。但是踏破水田里那层冰,赤脚在冰冻的田里做秧田就是另一番风味了。

69年的冬天特别冷,连续几次大雪,最低温度零下7度。

一直到开了春,还有时不时的倒春寒来袭。农田的规则是节气不等人,到了时间不做好秧田,及时播下秧谷。这一年早稻的收成就无从谈起了。

刚下乡不久的知青并不懂那些道理的。每天是稀里糊涂的跟在农民们出工、出工。反正是他们干什么就跟着干什么。
    那天一早,我和往常一样跟着队里的农民们出工,到了田头才知道今天是做秧田。
    气温大约是零下2、3度,田里结着一层薄薄的冰,寒风簌簌的往脖子里灌,身上虽然穿着棉衣还是觉得冷,人常常会忍不住打上一个寒噤。

虽然太阳已经挂上了树梢,可是那红色的太阳好像被寒冷裹住一样,丝毫没有给人们带来暖意。
    露在外面的手感觉是僵僵的,和握在手里的锄头一样的冰冷。
       想用口中呵出的热气暖暖手也是无济于事。
       穿一双解放鞋的脚也是冰凉冰凉的,踏在地里能感觉从冰冻地面传来的寒气。

所有的人都磨磨蹭蹭的站在田边,没有人开口说话,也没有人开始脱去脚上的鞋袜。也许大家都在等有人出来说今天换个活。
    就在大家的沉默等待中,我们的金福队长不声不响的脱掉鞋袜,踏破水田的那层薄冰下到田里,开始动手干活。

可谓是“喊破嗓子不如干出样子”。没有口号,没有奖金,也没有不下田就要怎么怎么的威胁。

大家一个个都脱去鞋袜下了田。踏破薄冰到了田里,一开始是冷。
    俗话说寒从脚底起,脚下一冷全身都冷得发抖。
    被踩破的冰和田泥混在一起,脚踩着有"嚓嚓"的声音。
    接下来脚麻木了,好像踩在水田里的脚已经不是自己的。就是太阳升起来照在身上,浑身还是像在冰窖里一样。
    拖着那沉重的脚,大家默默的干着。
    这一天的上午是如此的漫长,平时叽叽喳喳爱说话的人的口也像被冻住了一般。
    整块田里鸦雀无声。
    趟平了一块块秧田,播下秧谷,然后在上面盖上灰。

。。。。。。

秧田做好了,大家上到田边,洗脚穿上鞋袜,慢慢的脚才恢复了知觉。

然而取代麻木的却是疼痛,从骨头里发出的难以忍受的刺痛!

这一天干的活,在下乡生涯中仅仅很普通的一天。
    但是今日回想起来,感受却颇为深刻。
    1. 一个人不要轻易的断言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其实人的承受能力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尤其是无可选择的时候。
    2. 一个带头人的简简单单的行为超过漂亮的豪言壮语百倍千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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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清心静语 发表于 2014-1-1 19:56:09 | 显示全部楼层
                             农  闲  时  光 1
                                                        有龙则灵
农历12月,按照老习惯,应该是江南农村的农闲时光。
   劳累了大半年的农民们可以好好的享受这难得的轻闲。
   早晨不需要早早的起床,等红红的太阳已经爬上树梢,再不紧不慢的肩上抗着锄头、腰里系上柴刀去山上的坡地里,媒上一堆灰,削一下萝卜地里的草,干一些可干可不干的农活。然后坐在山边向阳的树丛边,晒晒太阳,吹吹牛,等差不多吃中饭的时候,就打道回府了。  
  男人们会趁着天好,上山砍回足够烧一年的柴火。柴房堆满了,就立在房子的墙边,上面盖上一些稻草。然后等它慢慢地干了。
  可是在69年1月,我第一年下乡的时候,却是另一番光景。尽管是寒冬腊月,大家还是在溪边地头挑埂挑田。  就像一首小诗描写的:
      农家少闲月,腊月犹自忙;
      修埂溪滩边,改田土坡旁。
      霜重露华浓,冰化鞋粘泥;
      行行来回路,担担上下移。
      。。。。。。
    原来的河滩是自然状态,宽的地方足足有好几十米。中间水常走的地方都是大大小小的鹅卵石,两边到原来的土堤间是草滩。通过修埂可以从草滩中围出一畈地。
  挑田则是把水田边的一些土坡平到水田里。目的是增加已经实现自流灌溉的水田面积。
  生产队几十号男男女女一起上阵,场面还是很可观的。一般情况男劳力用大簸箕挑,妇女用锄头或铁耙往簸箕里装。也有妇女挑的,这是用的是小簸箕。大小簸箕装得重量几乎差一倍。
  对于刚刚下乡的知青们,你做那样悉听尊便。
  大簸箕不管装土还是沙子、石头,不需要很满就有1、2百斤。看看农民们,挑着很轻松的样子,也去尝试着挑。装的人已经尽量给照顾,给你装得浅浅的。可是百步无轻担,半天下来,不争气的肩膀就开始疼了。升手去摸一下,已经肿了起来,火辣辣的。扁担再上肩,钻心的痛。
  边上的农民看看我们几个知青的狼狈相,让我们去装簸箕。虽然感觉没有面子,可是面对那要命的扁担,还是接受了。
  刚刚开始的锄头在手中,不觉得有多重。时间一长,手里的锄头柄让手心红肿,平整的皮肤上多了几个泡。真是应了一句话:“吊得难受,想想吊还是打好;等打了,实在吃不消,想想打还是吊好。”
  那时候会想到的还有另一句话:“百无一用是书生”,尽管仅仅初中毕业的我算不上什么书生。
  等第二天再去上工,手上包一块手帕,再戴上手套,肩上垫一块毛巾。全副武装之下,挑一阵子、装一会儿。。。。。。
  寒冬的早晨,不管修埂还是挑田,沙地和坡土都是硬邦邦的,锄头、铁耙下去一个个白印。可是到了日头出来,那冻住的土化了,那泥粘在你的鞋上,脚下凭空多了十来斤重,仿佛是穿铁鞋在练功。你在锄头或石头上把泥刮去也无济于事,一趟下来,那泥又重新回到了脚底。
  原来想象中的田园风光、拖拉机手的英姿、知青模范们的光荣形象统统被无情的现实砸得粉碎。
  就这样,在腰酸背痛、肩膀红肿、手心起泡里我和一起下乡的知青们开始了务农生涯。
  痛并享受着第一个农闲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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