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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抹不去的记忆(三分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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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3-7-4 09:26:3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如海胸怀 于 2017-6-3 06:24 编辑

说在前头 
    香兰农场三分场的荒友们筹划明年下乡45周年的纪念活动,要出本三分场糗事轶事各种事的"文集",还要弄本新老照片的集子,或两合一。都认为这是个较好的时节,都退了休有点儿不适,找点事做正好填缺。到了50周年可能没了这个精气神不说,人数恐怕也要少些,估计热闹程度会大大下降。 我在此想以旧作抛个瓦,引出三分场众多高手的玉来!有不少人有了文而无处发,想借<<黑龙江三江平原>>这个平台,让荒友们的作品众人共览共欣共评。我以前的文章经三分场荒友们不断补充指正,内容翔实了不少,但是看来看去也没啥目前那个时髦的说法,就是啥“主旋律”和“正能量”的东西?弄来弄去还是像个抬不起的阿斗。看来同有些人是不能相比的,他们一出生就是个主旋律,一成长就是个正能量!今天把这个先发出来,主要目的还是这个"玉"来的。当然这本集子能出最好,不出总算有个地方能让三分场的人先瞧上一回吧!
(从第10页开始是“三分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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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3-7-4 09:31:1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如海胸怀 于 2016-11-6 08:07 编辑

永远抹不去的记忆
一.离开杭州
    1.今朝是二零零九年的四月十四日了,春天里的太阳光格外早地把杭州城里照得雪亮雪亮,越发是感到眼前白花花的一片;小风轻轻吹拂着嫩绿的树叶儿,隐约从窗外传来少许的清香;鸟儿们到处追逐着,叽叽喳喳的叫声此起彼落着。此情此景:同四十年前的今天是何等相似!     
    那是个国家动乱时期,一场大的“革命”正轰轰烈烈着蔓延到,因钱塘江改道而水干了的沙地里,叫做个江干区的清泰门外十字路口,大人伢儿都围拢来聚成个大大的圆圈儿,在听从上头和各处传过来各种骇人的消息,说我们格个国家的主席刘少奇都是个叛徒!还揪出了反党的集团,我们听说了这个事儿,感到格个脚股拐儿是有点儿抖的,热暴暴的太阳把柏油路晒得热烘烘的冒出了黑油,可越发是觉得格个寒气是一股股地扑面而来。大家虽然连个夜饭菜都没有个着落,却不得不去关心着这个国家的"大事"了。这个天哩还是蓝的白云依然飘荡着,可大事体落在了小地方,虽然眼下的生活状况还是不大会变的,清早从吃泡饭开始到咸菜过个夜饭为止(结束)。但街坊邻里的人们却开始不和了,老底子见了面都要打上个招呼的,格毛(现在)碰到好像都大不认识的。最最关健的是“斗私”这两个字,一下子把开咸鲞店的三王夷,开剃头店的刘胜利他妈,开炒货店的汤又高他娘和开竹器社的陈正根爹弄得魂灵出窍,这几家人都惶惶不可终日。这到底是一场大的"革命"开始了!这一向来安耽小心翼翼的城外人,立马就分成了好几个的帮派,有狂热的戴着红袖章抄家劫舍造反的,我家对过那个叫盐花儿的,爹是城站邮政局里南下的大头儿,他就不晓得从啥地方弄了套绿的军衣,扎上了亮闪闪的铜扣大皮带,耀武扬威地巡视着周边的人群,像他娘的铜盆大脸眯着眼只看见两条像针的小缝缝。        
    清泰门外粮站对过的,一幢两楼四底的房子上头有个红的五角星的,是我们城外头的首富了,人称是"周红星"的大户人家。这颗红星同我们的党和这个政府是没啥关系的,民国手里头的周氏兄弟同心其力断金,一个主内一个在外打拼,挣下了城门头朝东一里多连爿的房产,解放军进了杭州城,周家送了新政府不少的房子,办了个我们杭州市里的聋哑学校。兄弟俩在上海也开有公司和好几个纺织厂的,也给政府捐了不少的房产和地产。现在文革之火成燎原之势烧平了角角落落,周家箱底里金砖黄鱼头(金条)都成了个烫手的山芋。这个房子是想送出去都难了,找了几个管事的衙门,也没个人敢来接收的。周家的永刚(后来去了大兴安岭)永伟永建等一批孙子们都缩在自个的院子里,在爹的指挥下把一大捆带轴子的名家书法和古画从大画箱里倾倒出来,这些该烧的东西立马都变成了灰,只见一股黑烟直冲云霄。本来这些宣纸能发上百个煤饼炉哩,唉真的太可惜了。
    情况的发展似乎有点儿失控了,到后来也叫做个与时俱进了。我们清泰门外十字路口的拐角头,有个小集体的“黎明”汽车修配厂,里头一咕脑儿也就三十来个人,成立了一个"捍卫毛泽东思想纵深发展战斗队"简称叫"纵队",还有一个叫做"炮打资产阶级司令部战斗队"简称么就叫个"炮队",这个"纵队" 和"炮队" 经常打闹得不可开交,这个小厂子是个小规模拼凑起来做做修理的,小院里还停了部待修的却永远也修不好
日本佬手里的破汽车,这个空间么也就太小了。两队人马男男女女的,都拖着个粗细长短不一的铁棍,到了大门口来个决斗,一番厮杀都敲破了个头。血!血红的滴在马路上像个临时的屠宰场。伤员们的脑子还没敲坏掉,还算留了点儿聪明因素的,晓得个血流光要死人的,都跑到对过的望江卫生院里简单地包扎一下,先把血止牢再说,还说出纳会统一付钞票的,这是享受个"公"伤待遇的,包好个头再去投入个战斗!我看是有点儿勇敢的 。到了后来两队人马头上都用白纱布打上了箍儿了,就像厂里头死了人都在披麻戴孝做这个孝子哩。厂子里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工人是个元老级别的,做了个中间派,两头都要拉拢他的,人太少了拉一个是一个的。他立在个汽车站(杭州-上海)边上看着个热闹,还笑嘻嘻地和围观者说:"你们大家看嗬!一个么叫纵队还有个是炮队,弄打好来(最终)都是个纵炮(怂泡)队,还想夺厂里的权呢?" 这是个初次武斗估计还没有个经验,后来都弄了个藤帽儿戴戴,铁棍儿也统一了长短刷上了红漆,可能是在向国际上的标准化迈进了?                    

    到了后来每次有了武斗的迹象,两边的头儿眼珠子乜了,厂子里头的人都戴好了藤帽儿了,鞋带儿都系紧了。表哥王尔康就让他小弟阿五头来叫我们,到卫生院的楼上那一溜四间房,他的房间里头泡杯白开水观上了战,有点儿像在大戏院的包厢里头看个武打戏,下面马路上的人敲来打去蛮蛮清爽的。一个矮子的脚股拐儿(脚踝)被长条儿(高个子)扫上了一铁棍朝天倒了地,还在往他肋旁骨(排骨)上狠命地敲"嘭,嘭"地木佬佬地响。我们看得心里头有点儿吓佬佬的,这毕竟是个要见红染血的真打,嘴巴里头还骂着叫着斗着个狠,嚎嚎地追打着满脸的凶相,真当有点儿血腥气的。我在想当年日本佬儿打进来的辰光,如果都什格套(这样)反抗的话,抗战是肯定用不了八年的。表哥他们王家在清泰门外也是个大户,以前叫做"王永兴"的,卫生院的房子也是他家租掉的。看见个满街的武斗,他奶奶是吓得个要死,赶紧地叫人把已公私合营的杂货铺上紧了个门板,说是这个世道要变。他妈平时治个小儿手骨拉出脱个臼啥的,开了个小小的疹所,也来了个关门大吉!反正这打呵砸啊把清泰门外头弄得是个一团糟,根本没了个正常的秩序。就是个好了我们这帮大伢儿们,每天都像条小狗儿跑进跑出蛮蛮忙的,在家门口就好看个大的热闹,也省了我们的木拖爿了。   
    当时的我哩,好像就是这个排在居中的,但这个中也是有点儿被迫的样子的,甲格套(怎么)说好哩?杭九中我们这个班里也成立啥"文革小组"了,我也是被同学一举选进了这个班子里头了,算是夺取了班里的最低政权了。以前是总读不进这个书去,说这个客观原因是视力差,看不清黑板上的字,这个成绩不大好就当不了班里的头头脑脑,现在不让读书了,总算是机会来了,不禁有点儿开心,还有点儿想入非非的。想不到没有几天功夫,驻我们这个班里的工宣队师傅,格(这)个绍兴佬就隆重地划掉了我的名字,没有打上个叉叉还算他是有点儿革命原则的,说经过多次地调查后,我这个爹他不是个纯粹的工人阶级,是有啥历史问题的。于是就好了个同班的小狗儿,就是个卢玉金算是补了我的缺,他屋里在自来水厂的墙头旁边搭了个茅草蓬,这个成份就是明摆着好的,他就是我们伟大的党要团结的对象。我哩这就算是划出了这个革命的队伍,被迫着去逍遥自在了。依我看来,要不做事体(情)就搞搞(玩玩)儿谁不会?七八月里的大太阳下同一帮伢儿们走到九溪十八涧,在溪沟里自娱自乐搞(玩)这个小型的泼水节,反正如烤箱般的天一会儿就燥透了。十七八里路走落来,回来的路上木拖爿坏掉了,赤脚在热烘烘的柏油路上,要沾粘上了这个臭柏油是泡(烫)得要死的。怪这个天是真当要热煞个人了,经过个城河就到钢混结构的"洋桥"上头去高台跳水,都不敢头朝下的怕撞上个石头,来上个头破血流就命赴黄泉了,就笔直地跳落去叫做个"插蜡烛" ,就算脚股拐儿断了的话,这条贱命还是在的。这个城河水太深了到了底里有点儿冰冰冷的,一热一冷还好是脚没有抽上筋,看来我们这个身体里虽没啥东西吃落去,人都精精瘦的,看起来这个体格上的素质还是有点儿好的,不然的话就没有下面木佬佬的故事了?这条城河里每年要死不少小鬼的,这说起来也是调节个杭州城里的人口增长速度太快的问题!我们赤膊穿条湿的牛头裤儿,到屋(家)里头拿条燥(干)裤和毛巾,再到清泰门蔬菜批发部后头的弯河里游水洗个澡,这个人是弄得像个非洲黑人一个样,就剩点眼白和牙白了,夜里走出去视力不济的老头儿老太婆蛮会撞上来的,人墨墨黑么有啥办法?晚上偶尔家里没有了加工毛豆儿的任务了,就同表弟王季康即"龙龙"和王幼康"阿五头",叫上个陈正根"木根"和许正跃"毛拉子",从凯旋路菜场里弄出部三轮车,他们脚踏车蛮会踏的,说这个三个轮子的反倒不会了?就由我驾着车奔个西湖的方向而去,我从小像爹的视力不佳,读书坐头排都看不清黑板上的字,还没钞票弄个眼镜儿戴戴。说起来,当初坐我的三轮车,就相当于现在老酒吃饱了的酒驾,好好危险哦!我是个有苦说不出,在暗沉沉的路灯下凭着个感觉踏这个车,幸亏那时杭州也没啥车子的。觉着杭州还没几盏路灯的,好像就是个武林广场"红太阳"和城站广场上,号称有两个"小太阳"照得雪雪亮的,其他的马路都黑黝黝的,大伢儿们都要寻求个刺激,都说今天要翻个"六吊桥"才有劲道的。我是越发地叫苦不迭了,为了降低这个危险的系数!就同他们商量道:"我力气大来推车,换个人扶把手好不好?"这帮人就是个信任我,你说有啥法子好想?我踏着个三轮来到没个路灯黑漆漆的苏堤,众人推着车到桥顶上,像活狲精似的快速地跳上车。我是两眼一抹黑,把着个龙头就往黑咕隆咚的桥下冲落去,有点儿生死由命的感觉?往边上头歪一歪撞上棵大树弄个车毁人亡都有可能的。这六顶桥踏下来浑身都稀湿了,实在是有点儿后怕的。还没有回到家里头,菜场里就来人"告消白"(告状)了 ,我娘是城里头茅廊巷菜场的,晓得这个生产资料这个唯一的运载工具的重要性,我是一顿毒打逃不了了。   
    2.到了个一九六九那年我十八岁了,父母还是一个蔬菜批发部里管个仓库整理个破旧麻袋,一个菜场里头卖个菜从来都没有变化过,这起早摸黑的生活,薪水么从没加过还是蛮蛮低的,就同格毛(现在)扫马路搞卫生的农民工差多的。那个辰光格个商业的工资标准定得顶顶(最)低了,说是不产生这个经济价值的!我哥在群力化工厂里当个学徒工,几乎没有钞票的,他厂里头我去过的,这个气息是难闻得个要死,把一些有毛病的人都集中在那个气都要并(憋)牢的地方,只有加重他们的病情的。好像厂子里的人还去过民政局里头造过反的,也没啥用场。三个弟妹们读书尚幼,屋里人均生活费只有十块钞票,几乎每个月都入不敷出的,夜里头全家人只好围坐在破八仙桌旁剥毛豆儿,望着如山矗立的毛豆,边打瞌睡边机械地剥着,每斤的加工费只有两分钞票,每夜要加工个四五十斤。人人都挣着自个的生活费,每天蚊虫叮咬着,说起来真当有点儿木(笨)的,现在想想还是去卖血格(合)算的。“自然灾害”的年份说得难听点,吃顿饱饭要等到过年过节的,屋里极极薄的板壁房,隔壁头就是个豆腐作坊,夜里头电磨就在你耳朵旁边轰隆隆地响,酸臭味在你的鼻孔旁边弥漫着。有时老鼠咬破了麻袋,有黄豆儿从板壁缝隙漏过来,我爹还蛮蛮老实地拿只脸盆盛起来,一颗不少地还给豆腐店。本来么炒点儿吃吃,也能解决一时肚皮空空的问题,你这个成份又没得好的,你说做这种事体木不木的?还有一毛(次)六月里,我在商教新村的大河港(池塘)里,看见鱼缺氧都浮头了,赶紧地捡了根树枝棒儿,一下子打翻了条包头鱼有个两斤多,脱下破汗衫包了偷偷交(地)拿回家,弟妹们开心的一塌糊涂总算是好开个荤了,我妹还向隔壁的朱奶奶讨来几根细葱。哪知我洗好鱼刚刚要煎个鱼放点酱油来红烧的,老头子回来了弟奔走相告,我还想听个小表扬的,一举解决了这个中饭的荤菜问题。那里晓得我爹格个钝(憨)头,你们说说看傻不傻?叫我提个破篮儿(竹篮)装上鱼,要惯(扔)到水塘里去。我不肯!他就推了我走,我不肯走,老头儿就是个拳头敲我的背脊,好像在敲铜鼓的,一直到河港边惯掉鱼这鼓声才嘎然而止了。屋里头没啥吃的东西,我自谋个出路弄光(条)鱼还吃不上,你说气不气人?我这个屋(家)里头环境介(这么)恶劣、生活如此窘迫都是可以忍受的,最最要命的是这个“成份”还不大好的,父稀里糊涂参加过啥个三青团,本来是想瞒瞒看的,哪里瞒得过这个地方上的政府。雪上加霜的是还有个“海外关系”,我小伯(叔叔)南京陆军大学毕业的,一九四九年没命地逃到台湾去了,是个国军里头两杠一星的少校,六九年正在台湾的“国防部”里任啥格职务?我们是绝对不晓得的,但上头全部清清爽爽的。格个小伯全部的来信,都在望江派出所办公桌上一封封地摆着哩。所以说起来这个问题木佬佬(非常)地严重的。那时我家好比“船破又遇顶风浪,屋漏偏逢连阴雨”的,使人感觉活的有点透不过气来。由于以上各种各样的原因,我对父母是有一股怨气的,极想脱离这个苦海。听说到黑龙江农场里头可以拿个薪水,什格套(这样)还可减轻些屋里头的负担,于是立即报了名,马上就被绍兴佬口头批准了。后来工宣队又说不来是(不行)了,好像有点怕我逃出去的意思,细节问题还要逐个研究的。这些杭州春光绸厂里的印染师傅们,文化底子大概比我还要薄一点儿,在学校的黑龙江地图上,量了好几天也弄不灵清,后头问了他们不要看的臭老九们,才知晓得从香兰到个珍宝岛,还有八百多里的路哩!他们还天天讨论来研究去,还像一群没头苍蝇一样地争论个不休,他们后来想想要逃的话,弄部汽车坷坷(抓抓)回来蛮便当的。 最后总算是恩准了,当时我真的是谢天谢地终于可以离家出走了。现在想想有点儿弄不灵清?又不是保送上个大学,也不是留城进个工厂,要支个边下个乡还要费介多的力气,可想而知我那个时光的晦气有多少的大?
    我在外头是不大敢响的,在屋里头就有点犟头倔脑了,老是觉得爹娘没有本事成份还弄得介介差,好像欠我太多同他们几乎没有话语好说。特别是我妈,连见面的机会也不多,我娘一九五七年就评为了市里头的先进工作者,人家早上五点钟才上班,她墨赤铁黑三点钟就去了,回到屋里头就是上床困觉。我妈娘家“成份”蛮蛮好的,娘舅们都当着兵和干部,想要跟娘的这个“成份”是不可能的。“成份”这玩意可不像父母是两个民族的人,子女可以随便跟一个的。"成份"格个东西是你出生时落地时的一声叫,按照那个时光最最时髦的说法是,已经打上了格个阶级的烙印,就像肉联厂里头杀白的猪盖上了这个蓝的印印,要想擦掉是很难很难了,所以你做人下人已是这个社会的必须了。爹娘怕我吃不了这个苦,不想让我去黑龙江,要我到萧山去插个队。当时的杭九中,有萧山梅西(现称党湾)和党山公社的下乡名额,就算是想回趟家也可近些便当点。我把他们的话当作耳边风,一心想走得越远越好,永远都不想回这个破家。说得难听些当时死活根本无所谓,年纪不大却有了些厌世的感觉,所以这次出远门也拒绝了家里人的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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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3-7-4 09:33:3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如海胸怀 于 2016-4-30 07:01 编辑

    3.一九六九年四月十四日这天的大清早,怕困过头老早就爬起了,现在想想有点儿好笑,下乡还怕没得去呢?我的行李头天用三轮车送到杭九中了,离开杭州的时光终于是到了,我只约上王尔康即"老虎"表哥送,我走出了家门口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好像有点儿绝情的意思,实际上是呆的表现哟!我俩沿着清泰门的黄沙石子路往凯旋路走去,路上偶尔有汽车开过,这个灰尘把人全部罩牢了,路边滴滴绿的青菜小白菜也落满了灰尘,菜地旁边都是农民们的茅草房,那辰光的菜农比我们好像还要苦一些,最慌这火烧起来了,他们常挂在嘴巴边的一句话就是:“贼偷一半,火烧全完。”路过了杭州茶厂走过了浙江农业大学,就拐进了太平门直街见到的就是些破庙旧房供销社竹器厂等,来到了庆春门外头的杭九中,校园内已十分地喧哗:首先传入耳朵里的是工宣队员很响的绍兴话,进驻杭九中的是杭州春光绸厂的“工宣队”,当时就是这种声音夺取了校内的话语权。记得工宣队进校第一次开这个全校的大会,就给杭九中的全体师生来了个下马威,工宣队长用字正腔圆的绍兴话说:“现在俄(我)宣布!驻杭九中工人毛泽东思想宣传队,第一号通告:查初三六班学生范劳凯(音)思想一贯反动,现报上级教育局革命委员会批准,从十月六日晚上六点钟起隔离审查!”这一气呵成听得心惊肉跳的通告,特别是这吐字清晰的绍兴话,至今印象深刻挥之不去;其次是老师们小声招呼同学们的声音,我班的尉玉梅老师把我们五个人叫在一起,最后又一番苦口婆心的嘱咐,无非是要听贫下中农的话,要互相帮助要团结等等;最后喇叭声肯定是少不了的,正在广播着“知识青年到农村去大有作为!”震耳欲聋。稍作集中在工宣队的带领下,三十九名(毛一玲、王卫国、王启萍、王钟炎、王新龙、王祥法、王惠民、平如海,卢玉金、林汝钧、孙桂英、许海根、朱兰德、朱家麒刘玲飞、李竹杭、沈吉平金军、姚立群、余荣海、陈松泉、陈洪林项泽民、徐敏、周晓燕周玲娟钱守城、高贤宏、童兰英、郑越生郁连根、傅美珍、章祖浩神莉萍韩永林、盛桂泉蔡娅、谢浩军)赴香兰农场的学生,从六六届高三的到六八届初一的,还有几个六九届跟着去的,这高三的离大学的门仅一步之遥,而六九届的则是刚离开了小学的课桌。年龄从十五至廿四岁,文化层次如此悬殊的一群人,鱼贯钻进了两辆很旧很老的方头公交车--如果没有窗户的话?有点像棺材的样子,其实我有点儿不知足,别的学校有些是坐解放军卡车的。那时工宣队动员学生下乡,就和后来单位领导劝说职工们买断工龄的人越多越好是如出一辙。我告别了才上了几个月课的还算新颖的校舍,再会了老师和同学们。我虽然只读过几个月的中学却贴上了个“老三届”的标签,变成了知青踏上了支边的征程,就像一件劣质商品,有了个稍好的包装推向市场是一样一样的!后来在工宣队的要求下,范劳凯也带着一帮同学们到黑龙江支边去了,有点儿给他“戴罪立功”的意思!那时这工人阶级领导着一切,工宣队又是他们中的佼佼者,到学校里专门做着清理城市门户的工作,就如现在把垃圾包装好送到农村去是一个道理。
    4.汽车沿着当时杭州最热闹繁华的庆春路开过去,这条马路也就和现在宽些的弄堂差不多。这号称天堂的城市里,路上汽车不多连自行车也很少,行人都穿得黑灰瘦人为主,这说起来出美女的地方,都弄得个面黄肌瘦的,看不到漂亮的人。马路两边望过去尽是黑瓦板壁房,就看到老底子留下的一幢青砖洋房,好的房子是数得出的极少的。驾驶员师傅尽献爱心让汽车环绕西湖一周:湖水清清在阳光下荡漾闪着点点迷人的亮光,天空瓦蓝如绵羊般的白云朵朵随风飘荡,桃花艳红含着晶亮的露珠儿,柳芽儿翠绿随着微风轻舞着。大家凝望着窗外家乡的绿水青山,车内一时无语半天悄无声息。西湖是老祖宗留给杭州的恩赐,历朝历代的杭州人对它是情有独钟。看看文人墨客们留下的,各种留芳百世杭州和西湖的故事,以后只能留在我们的梦里了。离开家里我是有点儿兴奋的,但要与杭州分别好像总有点儿不舍的感觉。在这告别杭城的时刻,只能借用“小沈阳”的一句话,现在的人:“眼一闭,不睁!”亲友们也选择其同西湖最后一别。你去看看,现在谁家的老人不幸先走了,这杭州的火葬车也会往西湖边上过一过,让老人与西子湖近距离地告个别。也不知别的城市是否有此俗套。当时这开车的师傅估摸着我们这七千多里地出去,是回不来了?趁早地做了这个善事的。这旧的公交车还算长(争)气的,总算是没有抛锚在路边,顺利地来到了闸口火车站。看过了清清爽爽的西子湖,这里就显得灰蒙蒙的很破旧,只有红旗在到处飘扬着,好像杭州城里的红布已在这里集中展示,高音喇叭永远是激昂的"革命"歌声。看过去黑压压的人山人海十分地噪杂,只听到嗡嗡作响的说话声。司机师傅把我们送到深绿色的火车旁,大家依次登上这即将远行的专列。我三娘舅是闸口机务段的,他当时正春风得意担任着段里的二把手,上车来看了我。还带我到杭七中的车厢,介绍他妻妹施鸣琴和妻弟施鸣杭给我认识,以便彼此将来有个照应:两人是长得眉清目秀身材蛮蛮高挑的,俩还有个姐是杭州歌舞团的舞蹈演员,前者后来加入了香兰农场文宣队是舞蹈队的,找了个襄河农场来的上海知青,回杭后在厂里做了会计。后者是六分场中小学的体育老师,后来到哈尔滨去读了中专,寻了个哈尔滨知青落户在了东北,再往后担任了市保险公司的副总经理。晓得了一个十九岁、一个十七,我正好夹在了中间,不过我的辈份立即下降毫无悬念,当时杭州兄弟姐妹结伴支边的不老少,什么出路都没了,这公费闯关东就变成了一条实实在在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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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3-7-4 09:36:1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如海胸怀 于 2016-6-6 07:44 编辑

    5.大约是到了九点钟了,当时也都没有个手表,列车鸣响了汽笛,如同来了个命令声,人们的哭声就立即响起了。就像个哪户人家要出殡了,棺材开始动了送殡的人嚎哭就开始了一个样的。我倒是没有十分伤心,只是傻傻地望着窗外。突然我表弟志湧看到我大哭了起来,弄得我鼻子也有一点点酸了,他是来送杭铁中六九届的同学师平海的,也正好与我们同在一个车廂里。表弟半年后,就去了建德县插队落户了。列车“呜”地一声就开动了,车上车下人们的哭声放大了一倍有余,许多人跟着火车招着手哭叫着。随着车轮的加快列车过了个望江门,就来到了清泰门的道口,我心中一颤似乎像心灵的感应:隐约发现我母亲倚在铁栏杆上,火车开得这么快,我妈不可能看见我。娘灰蒙蒙的头发在我眼前掠过,我表哥眼挺尖的赶紧说:“是你妈。”我的视线顿时漠糊起来,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落了下来,说来也怪,瞬间心中对父母这么多年的怨气一扫而光了?母亲在默默送别他不懂事的儿子,她实在是不放心!妈的头发是花白了还是灰尘,我也弄不清?只是不断地抽泣着一直没有停的迹象。记得那年母亲才四十四岁,唉!看来“儿行千里母担忧”说的真是个不假。
    6.在北去的列车上呆坐傻想着,自考上中学后的一幕幕就像电影重放一样,出现在我的眼前:清泰门-庆春门两地相差不远,却缠着父母要去住校,无非在学校里打个蓝球和乒乓球方便些,和同学玩的时间多些;一九六六年秋向我哥要了十块钱和卢玉金即"小狗"及一姓陈和一姓韩的同学去了上海、南京、北京和广州大串联。那时年纪小考虑的都是玩的事情,对于家里的困难有点儿视而不见,这一去就是两个多月。 当年冬天又和韩安利、沈为群、张定国还有个姓潘的同学,领了学校里的雨衣水壶等去井冈山步行串联,开始时还像模像样地举着个红旗一溜地排好个队,没过几天走累了,就把旗杆扔了,旗子塞进了背包里。在各种的接侍站里,每天就凭学生证,记着帐吃着个饭。依稀记得在浙江省境内,每天都能见到一些肉的,一直到常山县出境也是这样。到江西省境内就吃个萝卜和红米饭,一直到井冈山天天如此,怪不得江西癞痢头多,看来是个营养不良的缘故。慢慢地就走到了萍乡市,那里有韩安利的家,他父亲是市里检察院的检察长,正巧全家又跟随父亲,调到湖南长沙去做省里的干部了。他老爸从沈阳开始一路地南下一路地升着个官。我们住进了萍乡矿务局的招待所,韩安利还带了张十人的介绍信,这矿务局食堂的供应还真是不赖。于是领馒头包子就是十五份,住了几天把五个干粮袋都装满了。扛着鼓囊囊的白粮袋在穷乡僻壤中走着,到了个“三湾改编”时实在扛不动了,就把沉甸甸的白馒头连同干粮袋全扔了,一个瘦精精的农民捡去了,乐得像过年似的--天上真的掉下了大馅饼。 上井冈山时在盘山公路走着,雪下得满山遍野皆白茫茫的,也没有个接待站,这吃饭怎么办?眼前是满山的翠竹在寒风中摇曳着,山风呼啸着“呜呜”地响。两顿饭都没吃了,碍着个面子还不敢要饭,还是韩安利的脸皮稍微厚些,他出面敲开了紧闭的木门向农民讨饭吃,都说是家里揭不开锅了。我们那个时候都年少不懂事,俗话说了,“晴天带伞,肚饱带饭”忘了个精光,差点酿成个大错。十五六岁都精瘦的,走在雪地路上都有些晃晃悠悠的,到了傍晚前不见个村后不着个店的。从灰蒙蒙白茫茫中间望过去,对过井冈山方向像一块白布上落下了几颗黑芝麻,慢吞吞地朝我方滚动着,大伙儿瞪起个双眼,就像注视着一群要靠近的猎物,走近了见是一支串联队如获了救兵了。有一男五女见我们没个声响,就围了上去都有点儿花容失色了,看来是吓得个轻,六个人都“唰”地缩成了墨黑的一大团。那领头的男士还是有点儿英雄气概的,他像只老公鸡似的把一群小母鸡紧紧地护在了身后,都以为我们要劫财劫色呢?还是韩安利出了面说明情况后,她们慌兮兮地很不情愿地给我们每人一个黑乎乎的馍。我赶紧地塞进了嘴里,谢字还来不及说。那六个人就往山下去了,早已逃之夭夭不见了踪影?大伙是总算没饿死在雪地荒野里。天黑透了,才找到一个毛竹片搭起来的修路人放东西的小屋子,过夜时冷风像刀子样割在脸皮上,大家“嘶嘶”地吐着团团的白气冻得够呛。双手使劲儿搓着皮都快要掉了,还没有丝毫要热起来的感觉,实在是有点受不了。韩安利有个打火机也没处找柴禾,他只好从日记本上撕下几张像名片似的小纸,手哆嗦着引燃烧那些挑沙修路成捆的扁担来取个暖。毛竹噼里啪啦地爆着,终于有了些暖意了,大伙就围着火堆渐渐地睡熟了。我睡梦中觉得臂膊上太烫了,就被一下子惊醒了。只见我的棉衣袖子正冒着烟,赶紧地用手给拍打灭了,太困了又昏睡了过去。等再次被烫痛了已烧到了手臂上,穿着的全部衣服都有个洞了,就是大小而已,内衣洞就如个鸡蛋大,棉衣洞比汤碗还要大些,黑乎乎的真难看。这件半新的棉衣是我临出发时,我大干娘(大姑妈)见我穿着太单薄,怕我这一路上冷,从她儿子也就是我表哥志良身上给扒下来给我穿上的。我们直到一九六七年春节前才回到了杭州,还藏着一铝饭盒从江西萍乡买来的炮仗,幸亏没在火车上爆炸,给两个弟弟和邻居小孩们,放得不亦乐乎,总算有了点儿过年的味道了。这两次大串联的伙食费,包括同学的,后来全是在我父亲的微薄工资中给分月扣除了
,这都是我老爹当初这"随便"两个字,引来的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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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3-7-4 09:38:3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如海胸怀 于 2016-11-28 10:48 编辑

    7.我这个老爸按照党的标准来看,是有点“历史”问题的。事情么是这样的,我爹爹(爷爷)在清泰门做这个地货(本地产的蔬菜)的生意,名号叫“平东兴”的。天才蒙蒙亮菜农们就挑来了莱,伙计用杆很粗大的手提秤过磅后,就像唱戏似地叫着:“毫写帐!油冬儿(青菜)四十五斤,茄子一十五斤,黄瓜儿十一斤!”爹爹就用毛笔写下来,农民凭单子到帐房里拿钞票。再由杭州城里的小贩们,挑着菜担儿穿街走巷去叫卖。等到日本佬打到了杭州外围的时光,这个薄利多销的生意就做不成了,爹爹只好领着全家从城门头(现在的清泰水厂内) 这二楼四底的房子里头逃难到了金华城里。老爷子还是蛮能干的,盘了几间街面的房子,开了家“江南春”的面馆,以维持这一大家子的生计,我爸的生活(工作)是每天在一只大汤锅里下个面(条)。抗战时期国共两党都合作了,都在扩充着这个组织,经常要到菜馆里搞啥格(什么)宣传动员的活动,小伙子们熟了后就常问我爸:“要求参加啥西(什么)!”父口讷就说:“随便!”登记员就按最简单的填写,于是就参加了这个中国的三青团,到底啥格事体么?我也弄不清爽,我那个时光还没有出生哩!肯定是不晓得的?后来爹爹生了场痨病就死在了金华,葬在郊区罗店乡的山里,家道便中落了。我爸就是这么个“随便”的两个字,父亲后来在单位里,任何事就只能逆来着顺受了,还从来都不敢说个“不”字的!他们今天让你起个大早,跑顶顶(最)远的生产队,看这个青菜的长势,统计个菜地面积啥的。明天让你到凯旋路上头,把农民用钢丝车拉来的菜过磅后,堆在道路的两旁。有时菜太多了,直接让村民把菜拉运到个钱塘江旁边,让我爹过磅后叫农民成筐地往江里头倒。反正苦的和吃力的生活(工作),都是我老爸的份,这些都是些脚踢踢毛估估的生活,要凭着个良心做的!常言道“做人难,难做人,人难做”不过老爸从此后这做人倒是极简单化了的,上头怎么说就怎么做,革命群众叫咋做就咋干。看来么这也是一桩好事体。为啥这么说哩?老父亲一生都与世无争,今年已九十三周岁且身体硬朗,每天用毛笔写几张宣纸,他现在倒当起个文人墨客来了?妄想着今后能有个好的价钱,给子孙们谋个福利和对后代们有个交代!老人家静悄悄地生活着,现在已领到了市里的高龄津贴--相当于享受了国务院的专家待遇了!
    为了这次我的下乡支个边,爹娘又是借布票借钞票,给我做新衣、买床单、翻棉被都是要花大钱的。我们屋里头经济条件算差的,还要承担如此大的负担,父母从来都是默默忍受着从无个怨言,对儿女的事尽量给予满足,家里稍好些的东西都拨(给)我带上了。这时我才越想越觉得爹娘对我的好,越想越觉得对不起他们,越想越觉得自己太傻太不懂事了。
    8.表哥送我到上海郊区下了车,在站台上握手叮咛挥泪告别。这一别相隔六、七千里,儿时的玩伴和亲友何时才能再相见?此时心中才有了一丝的懊悔,但为时已晚了。俗话说得好:"不听老人言,吃苦在眼前!"表哥是杭八中初三的,几个月后就去了金华十里坪插队落户了。
    列车还在轰隆隆地北上。恰逢个中共九大召开了,每天都听着播音员十分激动的声音,好像他自个儿结婚了还是捡了个大元宝?年青人的情绪都被极大地调动了起来,亢奋了的人们,还在列车上群情激昂地选出了代表,从车尾到车头进行了庆祝的小规模游行。根据现有的资料来看:一九六九年中苏大战一触即发,大量的知青专列在轰轰烈烈地北上黑龙江,这时
处于最前沿的那个黑河地委,就一下子后撤到了两百多公里的北安县。首都北京也在向广东和四川大量地转移着高级干部和他们的家人们,这似乎是又一次长征的先兆?唉!这同样的中国人,这“命”就是那么的不同,当时我们的列车可能同他们是擦边而过的?
    火车还在茫茫的黑夜中疾进着,前方等待我的是险呢还是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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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3-7-4 09:50:4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如海胸怀 于 2016-5-29 08:24 编辑

二、来到香兰
    9.一九六九年四月十七日的一大清早,天已大亮了,火一样红的太阳已经悬在了半空中,可这天气却没有丝毫的热气。车厢内也是有点儿冷飕飕的,火车在黑龙江境内一往无前地行驶着,这一望无垠的黑土地在其它省份是没有看到过的。这茫茫大平原上还有少许的冰雪,感觉是人烟稀少冷冷清清。黑龙江省面积有四十七万多平方公里,相当于五个不到一点的浙江,而人口只有我省的一半。知青们已把黄棉衣穿上了,这气温已同四月十四日不能相比的了,那天在火车上热得只穿件汗背心。心里就猛然想起,如果没有几百年前满族人入侵明王朝时的中国,最后都融入到了大中华内,他们带来了这东北的大量陪嫁土地,我们还不知道上哪地方下个乡呢?或许这个命运就会大大地不同的。
    10.这头一天的上午,火车开到了汤原县的香兰站里,这是个只有几间矮房子的小车站,农场里已派人来迎接了。知青们踏着地上吱吱作响的残冰涌出了车站,周边的东北人都穿着黑棉袄,瞪着个双眼惊奇地围观我们。看到这一大帮穿着黄棉衣叽里呱啦地说着“外语”的人,他们有些一头雾水了?是当兵的咋没个领章帽徽?如果是民兵咋还穿得挺齐整的?我们看到大量的解放牌卡车和拖拉机(热特儿)及马车,我们被安排坐卡车,大伙犹豫着这车能坐人吗?被告知这可是农场里最好的车了,大伙拉扯着小心地爬上了开往场部的车--殊不知往后想坐这个车可是难上加难哟!
    从香兰镇到总场是二十八里地,掠过我们面前的有办公楼、医院、商店、工厂和广场,规模可不小。汽车到了场部小楼(三层办公楼的简称),在门前的广场上召开了欢迎浙江知青的大会,由黑龙江五.七农业大学(东北农学院搬到香兰农场后改的)领导致了词讲了话,听说是个九级大干部。午饭由农场请客在大食堂里用餐,好像是大米饭和土豆烧牛肉,这软软的、雪白的、喷香的和泛着油光的大米饭,在杭州我是从来没有吃过的。这饭我不用菜也能吃上两大碗,还有这牛肉和土豆,说起来都是共产主义的食物,大家挺单纯的似乎一只脚已经跨进了这共产主义的境界,纷纷觉得到东北来是赌对了个方向!不过大伙对农场的第一印象确实是不错的--虽然仅一碗土豆烧牛肉。饭后再坐上卡车到三分场是十八里地,汽车在一马平川的马路上开得非常快,过了砖瓦厂就是个五分场,过了红溪渠后一个朝南大拐弯很快就到了三分场里。
    同总场相比三分场里就差多了,主要是泥墙稻草房为主,在阳光下看过去一片黄乎乎的。汽车一路而来感觉这个黑土地是真多,一直延绵不绝到那隐约可见的山那边。分配在三分场的是杭五中(五个人,有了点儿纠纷大部分人到一分场去了)、杭六中、杭九中、杭铁中、吴山、江城、涌金中学和古荡农中,记得杭二中有一男生也分在三分场是高二的叫林汝钧,是随杭九中来的。还有余杭的俩女高中生也分在三分场,全部约一百五十一名杭州知青(丁炳生
孔庆英方正道方文美王启萍王惟兰王惟琴王炎冰王新龙王祥法王炳潮王惠民王卫国王光烈王钟炎志元、毛一玲孙生生孙桂英卢克勤卢玉金石伟平平如海朱小燕朱兰德朱家麒朱纪英华重强许海根冯增产冯松涛过明史学敏任莉齐刚李彪李唐李又法李水龙李坤元李竹杭李素珍仲海英杨鹰沈济生沈吉平沈国森汤瑛华刘玲飞刘玲秋刘伟珍刘庆胜刘庆翠师平海邬克强陈娟陈天民陈玉林陈荣根陈煜兰陈洪林陈耕华陈国强陈咬脐陈松泉余荣海吴宝勤吴绍麟邱来杭张宁张晶菁、张鹤张伟峰张建新张宝琛张顺康汪洪洪汪正平时永久杜虎杜权伟陆显祁军应爱群邢慈娟邵智民宋潘龙宋锦康陆静芳林一华林汝君郁连根明启寰金军金志华金美玲郑越生周杏英周晓燕周玲娟周淑萍胡志超赵立赵晓娃赵晓刚顾平凡姚立群 姚建文骆景松神莉萍高贤宏高杭媛项泽民娄淼娄惠根徐敏徐心竹徐宝根徐家宁祝国兴倪红倪菊芬袁荣胜袁建华章祖浩钱敏钱守城谢浩军翁星基黄天德黄寄弘童兰英夏杭生韩永林韩建民傅美珍葛灿尧潘瑜潘维捷潘伟健潘娟芝陶志超谭荣祥裘永武蔡娅蔡光前戴耀忠魏志浩盛桂泉熊建伟) 四十八个女的和一百零三个男的,住进大礼堂临时搭起的上下通铺。从这男女人数上的配置来看,要两个人才能讨上一个老婆还不到一点点,你说咋整哩?这个问题明摆着是要出事体的么?后来么就是围绕这个问题还衍生出不少的事情出来,后头我会说的。   
     三分场里的礼堂和办公室是一样的,都是砖瓦结构的平房,这也是场里最好的房子了,柏油桶改装成的大火炉烧得通红通红的,热气向四周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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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3-7-4 09:57:0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如海胸怀 于 2016-5-29 08:36 编辑

    11.这头一天的下午,蛮多的知青争先恐后地去看松花江,从食堂里走过去约一百来米远,大伙儿可是听着《在松花江上》的歌声长大的,只见整条江面的冰正在缓缓的裂开中,朝东慢慢地移动着,大伙哪见过这种景象,都屏气凝神地盯着个冰面不放。有个老乡说:“哎哟我的妈呀!松花江今儿个开了江,今年可是个文开,一点点动静也没有。早晨起来一瞅,嗨!开了江。往年武开的话,声‘轰隆隆’的响怪吓人的!”   

    还记得杭九中初一的王钟炎即“王炮天”,东北人都是叫他“大金牙”的--下乡时,父母怕他到农村里要吃上个苦头,就给他的两个门牙包了层金子,这样既保护了牙齿也不会轻易地给别人偷走,还可以防个不测之时可用用。他说话嗓音挺大这个声还贼啦响--“王炮天”也由此而得名了,他人倒是个极爽快的。后来回杭后先当了个工人,再到拱墅区检察院里帮了几年的忙,也算是又涂上了点儿小金的,再回到自行车总厂里就当上了保卫科长,估计是这个喉咙响的优势?还是这个“金”涂得好的缘故呢?儿子给他生了个孙女他又往上升了一级。他见不少女知青正嗲声嗲语地指点着个松花江面称着个奇,就想“显洋”(显摆一下)便奋不顾身地往冰块上跳过去,这光溜溜的冰面哪站得住个脚?还不一下子就滑到了冰冷的江水里,他仗着在杭州城河里的那点儿水性赶紧地爬上了岸,浑身都稀湿了成了只落汤鸡。别人是最快“一夜成名”的--他才一分钟就成了三分场里的“名人”,速度么是快了那么一点儿。   
    有的知青去看了看中小学,这学校倒也是一层的砖瓦房,还有个很大的操场有两个简易的蓝球架。有的到牛马棚去,看一排排拴着吃草的牛和马。有的到机耕队去看拖拉机和联合收割机即“康拜因”,感到什么都是个新鲜。
    12.这头一天的晚上,广播声突然地就响了起来,说是这个隆重的“九大”又“胜利”地闭了幕。三分场里头就组织起了庆祝的“提灯”游行,全场的老老少少在两只鬼火似的灯笼指引下,在漆黑一团的夜幕中,绕场内坑坑洼洼的土路上转悠着行走着;齐声地有气无力地喊着“万岁”、“万万岁”的口号,不时地有人就跌倒了,发出个惨叫声:“哎呀!妈拉个巴子…”
    夜深人静中,大礼堂的灯光还亮堂着,兴奋了一天的知青们终于都安静了,入睡了。睡梦中好像是吴山中学的方正道即“方吉三”第一个叫了起来:“哟!这是啥格(什么)东西?介痒的!”因为他很会说笑话,经常要弄出点事情来,所以就有个印象了。大伙儿也就觉得浑身地痒,都抓址着这个皮肤,赶紧地坐起来一看裸着的嫩皮上,都是个黑芝麻大小的跳蚤。这家伙跳来跳去还不好捉哩,把身上都咬得一串串的小红点儿,这是到黑龙江的第一个晚上。大家都没睡好觉,似睡非睡的一直熬到了个天明,这也是我们下乡后上的第一课,说起来也是个小小的下马威。第二天,当地人说要用口水粘才能捉住这个跳蚤,这玩意儿还特别地欺生,专咬个外地人,唉?这昆虫界也有喜新嫌旧的是真没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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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如其人 发表于 2013-7-4 09:57:33 | 显示全部楼层
很好,留下纪念也留下历史,我总希望每一个知青都能留下自己真实的知青经历,留给以后的历史学家参考,那才是我们真正的知青史,有别于官方的知青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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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3-7-4 10:00:0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如海胸怀 于 2016-5-29 08:50 编辑

    13.送我们下乡的工宣队两天后就要回杭州去了,他们是坐原车原路回杭的,我看看三分场这里的伙食还是不错的,想想杭州家里头这个困苦的生活,就把妈给我带来的一大茶杯猪油和一封对父母深深的致歉信,请工宣队师傅带回家去,就离开杭州这几天功夫,我似乎是长大了不老少?这一大茶杯的猪油,后来就成了工宣队师傅们动员杭九中的学生到黑龙江最好的道具了,他们宣传说黑龙江是真当个好啊,早就赛过个我们江南了。我是又一个真的个没有想到的?
    我们经过了几天集中的学习和情况通报后,总算是了解到了:这个香兰农场以前是劳改农场,当时的上头也不知是咋想的?认为劳改犯在农场里头是被少数人管着,肯定是个管不好的;于是犯人们就被分散安插到其他劳改农场里去了,一些劳改后留场的“二劳改”都下放到汤原和依兰县里的各个屯里让“革命”群众们给管起来,这样就成了多数人管少数人了,就肯定能管好的。说起来么也是有点儿道理的,把两个“二劳改”放到两千人的屯里管起来,一千个人管一个,上千只眼珠子监督着你,你还敢做个坏事不?三分场的犯人们陆陆续续地都弄走了。这一大批的地谁来种呢?于是知青们就从哈尔滨来了,从杭州来了。这就是第一个情况;第二个事情是毛伟人说了一句话:“农业大学办在城里不是见鬼吗?”就是这一句顶一万句的话。于是乎东北农学院一九六八年的大冷天里,就从哈尔滨车载船驮全部搬到了香兰农场里,还带来了实验香坊农场的全体员工,于是这个工宣队军宣队和贫下中农们全部都弄齐整了。所以我们这个香兰农场里,当时就有个两块大木牌子挂着:用个黑漆写着《黑龙江省五.七农业大学》和《黑龙江香兰农场》。
    三分场里是东北农学院,哦!现在是叫做个黑龙江五.七农业大学的畜牧兽医系了。往东面约八里地是个四分场叫农机系,有
杭女中杭三中杭四中杭八中和浙大附中分在那里。南面就是条滔滔不息的松花江,当时刚开了江,已不能走到对面的依兰县南舒乐屯了。西面约七里就是条舒乐河,过了河就是个舒乐河屯,后来听说有插队的杭州知青,也属依兰县里管辖的。北面过去约十三里地是五分场,有杭十中和前进中学等分在那里。三分场就在这么大的范围内耕作,一、二、三连都是个水稻连;四连为旱地连有个果园、养鸡场、养猪班和牛栏及马号;还有个机耕队;后勤连有卫生所和食堂及铁匠铺、木工房;还有就是个中小学。 那时毛伟人说了:“全国学习解放军!”于是三分场里也按照个军队的模样,分成了好几个连。不过绿军衣是甭指望了,没这个条件发的。大家都各自戴个各色各样的狗皮帽子,队伍如果拉出去也就顶多像个土匪样的,都穿戴得杂七杂八的模样儿。
    14.我被分配到水田的二连里,杭九中班里的四个同学王新龙、卢玉金即“小钢炮”、孙桂英和周玲娟都分在了旱地连,看来成份这个东西立马就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了。二连长是陈仪堂,原先是香兰农场的副大队长即分场副场长--听说腊月里脱谷时冻死了两个犯人就被降了职。指导员是姓郭的--是农学院香坊实验农场来的贫下中农。副连长姓刘的是农学院的实验员--就是给教授和讲师们上个课和做个实验时,把猪牛羊开个膛和端个盆递把刀较低级的助手。副指导员就是个朱海林,他是农学院的政治老师--那时全国都是个政治挂帅的年代,一切问题首先要从政治上头讲起。他平时从不搭理个人的,脸上的肌肉永远是僵硬着,从没人看他笑过一回。可能他脑子里只有两个阶级的激烈斗争,任何事情都从这方面去考虑。他是个把你的成份及平时的事儿同这个政治上的“弦”挂起钩来的人,全分场的年青人看到他都慌兮兮的,他的名字我也许会记上一辈子的。

    记得分在我们二连的有杭铁中的李彪即“瓦爿儿”、熊建伟即“老熊”、戴耀忠、陈玉林、李唐、汪正平即“汪二胡”、陈煜兰即“阿兰小姐”和张宁,有杭五中的邱来杭,有杭六中的陆静芳及赵立、裘永武、冯增产、陈天明和李水龙即“小木壳”,有杭九中的朱军即朱家麒和王卫国,有江城中学的姚建文即“俄国佬”、袁永胜即“狗熊”、陶志超即“灯笼”、陈咬脐、丁炳生即“木匠”和张伟峰即“恶人”,有吴山中学的林一华和徐新竹即“毛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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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3-7-4 10:22:0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如海胸怀 于 2014-4-20 17:33 编辑

    15.连队生活开始了,我们直接住进了原犯人的泥墙稻草房,面对面两排大炕可以容下六、七十人,全部头朝外睡。那时讲的全是这个阶级的斗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弄得知青们也有点怕了,害怕着晚上来个阶级的敌人,如果拿把快刀,用不了几分钟人头全部落地,所以晚上睡觉时都有点害怕怕!我们的寝室也就是每天早晚两次,一百多号人开会和学习的场地。
    早上五点钟起床开始了军训,由驻畜牧兽医系的军代表刘营长带的队,一开始我们走路和跑步都相当地不齐,刘营长就让大学生出来做这个示范:那整齐划一的动作--如果穿上绿军衣的话就和当兵的差不多了。给我们都看傻了,不过一星期后我们二连也可以和他们一比了,看来这个训与不训确实是大不一样的。 六点钟吃早饭,馒头、玉米饼和大米粥为主,凭自己的肠胃和经济状况而定;六点半开始“天天读”毛伟人的语录,还从来没有人敢说读厌了,都相当认真--就像信徒们读着圣经一个样;七点出发到地里修理这个水田的池埂,每个人拿把锹把池梗破损处填土夯实。就如歌中唱的一样修理着地球,空荡荡的地里春风劲儿挺大的,刮起的尘土经常要迷住这个眼睛的。
    十一点收工了,走约半小时回场里吃中饭,有包心菜、土豆炒肉片等,那时是东北农学院的大学生,边劳动、边等分配、边掌着这个权,所以每天都要杀猪吃肉,后来连老母猪都杀光了。再后来一、两年就是香兰农场的困难时期了连吃肉都很难,可给大学生们遭塌尽了。这个大学生说起来是国家的宝贵财富,但这个国策啥地一不对头,于是就成了个祸害了!这饭后是有一小段时间可以唠个嗑,也可以上炕休息或洗个衣服啥的。说起了这洗衣裳是男知青较头痛的事,去处倒是有四个。 一是在我连门前的轱辘井里打水洗衣,这井有十多米深用双手摇那井把手,把水一桶桶地打上来挺吃力的,稍不小心容易把衣服口袋啥地弄破。力气小的人摇到一半,桶又跌落了下去,声音蛮蛮响的有点吓人的。后来那口十多米深的井水不知咋地一来,有些臭了于是就荒废了。 二是到水房里,有深井水用电抽上来在水箱里蓄着,放水就可洗。这东北人洗衣洗物是特简单的,过肥皂水一遍后就晾衣服了,那时起就开始节约这个水的资源了!这南方人就不同,一遍遍地过水倒水不亦乐乎,好像跟这个水是挺亲近的。管水房的看上去有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儿,看着水哗哗地流出去,这打上来的水还是流出去的快,一急一气他就骂了人,这个素质是有点儿差的,女知青们才肯罢手。一般地说东北人的衣服是烂破的,这南方人的可就是洗破的了。 三是到大壕里洗衣裳,要到五月份舒乐河化了冻,冰水湿润着大地慢慢地越来越多,就流进了大水壕里。这路也挺近就是水稍微脏些,南方人不太喜欢去。 四是到松花江里去洗,路也远些要下个堤还要是赤脚的,洗起来倒是极爽快的,这比较中南方人的意。 到了冬天舒乐河和松花江都冰冻上了,就只能到水房门口洗衣了,挑水溅出的水和洗衣倒出的水立马就成了冰。那个光滑的大冰沱上,站不住个人也放不上个盆,经常要滑下去。这时就要有学雷锋的来刨冰了,常看到杭铁中的祁军,扛把镐头在吃力地刨着冰,这可是三天两头都要干的事。这三连杭六中的祁军相貌看着蛮顺眼这个身材也不错的,特别是这个家庭成份也硬--是个正宗的铁路工人,听他们连里的人在讲现在上头的那个谁要培养他进个步呢?后来他果真是脱颖而出了,成为了知青中的佼佼者,这里暂不表。我们下午一点再到地头里,重复着上午的劳动。五点钟收工了就吃上个晚饭了,这时大伙的步子就走得挺快的,就像现如今的竞走一个样,都走得飕飕地。赶紧的回屋里抢上一盆儿热水来个简单地洗刷,要晚了就洗不上了。再匆忙去食堂里吃上个饭,迟了的话就只有粗粮的份了。也不知啥个原故?牛和马出工时也走得特别地慢,不打上几鞭子它决不肯快走的,好像是晓得要吃上个苦头了。它回棚时却走得特别地快,也知道要歇着了有草吃了,看起来它们也是有些智商的!
    晚上七点--像新闻联播一样准时地开始了学习,头天听了这个东北土话和夹带着各地的方言(管教干部来自全国)还觉得挺新鲜。哪知笫二天还是老方一帖,知青们就没了这个兴致。到三天一过,等到四个连领导拉三扯四稀里糊涂统统讲完,大伙是熏在呛人的烟雾中,听得是迷迷糊糊半醒半睡--像做着个道场,差不多九点半、十点。周尔复始,总觉得这个眼睛是睁不开,老犯迷糊点想着睡这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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