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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如海胸怀

永远抹不去的记忆(三分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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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班车 发表于 2013-7-6 12:28:19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是一篇难得看到的详实回忆,拜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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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3-7-6 19:48:45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末班车网友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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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3-7-6 20:02:0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如海胸怀 于 2014-5-9 07:43 编辑

    43.有的人死了,但劳动和学习从会就停止。不管这个农忙干活有多少累这时间有多少长,但这每天清晨的“天天读”么,还是如个吃泡饭它就是每天的必须品,现在么就是时间稍微一些,这连领导每天干活也趴下了,知青们就更吃力这一坐下这个眼珠子就自动地闭上了。而且这个晚上的学习照旧的,每天不来这么个形式就不能睡上个觉,于是我们就瞌充朦胧迷迷糊糊不知学习个啥玩意儿?一天由连长传达毛伟人和他的林彪助手合签的“8.28命令”,可能是一级级下传过来,到我们这个巳经十月多了。这个文件的意思是“苏修亡我之心不死,在边疆巳陈兵百万,要做好战备的工作。”香兰农场里头儿落实中央的基本精神要求每个分场成立一个武装民兵连。这么一来香兰农场里就有八九个民兵连了,可以号称上一个团!三分场选定我们二连为武装基干民兵连,这个消息传来真让我又惊又喜,那段时间把我激动得割水稻时特别卖力,而且几次手被割破了,自已轻伤也不下火线,用点儿橡皮膏一粘就继续着猛割要背这枪杆子就要表现得好些。
    这望不到边的水稻总算是快割完了,连里晚上学习的时间越来越长基本精神已明了:武装基干民兵连挑选的对象是要“根红苗壮”的,枪杆子就是要掌握在工农子弟的手里。像我这样有“问题”的大批青年清理出了二连,记得赵立、朱军和李彪调到了三连了。陈煜兰、姚建文到一连。冯增产、陆静芳、陈咬脐、陈天明、陈玉林和陈娟都调到了四连。陶志超和我就算转到后勤连去。从分场里其他连里抽调成份好的青年充实二连,这么一来一个全新的武装民兵连算是组建完成了,连领导全部留任。虽然这个武装基干连也就是几枝破枪,有的能不能打响也不清楚,但这枪杆子掌握在无产阶级手里就是镇压阶级敌人的有力武器。如果这枪在敌人的手里头,它岂不就是个反动的武装对我们人民的政权就有了威胁。哎!有枪就是草头王啊!这号称的新中国都成立二十多年了,还停留在这么个狭窄的思维上,那中国人活在这个世道真是个悲哀!
    那时候把人分为三六九等(当然现在起来还是如此,还以为会变哩!)的,我算是最底层中国的贱民之一。 我的希望算是破灭了,像我们这样的人还有一丝的前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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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3-7-6 20:15:3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如海胸怀 于 2015-11-1 07:18 编辑

六、调到后勤
    44.一九六九年的十一月,太阳已经躲进了云里不太愿意出来了,天空经常是灰蒙蒙的。已下过好几场雪了,树叶儿随着个雪花儿飘着落满了四面八方,天已变得冷飕飕的,这个东北风吹在脸上有点生疼。
    我在二连从水稻的播种、除草、施肥到收割正好干了是一个轮回,也算是尽了力了。这次说起来也是个“因祸得福”地调到后勤连,好处么是十分明显的,一是离开了这个人人都害怕的朱海林,二是后勤连毕竟同农田连有个区别,光说这个劳动的强度就要小不少,其它好处就不说了,至少这个饭量就可以减少,等于是节省了这个开销了。 后勤连的指导员是姓崔的,他是农学院的教师是个鲜族人,连长姓李也是农学院的实验员,这两个人都很和气的。副指导员也是个姓李的,他是个文盲是香坊农场的贫下中农,连里的人对他的印象不咋地。后勤连管辖着个食堂、小卖部、粮站、电工房、医务室、木工房、缝纫组、铁匠铺、理发室和幼儿园。记得当时在后勤的知青,有医务室杭九中的神莉萍和木工房杭六中的汪洪洪,还有食堂里杭铁中的时永久即“米多”和杭六中的宋锦康。后来杭六中的陆静芳因献血而感染得了个肝炎,这身体就不适合在农田里干也调进了小卖部。还有个上海六九届的邵仲茹也进了幼儿园,有时到场园里捧捆稻草,有时锹上两铲黄沙让小孩子们玩--这可是“祖国的花朵”哦!那时说得比唱的还好听哩!这些都是幼儿园里最简单和最原始的玩具了!还有个上海叫沈丽娟的技校生后来就进了个缝纫组,主要是给大伙补个衣裤啥的,补个破洞三分钱,踏条边线五分钱。后来
托人嫁给一个姓王的,到杭州平山农场落户去了,生了俩闺女小的到上海去了,听说大女儿有点出息的。

    再来着重地说说我们杭九中的这个神莉萍,首先是她这个姓氏蛮少的,明明是个人却说是个神的!你说有啥个办法?其二么她长得个小巧玲珑这皮肤还蛮嫩白的,尤其是这个普通话说得个贼溜,听说她老家离我们三分场是不远的,就个到舒乐河屯坐个轮船只要个一块二的佳木斯市的。笫三么她到了三分场里没几天,不知咋地就到医务室里穿上了个白大褂了,也不知是算个大夫呢还是个护士!于是这个三分场的医务室,立马就成了个热点的所在,首先上门的就是那批整天游手好闲的工宣队员们,先是要她量个体温再拿个含片啥,他们常去搭上个讪上个笑话的,就厮混个有点儿熟了,自个么都是哈尔滨市里大厂里的工人,那时这个领导阶级有点儿牛的,如要找个农场的知青么好像有点儿掉价似的。不找么?瞅着这细皮嫩肉粉嘟嘟地还有点儿丰满的身段儿这要抱在怀里么这味道是多少的好!有那么点儿可惜!所以每天都要去这个医务室里好几次,主要的是看这个行情,有谁在上个腔?还有谁在她的身旁献个殷勤的?这个工宣队孙队长眼瞅见近来这帮队员们这眼珠子都绿滴滴了,这么下去可能是要出个事体的,出了事自个要负责任的,就定下了一条铁的规矩,不准队员们在农场里头找对象!工宣队队员们都只能“望梅止渴”般地咽下了口水之后,就说要给小神子介绍个对象啥的好套上个近乎。这不!常去个医务室里测个血压,拿个伤湿止痛膏的还有个大学生叫做“小黑子”,他这个人黑的像我们中国的非洲兄弟们。其他的大学生也是常去的,这农学院里没几个女大学生的。外加个男知青们也蜂拥而往,这个小神一时有点儿众星捧月的味道,这个小小的医务室里弄得个人声鼎沸,她这个脾气么还挺好的,包扎个伤口还蛮仔细的。要清创个烂疮,也从来不嫌弃的。她瞅着这么多来看自个的人,这个心情是极舒畅但还有点儿迷惘的?这如一股神(人)来疯(风)的瞬间就在三分场里头刮起了,她的自我个感觉是个男的都想同她好的!有的人就说我从来都没去过个医务室里,她说难道你做梦时没梦见过她?这么一来说起来,三分场里的男人们估计是都无人幸免了--除了些个有个对象的!在人背后她自个也在暗底里思虑,到底该找个谁呢? 后来还是个孙队长怕手下的工宣队员们,夜长梦多弄出个事来不能向厂子里的领导交代,就把这神莉萍介绍给了小黑子了。这小黑子么也是个能干的人,自己经过一番活动后就留在了畜牧兽医系里当助教了,没过多久他们这一黑一白就结了婚了,她是杭州来三分场的知青里较早结婚的。二零一零年七月我们回三分场前,先到了东北农业大学(以前的东北农学院),神莉萍也随我们坐车到香兰去的,这个一路上说的都是三分场里追求者的名单,反正她十个手指头翻了好几番都还没有数完哩!可能她厉来就有个好的心情,这人看上去倒还蛮年轻的,跟她这个实际的年纪是严重的不符的。神现在比以前还苗条点儿哩!她是算个医师(大夫)退休的,小黑子如今已是个教授了,一个儿子一个闺女都成了家了,神和小黑子早就当上了个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啦!

    三分场的这个理发室男知青是从来不去的,都请杭九中的郑越生理一下,好像在黑龙江没花过这个剃头的钱,那时都提倡着节俭,有些人就会说:“‘头’一个要省的!”就是这么个意思!在此向郑越生说声迟来的:“谢谢!”他回到杭州后到电视机厂研究部去了,后来不断地学习和进修,就当上了这个高级工程师,这个工作么也是个动手和动脑的活儿,估计他同这十年剃头的经历是有些关系的! 说起这三分场的小卖部,有个从香坊农场来的叫做个鄢希涛的,是小卖部的负责人,此人是有个绝技的:在香坊农场时在鸡场里干着技术员,只要拿受过精的鸡蛋在电灯光下一照,就知道公母了,且绝对的正确。卖出去的种蛋规定有百分之三的误差率,为农场里头多赚些,他就按照这三的比例把这公鸡的数量给配足了,他的技术从来都不示人的。我在想,这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啊!这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啊!人是不可貌相呵!以后这个做人就一定要谦虚了才是!
    45.因为崔指导员同二连陈连长关系比较好,他要求调两个肯吃苦的来后勤,陈连长对我和江城中学的陶志超即“灯笼”印象比较好,听龙笼说他曾给连长做过个小菜橱的。我想了半个时辰也没想起给连长做过啥事儿?也不知咋地一来!这个好事儿就落在了我的头上了,我们俩就顶了后勤连两个去二连人的岗位。灯笼他这个眼睛很大,有点儿像两个小灯笼,就在三分场里的知青传开了并由此而得名,他的头发有点儿卷起来的,人也长得高大威猛,有点儿“中外合资”的味道,他被连长派去跟老李师傅学习个泥瓦工,每天扒炕抹墙修个烟囱;我被派去跟个汪世昌的破牛车,每天到松花江边挖沙修个路,车一路颠簸摇晃着,这个沙从车板的破洞里很均匀地往下撒,到了个需要急修的地方,这个沙就老是个不够用了。连里碰到一些杂七杂八的活,也是我和灯笼俩的份,两人是个随叫、随走、随干好使得很!哎?怎么说起来有点像使唤个牲口的感觉!
    记得有段时间,我被抽去和杭六中高三的陆显完成三分场的三大工程。当然第一件只能算个小工程,就是在粮站浇水泥地,主要是从鼠口夺粮的意思,那时的粮食可金贵了,可不敢给耗子遭塌了。灯笼的师傅瓦工李说要挖半米深,于是这二十平米的地拉走了十多牛车的土。又从江边运来洗净的五大车鹅卵石,又运来五车沙子铺上,再拉五车沙伴上水泥浇上,还往上抬了二十厘米最后由瓦工李抹平完事。明明是件小事硬把它搞成了大工程,就像现如今造高速公路一样的厚实。 第二件要在食堂旁边挖口井,省得牛车送水老不赶趟。把一个一米五直径和一米深的水泥管朝天放着,俩就在里面挖土,把里面的土淘尽了水泥管就沉了下去。这时再扣上一个继续挖土,掘得深了按上个葫芦吊用土篮吊土出去。等放下了十个水泥管还不见水,这黑龙江到处都是水,就这地方是干巴巴的真是奇了怪了。于是就放弃了,钱扔了不少也没个领导来承担责任,这几个月俩算是白干了--但工钱还是有的,三十二元除去扣掉的不少你! 第三件工程量最大了,俩被当作了三分场的挖掘机,派去松花江岸挖防空洞,当时说百万苏修要入侵要轰炸。陆显会算,他说苏修不会炸三分场这几间破草房,明摆着成本不合算。方正道即方吉三听说苏联要扔炸弹,高兴得几天睡不着!为啥?他说炸弹是铜做的就不用去偷了,今后只要地上捡就可以了。但上面层层布置落来说了就得干,我俩又挖了好几个月大约挖了五十来米深,一人高两人可并排走,大概挖到了办公室的底下,可让干部们逃跑得快点,毕竟他们是我党的宝贵财富哦。这长长的防空洞也没个支撑木,就老是塌方。我估摸着要打仗的话,这三分场的老少爷们不被苏修炸死,也会在防空洞里活埋着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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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3-7-6 20:19:5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如海胸怀 于 2014-5-6 17:00 编辑

    46.我们俩辛辛苦苦把这个防空洞挖好后,从来也没有听到过警报响一次,其实三分场里有没有这个警报器也不清楚!再说么这个苏修的飞机连个影子也没瞅着?所以这个警报也就从来没有用过的。也不能说从没躲过个人,有时知青情侣们下雨天就没个去处,也不怕黑黝黝的就往这里面钻进个洞去。还听说四连的哪个谁来着?哦!记起来了就是那个赶马车的石老板,他结婚都五年了!还不见他老婆的肚子大起来,其实这个东西的过程么他是懂的,常见个种马在配个种啥的,这春天的狗也不分个场合就在众人的面前缠绵着。石老板这方式和方法也都对头,为啥就是个怀不上呢?这个急哟!后来就上佳木斯市里的大医院里查了,也不怕个害臊了!这个医生又是化验个精子的成活率,还查个妇女的排卵是不是正常?最后是女的都可以,就是个男的不中。这石老板挺壮实的,要扛个两百斤的麻袋是很轻松的,想造个把人咋这么费劲呢?他不死心哪!要增加个营养啥的?家里的鸡蛋和细粮全归他吃了。他上个工也悠着点儿了,不大肯使个大的力气了。这个力要留到个晚上才肯用哩!在炕上又折腾了两年,这老娘们的肚皮还是瘪塌塌地没个动静,瞅着邻居家同时分的婚房,这孩子都会打个青酱了。这个急哟!实在没个法子,只好请连里长得挺精神的,那个要好朋友车把式关老头帮个忙了。这关老板那一溜四匹配色的枣红大马,赶出去像他一样地精气神十足的,人们都要驻足瞅会儿。关碍着个面子,只好在防空洞里帮了她媳妇好几次忙。还不错的有了点儿效果的,终于让个老娘们喜上了眉梢,生下了个大胖小子,夫妇俩是乐得合不拢个嘴。后来说是在家里攒了一大土篮的鸡蛋,慰问了这个关老板。这个防空洞还有这个方面的功能,我和陆显初挖时是真没想到的?说起来不管咋地也算是个,变废为有点用处了吧!这说起来我俩还是积了点儿小德的!你说是不? 后来才知道这防空洞是根据毛伟人的最高指示:“深挖洞,广积粮!”而来的,说是学了个大明皇帝朱元璋的做法,伟人的话字字金贵越来越少了,越来越像个圣旨了!于是全国共挖之又扔掉不少钱,这个洞派上了其他的用场,不晓得他老人家知道不?本来我想的挺好后勤连干活轻饭量可以减少些,可这三大工程把我干得胃口大开,又多吃不少的粮食贴进了不少的钱,我是真的没想到!陆显后来被抽去大庆挖河工地当了个施工员,回场后就到场部基建科去了。他七八年考上了北京钢铁学院,毕业后就分配到鞍钢去了,现在他在北京发挥着个余热呢!
    47.说起到大庆去修个水利。那年农场抽去不少拖拉机和推土机,去引嫩江水到大庆石油城,三分场对中国石油可是有点贡献的。每人每天有六角钱可以补助,大伙就都争抢着去,那时都要凭个“成份”啥的,后来杭九中初一的王祥法抽去当了个排长。还在施工阶段时这个冬季征兵就开始了,这王祥法通过个政治上的审查和体检后,就在黑龙江省里的某兵站干上了。也就是两个军官和三个兵,两个农村兵就当了个伙房的炊事员,加上王样法读过点书的,就让他卖个饭菜票了--这倒也是相当于个半拉子的干部了。那时我们国家要抵御个苏修的入侵,军队干部们一为保卫个祖国不受侵犯,二为逃避个子女们的下乡,都把儿女们拉到军营里头穿上了个绿衣裳,此时的中国军队迅速扩张为约六百多万人了。军人的数量虽多但这个战斗力不强的,你看噢!有种粮兵、放牧兵、支左兵和军代表等等。只有支持武斗的那么一小批军人还守着一点点练武的操守。 这东北冬天北风“呜呜”地吹,夏天蚊子小咬满脸扑来,这个祥法当兵绝对是算运气的,他从来都没有出过操也没有个训练啥的,从没个巡逻与放哨苦差,更没吃过这风吹虫咬的苦头,就像在旅馆里舒舒服服地当了几年义务兵。还顺利地加入了这个执政党,保养的挺好地复原到杭州毛巾被单厂里就当上了个财务科长--他毕竟卖过了饭菜票,这说起来同经济上和数字上还是搭上点儿边的!那时这复原军人可是个香饽饽,这小伙子当时有点像金龟婿的样子,穿个绿军衣人长得帅外加个党员还是厂里的中层干部。这时就有工会的好事者,于是张罗在全是年轻女工的厂子里头给王物色起对象了。这厂子里虽说不上个美女如云,但却个个是青春年少,这个年轻就是好啊!哎哟,哎哟!我的妈呀!依我看他享受这个待遇,就相当于当年那林彪副统帅的公子林立果选妃子的待遇了。他这段时间每天下班后瞅这个看那个的,今天到一车间明天到二车间地往下排着,这个眼睛不要看花了?后来祥法就如愿觅得个颜如玉。这岁月如梭,日月如流!近日他儿子也当上了个爹了,祥法夫妇俩带着个小孙女不亦乐乎!看他们这小日子过得!
    还有个上海六九届的张大民也去当了个兵,记得医务室脸孔雪白的李瑞方也去当兵了,在军分区警通连干。一次他随司令员到哈市探亲,同夫人难得亲热一回怕他碍个事,就给他放了假,李就回到了三分场里,他就和几个上海知青在松花江边还打个枪玩。瞅着李穿着绿军装佩着个小手枪威风凛凛的样子,我这心里头就只有个羡慕的份儿,自己能有这一天是想都甭想。李后来就升了官当了个中校政治部副主任,转业回沪后改名为李睿方了,依我看他这个名字改得好啊!因为这个 “睿”智才能混得这么好,他 在上海什么保险公司里当了个头头,堂出个差到黑龙江,还常到三分场里的松花江边坐上一回的。张大民在汤原县娶亲生子落了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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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3-7-6 20:24:3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如海胸怀 于 2014-3-26 08:53 编辑

    48.漫长的冬天延续了大半年也终于过去了,春风吹来了这三分场里的大地就苏醒了,但春播这么一忙,时间就匆匆地过去了,春天总是显得那么短暂。夏天来临了,松花江边已是绿树成荫,不少小孩拿着抓蝌蚪的小网在江边捞虾。这时找了对象的知青,就发挥了个优势互补,男的砍来了柳条枝,女的编织了个线网,上面再用个铁丝按上个把手,这个网捞起虾来可带劲了。这男的光脚在约二尺浅浅的江水中,在这松软的沙子地上,把这直径约一米的小网放在个水中央,往前淌着走就可以了。女的就提个土篮子或拿个盆在岸上走,不用一个小时这两斤虾绰绰有余基本上可以保证。在这蓝天白云、绿树清水、俊男美女的画面,把个赶牛车的汪世昌汪教授也看得了个诗兴大发,嘴里嘟嘟囔囔地文皱皱的话一串串的,他就差一点点忘掉个自己的身份吟起个诗来。
    汪世昌是东北农学院的三级教授,畜牧兽医系主任,病理解剖专家人称“汪一刀”,每月工资有两百八十七元,那时对我们知青来说几乎是个天文的数字,他现在是算个"反动学术权威"靠边站了,拿个每月二十元的生活费。老汪现在赶上个破牛车了--也算是个专业基本对上了口!那时的毛伟人也不知为啥子事?也不知怎么一来,就发了个脾气一下子就不太喜欢知识分子了,他老人家十多年前,就把全国约十分之一的知识分子共五十七万人打成了右派分子。现在又把他们称作是个“臭老九”,这里头就包括有个畜牧畜医系的一级教授许振英和二级教授田云洙等,农场里于是就把有“问题”的人,全都拴在了一起便于个管理,这排起个队来足有两百多个人--相当于两个连了。如果真有这么多坏人呆在个三分场里,那我们这个晚上的睡觉就有点儿害怕怕了!
    49.夏天总是还没有个过够,它就匆匆与你告别了,这忙忙碌碌的秋天又将来临。三分场场长王永清即大老王为了个秋收,就要购买些小农具,找到个财务科但这帐上没有钱。杨会计就出点子说:“这农工家里的镰刀、铁锹啥的都是个公家的,如搞个‘公物还家运动’也许着能行。”这王领导一听此话有理觉得不错,立即就广播、黑板报、早晚学习时做了个动员:于是贫下中农共产党员马湘武就带头上缴了农具,这太多了还不好拿,后来是老汪和我用牛车拉了两趟运回了一百二十六件农具,连喂猪的槽子也有,仓库的麻袋、绳子、镰刀、四股叉、铁锹、犁等应有尽有,应该说他这次几乎损失了一大半家产了。三分场的领导为了扩大个战果来个再接再厉,就每天请杭六中的美女陆静芳用挺标准的普通话,广播表扬个马湘武。后来全分场的贫下中农们,都挺不情愿地缴上不老少农具,他们是见个东西就往家里拿大家也心昭不宣的。我们这知识青年接受个贫下中农“再教育”,也不知是教育个啥!其实这不过是毛伟人他想了个法子,把你们都弄到个广阔的农村里去罢了!现在看来也确实有点太那个深刻了。
    再来说个陆静芳她是个资产出生,家里头五朵金花她排老四的,她父那时还挂个杭州市政协委员的头衔,随着个毛伟人的运动越来越多越来越深入越来越讲这个“政治”笫一,她家的情况也就越来越差越来越不妙了。她家姊妹们读书个个都拔类超群的,她的大姐早就嫁到上海不晓得外,她二姐就是个清华大学毕业的。她三姐初中是个重点中学杭四中的,后来这个高中她就考不上了?陆自个儿小学里头就是少先队的大队长,考的重点中学却一律不予录取,只能到杭六中里去读个书,她这个情况说起来是还算好的。后来随着个“文化大革命”越来越深入,她妹妹就吃了苦头了,小学里还是个中队长哩!她竟然没考上个初中,你倒说说看!中国这个要命的“政治”和“革命”害不害人?她们家里都是些要读书的人,不像我读不读书都是个无所谓的,反正再用个功也是个读不好,这个读得好书么是骨子里头生好的。但改革开放后她老父亲对上头的一套做法一点点怨气也没有,你看他补发钞票拿来后和几个老资们合办了个杭州的长征业余学校(中专),我这个不想读书的还在那里给读出来还毕了业,他父说起来还是为国家和人民做出了相当的贡献呢!陆那时在三分场里头追求她的人还不少哩!有长得帅条杆儿蛮好的坐办公室的。还有个政治上有一套的所谓青年领袖的,要找个对象这个时候了,就不管啥成份高不高的事了,主要集中看的还是这个睑盘儿倩不倩!你倒说说看,他们这个带领群众的“革命”都革到个那里去了?
    说起了个杨会计,那时在三分场对知青管得较紧,虽是三十多岁成熟的美女一个,大伙私下说起来都有点恨恨的。
当年她在天津会计专业毕了业,说是黑龙江监狱来招财会人员,到哈尔滨培训后在哈市里上班。不料训好后给派到了香兰农场三分场,那时还只有几个马架子,瞅着一片荒芜这心里老大的不舒服,整儿个是上当的感觉。这全是光棍的干警们见来了个大都市美女,都像苍蝇闻着了腥,就围着她嗡嗡地转,人家心里有气不搭理,可众人热情极高坚决不退劫。无奈中听从了老会计的话,找了广东人罗伟文了。俩坐着马车到香兰镇去拍结婚照时,刚坐定要露牙笑时,老罗突然眼前一黑往前扑地昏了过去,杨会计是吓得粉脸儿煞白不知咋办才好?送佳木斯就医后才知是胃大出血,这在当时是极易死人的。消息传到三分场时,老小伙子们都说这杨大美人不会和老罗好了,个个窃下暗喜着时来运转?!不料这老罗命挺硬,住了半年院活过来了,俩终于成了亲圆了房。后来的事大家都晓得了:生了罗沙罗克罗杨,二儿一女个个都出山的,罗沙是杭州源清中学的教导主任,罗克是香兰农场五分场两杠三星的司法干警,罗杨是笔架山监狱的财务科长。
    后来知青们来到了三分场,经过了个几个年头的锻炼后又都走了,到老家去重新做人了,有的人要弄个职称加个工资,有的要入党想提个干部,就有外调函到三分场,当时场里的头头都是新人了,于是写结论啥的落在了杨的身上,每次都给老知青写上较好的评语,她说知青们离乡背井不易且表现确实都不赖,干活都来不及所以也没个造反派啥地。他和老罗的大儿子罗沙到杭州发展了,从香兰调到杭州乔司农场教书,再到市内中学当教导主任。罗沙的儿子开了网站发了财,上次姚宾和李又法、徐新竹、陆静芳、刘伟再加上我们夫妇,代表三分场的亲友出席他儿子的婚事,现在他孙子也有了。俩后来到场部去居住,后来到哈尔滨当公务员的外孙女处生活了,二零一零年七月我和朱小燕陆静芳去哈尔滨探望过他们,新房子挺大算是高档小区了,她家三代都是国家公务员。去年杨和罗还到杭州儿子罗沙家住了一个月,四代团聚享了天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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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3-7-6 20:31:0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如海胸怀 于 2013-7-7 07:09 编辑

    50.时间不紧不慢地过着快到十月里了,树叶也落得差不多了,天气挺好的看上去蛮亮堂的。这个时候就说起了三分场的贫下中农来,我记得后勤连里有这么一位。
    转眼间国庆节快到了连里要杀猪了,食堂里和每家每户都要供应些。连长派“靠边站”的老汪和我去帮忙,只见六七只大猪绑在靠江边操场的地上都哼哼着,一大锅水开着冒着热气腾腾地升。大家忙得不亦乐乎,李副指导员穿着脏兮兮的黑棉袄,两手拱在胸前晃晃悠悠地来视察杀猪现场,东瞅西看的一脸坏笑突然指着汪世昌说;“你不是‘汪一刀’吗?你来杀猪!”汪世昌是个三级教授解剖专家畜牧兽医系的主任,猪牛羊患病死了他一刀就能查出少个八九不离十,人称“汪一刀”。这下要他杀活猪做这个屠夫的勾当,把老汪弄得相当尴尬,这时杀猪师傅顺手把刀给了老汪。没有办法汪世昌这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只好哆哆嗦嗦地上前杀猪,一刀下去猪没死,又一刀。李副指导员手舞足蹈地尖声数着:“……七刀、八刀、九刀,哎哟我的妈呀!九刀还没死,还汪一刀呢?”哈哈大笑着兴奋得满脸通红。 我实在有点儿看不过去,也不管指导员什么员的,悄悄问了杀猪师傅的技巧,他说刀尖要稍稍往左些也就是往猪心方向。我从老汪发抖的手中夺过那把一尺多长的杀猪刀,白晃晃的尖刀照着猪脖淌血的口子直刺猪的心脏,可怜的猪一命呜呼--其实猪血流得差不多了也该命绝了。由于这一刀,后来我也成为了杀猪师傅。
    51.冬天来临了,东北风“呜呜”地大鸣大放地来到了,日短黑的早。我跟老汪的牛车给各家送柴火,误了吃饭时间,找到了食堂值班的小余子买饭吃。停电了,饭也没有了,后来划了几根火柴在一个角落里总算找到一块冻得硬梆梆的玉米面发糕,肚子也饿了赶紧啃起了饼子。跑去广场看难得一来的露天电影,这放映队有发电机不怕停电,大幕的正面早已人山人海插不进脚,只好到背面凑乎着看。 这里电影音乐越来越响正在进入高潮。我的肚子突然痛了起来,而且愈演愈烈,只好忍痛慢慢走回了寝室。说来也巧,刚进屋就来电了灯亮了。一看手上半块应该黄澄澄的饼,变成绿色食品了:都发了霉长着毛。哪个恶心劲儿马上扔掉饼,用手指去抠喉咙就是怎么也吐不出来了。这时我的肚子已痛的翻江倒海一般了,走路都困难从来都没这么痛过,心里害怕极了估计自己的小命要丢在这块饼上。实在没有办法想想水是生命之源,病急乱投医赶紧地喝水也许有救。热水瓶里没水,只好喝缸里的凉水,一开始喝下去觉得胃有点哆嗦,一杯杯喝下去还真减缓了疼痛既然渐渐好了,想想那时人--真是贱得很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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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3-7-6 20:32:4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如海胸怀 于 2014-4-22 14:51 编辑

    52.说到贱这里还有更贱的人。元旦过后,三分场里一年一度的救济又要开始了。无非是补助几块钱和几尺布票,当时可了不得,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所以么这段时间,李副指导员就每天披条露出棉花的破被子来上班。脸也不洗了眼屎还留着看上去有点儿埋汰睑,身上还像发着个伤寒病,抖的厉害断断续续地逢人便说:“棉袄给儿,儿子穿走了。家里穷没钱做,做棉袄!”我和灯笼见了这没个领导样倒像个叫花子的人,也感到奇了怪了?为了这个几块钱这面子可丢大了,香坊农场来的老人就说:“他每年这时候都这样子的,你们见多就不怪了 。” 老李头后来就随东北农学院到哈尔滨郊区阎家岗农场去了,也不知能否当上个干部!那时人越穷越好,上头就越要培养提拔和重用你,因为这才是党的人。
    53.说起了黑龙江冬季的补助,还让我想起一件事来:有一年冬季,我经过申请领到了六尺布票,到舒乐河屯买了件卫生衫想给父亲作过年的礼物。探亲假回到了杭州,天下着雨阴冷阴冷的,我家板壁缝里冷风吹进来灌满整个破屋,又把仅有点热气给带了出去,只见我老爸冻得丝丝地抽着个气,我赶紧取出卫生衫给父亲穿上。这里父亲胸口还拔凉拔凉地没有个暖和上,只见我兄从门外一头撞进屋来,他穿的极单簿嘴唇都乌紫色了,父见状赶紧地脱下卫生衫给我哥穿上了。我兄是个聋哑人,上学时成绩一直是学校数一数二的,到了福利厂里也当着个干部还是个党员,他是杭州市聋哑人协会的主席,他比划着说是学了雷锋,把毛线衣和绒布衫都送给了盲人了,所以冻得受不了回家来穿衣服的。 此情此景看着实在有点悲哀的感觉,一下子使我想起《悲惨世界》这本书里的情节来了,我的心在隐隐地作痛!我兄的这种行为,就像当年的中国是一样一样的,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也没啥衣衫穿,人民的政府却把一车车一船船的好东西运到外国去,支援什么世界人民闹革命搞造反,害得各国政府都有个意见,真有点儿得不偿失的味道,上头也不知是咋想的有点脑子进水的样子,这最终还不苦了中国底层的穷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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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3-7-6 20:34:4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如海胸怀 于 2013-7-19 09:08 编辑

    54.黑龙江的隆冬,那是北风呼啸、白雪皑皑大地一片苍茫。这天特别冷刮着大烟泡“呜呜”地响,面对面都看不清脸。铁匠房断煤了,大车队还等着钉马掌。连长派我跟“热特”到香兰去装煤,就我一人要装四吨。我想天这么冷,自已的棉衣不够厚,连手闷子即棉手套也没有,就钻进驾驶室去,被那姓王的面色苍白长得尖嘴猴腮的司机赶了出来。
    原来这四十多岁的驾驶员,带了个当地二十来岁的女青年,两人正嘻嘻哈哈说笑着打情骂俏。我只好爬到后面拖车上,车一开这刺骨的东北风更凶了,从我的前胸直接吹到后背好像光着身子一样。这零下三十多度的寒冬里,在光秃秃的拖车上根本没地方避风实在冻得够呛。我只好在车上拉住栏杆原地跑步,这一跑就是四十六里路,一直跑到香兰。全身几乎冻透了,还在喘气算是幸运的;下车都很困难就跟摔下去一个样,赶紧抡起大锹几次掉在了地上,手指都冻僵直了;等到手有了伸展的感觉,赶快装煤暖和身体。心里忿忿想着,回去时再不给我进驾驶室,尤其冻死不如用大锹和王猴子拚个你死我活。回来时那个女的走了,幸亏那女的走了才没有酿成血案,我坐进了驾驶室--深深感到从地狱回到了人间天堂。 等卸完煤,才发现自已的右手中指已不能弯曲,冻成了一根冰棍,放在嘴里化着。这以后受了老罪褪不完的皮吃足了苦头,还以为要截指呢?心情差到极点,把个王猴子恨得牙痒痒的。当地人说当时要用雪紧擦,也许还能管点用。
    55.手冻伤了休了两天病假,来到操场。看着三分场中小学体育老师李彪带着一帮学生在锹雪,又去借来送水车,在操场上浇起了冰场。一会儿功夫冰就冻得硬梆梆的,那些哈尔滨青年拿来带着冰刀的鞋,那滑冰的姿势倒是挺轻盈潇洒的。
    说起李彪让我想起一件事来:他跑步挺快的,香兰农场在双鸭山市有小煤矿,他被借调代表煤矿去市里比赛,一下子拿了一百米第一,两百米第二。那时反对锦标主义,好像拿的奖品是两根人参。大伙挺羡慕的,分场里一下子练短跑的知青多起来了,想想也就跑那么十几二十来秒钟就能拿奖品,都想有朝一日得个名次,用人参补补身子或孝敬长辈都不错! 其实任何成功的事都有它的因素在,要么有基因天赋要么是勤奋苦练,从来没有一蹴而就的事。他带的学生跑步都不错,也能拿香兰农场比赛的名次。记得食堂武自新师傅的大闺女桂芝是他的学生,在操场上大步跑着有那么点李的架式。李彪在三分场也算是名人一个,当时他就结了婚,老婆是同学在杭州农场工作也姓李,生了个儿子不用说更姓李了。后来儿子到外交部工作驻了外国,娶了媳妇也姓李,于是生了个孙子就越发越发姓李了,如果将来更有出息的话,就要同唐太宗联系起来了!李彪夫妇还和儿子一家在瑞士日内瓦住了不少日子,这个生活同杭州是不能比的,说那里人与人,人与环境才叫和谐呢!
    还记得有一年李彪老婆带着儿子来三分场探亲,正好是同三分场书记姚宾等人一起回场,徐心竹即“毛竹”驾热特去香兰接回。到了北头往南开时,正是收工时候上千人都在往回走,热特经过时如同夹道欢迎西哈努克亲王一个模样。把李彪老婆感动得热泪盈眶,以为场里组织这么多人来欢迎呢?和李彪同寝室杭六中的翁星基和上海六九届的童岳春用自己的单人床给他们拼成了大床,俩只好来了个净身出户了,抱着棉被到其他知青屋里拼铺。记得杭六中的朱小燕还特地赶到舒乐河边寻觅多时,总算卖来了两堆小鱼儿给他们送过去,以解决这小瓦爿儿没啥东西吃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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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3-7-6 20:38:5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如海胸怀 于 2013-10-7 16:37 编辑

    56.说起了双鸭山香兰农场的小煤矿,想起了有一年我和杭六中的李又法去玩的情景。坐着简陋的旧火车来到灰蒙蒙的煤城,好像到处是厚厚的灰尘,连个太阳也给挡住了不见踪影。风一刮这灰尘就打着转朝你扑过来,你想躲都难。这马路上坡下坡的,有点像丘陵地区一个样。
到袁建华那里憩脚吃了饭,一瞅这炕上的棉被里子比煤还黑,还隐约发着亮光能照得见人影--可以当镜子使!这三班倒的挖煤工也没处洗个脚,洗澡只能在梦里进行--就如娶媳妇一个模样。下了班赶快沿着运煤的小铁轨斜着往上走出矿洞,极简单地洗个手脸,留下那盆墨汁似的水可能还要派个用处--洗个脚啥地!拿上碗筷上食堂吃完饭后,就上炕钻进了被窝,也不管是谁的被子。一看这情景这里是不能住了,我俩赶紧撤。
    后来去在食堂干的王新龙那里住情况就好多了,初一瞅一铺小炕,亮光照进来暖暖的--有点像新人的家挺温馨的!在煤矿干每天有六角钱的补助,当时可了不得!所以知青都争抢着去。你看当时我们的日工钱是一元零一分还不到些,每天补助六角差不多增了百分之六十,还不打破头争抢着去,所以我和李又法当时应该算是去吃大户的--符合当时的形势有点共产的意思!
   农场的小煤矿关门后,王新龙就随上海六九届的顾金妹调到二分场去了,先在大地干,他有一手炒大锅菜的技术,再回的食堂。回杭后结婚生了个儿子,近期也结了婚,就等新生命的再现了,以利生命的延续。王新龙不幸的是二零一一年的三月十七日,他骑着电瓶车去取啤酒时突感不适,在一家盲人按摩店稍微休息了一下,让打电话叫来了救护车到浙二医院,仅二十几分钟就因心藏问题而瘁死了。他要到二零一二年七月才能拿养老金呢!荒友们要迈开腿管住嘴珍惜生命吧!在半山公墓里看到他还年轻的相片,总是那么笑吟吟的模样,回想在黑龙江一起度过的艰难岁月,他死在了蜜里我真的无言了!
    57.春节前夕,三分场为了改善农工和知青生活,豆腐房升火了。我被抽去夜班做豆腐,师傅是老邢头当地人,什么活都会那是相当的能干,就是脚有点瘸,当地人说这老头脚不瘸能上得了青天。 那个做白班的石美师傅才三十多岁生了九个娃,就像扶梯档一个个排下去。那时地里的生产上不去,这炕上的生产都响应了伟人的号召,场里没啥文体娱乐活动,只好暂且在炕上活动着。有时全家吃完了饭,碗筷都收拾了,又来个老六说还没吃过呢?石说:“你不是吃了吗?”答:“那是我五哥!”这老五老六是对双胞胎,你看这石师傅本事大不!一下子还整出俩来了,这豆腐石每天不停地喝着豆浆,脸红扑扑的估摸着还能继续生。而且生的质量还不赖!后来石的儿子中有一人还挺有出息的,先去当兵上了学当了军医,开刀啥地有了名气了,复原后在场部干,后来当上了场政治部主任,再后来交流到笔架山监狱去然后当上了政委。还和杨会计的女儿小美女罗杨结了婚,生了个女儿也当上了狱警公务员。
    后来农场对那些孩子多,每年要申请补助的家庭,动员男的做结扎女的做绝育,当然一家只要去一人就可以交差了。老邢头那天到场部办事回来说,三分场的老娘们平时个个骂老公打孩子贼厉害,这次到场部医院就这么“劁”(阉)了一下,都躺在病床上“哼哼”着呢!有的还要老公在一旁喂水喂食哄着呢!有的还哭着鼻子叫疼真是一点用都没有。你们大伙瞅瞅:食堂门外那群猪都劁了,抢起食来时照样个个挺欢的!你们看看这老邢头还把他养的猪和老娘们比上了,有这么乱比的么?
    做豆腐首先就是泡黄豆、用电磨磨豆子、再用大锅煮熟、就数起豆腐渣这个活比较累,四板豆腐做下来浑身就出汗了,然后点卤后再装入木格子即可。做豆腐好像就是跟水打交道,怪不得豆腐也叫水豆腐--我有些恍然大悟了。我们就做两个品种:大豆腐和干豆腐,大豆腐相当于杭州的嫩豆腐和老豆腐中间的那种;干豆腐就是厚千张,铺一层布浇一大碗豆浆,最后压紧即可。做豆腐的技术活就是点盐卤。老邢头每天手把手地教我,使我很快就能独立操作了。我冻伤的手指因每天都要碰到水,一直烂着不见好转。手指一疼,我就要咒上王猴子一阵。 晚上经常有三三两两的女知青,拿着个钢精锅或大杯子来要豆浆喝,老邢头总是乐呵呵的有求必应,拿着大勺都给她们装满了,他总是非常和善地说:“这些姑娘大老远地不易。”
    各位朋友,我的回忆是以时间为线索写的,虽然还有后勤的可写之事,但只能先停一下,因为一九七零年的春节快到了,知青们都想家了。
  我们能如愿以偿,顺利地回到杭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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