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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如海胸怀

永远抹不去的记忆(三分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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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3-7-6 20:44:3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如海胸怀 于 2017-11-5 09:32 编辑

七、回杭探亲
    58.一九七零年的春节就要来临了,北国雪飘白茫茫的一片。大地冻得硬梆梆的,气温已降到零下三十多度了,可场园地里的脱谷和往香兰粮库送这个公粮还在进行着。知青们穿得个全身胀鼓鼓的,可呼出的雾气把眉毛和狗皮帽上的毛都染成了雪白的霜,已有不少人冻伤了手指和鼻子。
    随着新年的脚步越来越临近,这可是知青们离开家乡,离开父母,离开亲朋好友的第一个春节。三分场有要求“上进”的朱军等人提出在东北过一个“革命化的春节”的提议,有一些人积极响应着,可大都数人还是不管这个化那个化的。这个思乡的情绪每天都在扩散着强烈地蔓延着,三分场里知青们的人心开始变得躁动不安。这次是思家心切的女知青们一马当先的,在向领导请假坚决不予批准的情况下,她们趁着个夜深人静二、三人一组,走上没个人迹白茫茫落满雪的小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三分场,朝着一个方面奔向香兰火车站而去,如果坐不上牛、马车热特儿的话,那就要走上四十六路的地。三分场的干部们乘着个热特儿,追逐着逃跑的知青们,每天都有押回来的人,就像当兵的追那个年头的广东人逃往香港的是一个模样!
    我清晰地记得,有一天白天阿兰她们都把行李包儿偷偷地转移到了我们后勤的小寝室里。包全都堆在个炕头边,正好烧着个火炕哩!这个小火苗子从破的小洞里窜出来了,就把邱来杭的那个装着毛线啥的包都给烧了,实在有点儿出门不利的味道。那天的晚上,连个月亮也没有四周漆黑的不时传来几声狗吠声,只有地上的隐约的白雪才可辩认条羊肠小道。我和江城中学的夏杭生、杭九中的章祖浩即“野伢儿”三人,送走了杭五中的邱来杭、杭铁中的陈煜兰即“阿兰小姐”和她一分场邻居的情形--有点儿像偷渡的意思。仨都背着一个小包儿,轻轻地走在个雪地里,只听到“咔嚓”,“咔嚓”的声响。望着她们朦胧的背影真担心她们这几个弱女子,漫漫六、七千里的艰难路程,身上还没带多少的钱,他们能回到杭州吗?也怪了去了不知道为啥?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和女孩子的交往情景那怕是极短促的,这记忆为啥他就特别地清晰哩?
    三分场里每天都有人在“逃走”,这天是零下四十来度,刮着个大烟泡风是“呜、鸣”地吹,趁着领导们还猫在火炕上抱着老婆不肯起炕的辰光,陈荣根即“黄胖”、王忠炎即“王炮天”、袁建华即“天不亮”等六个人趁着个夜深人静,也逃到了香兰火车站,早就没了票车了,等不及了见个货车往南开动了,就爬上了个装煤的火车上,趴倒在个煤块上一百多公里就过去了,这就到了个往南的必经之路--南岔火车站了,他们个个已经冻得起不了身了,幸亏被车站里的人发现了都给拉拽着下了车。南岔站的人说,昨儿个!有个南方知青爬上了装原木的车,沿途这车站里就按照个惯例往木头车上浇水,那个人就被一下子冻在了原木垛里,在南岔站调转车皮重新编组时,就发现他早就冻死了,十七,八的样子非常地稚嫩,车站的职工说他还趾着牙在微笑呢!陈荣根等人见此情形吓得有点儿哆嗦,还是这个小命要紧啊!只好从藏匿在牙膏肥皂中挖掏出了钞票买了个火车票。三分场里随着每天出走人数的增加,场领导们是真的坐不住了,开会研究后决定:给知青们春节共放假十二天,但不给报销旅费的。
    59.从香兰到杭州的快车票要四十四元七角左右,我刚领了工资除了吃饭的,还余个二十五元,这点儿钱咋回家呢?知青们只有动脑筋和铁道部门巧周旋才能顺利地回到杭州。我把少得可怜的钱分别地藏好,拿把小刀儿在一块肥皂中间挖个小洞,用糖纸儿包好个五元钱放在个中间,两边再塞上个碎肥皂,用水来洗个衣裳这个肥皂就恢复了个原样了。再就是用牙膏头,从后面塞进个五元钱,再把它卷起来。还有个就是在臭哄哄的棉胶鞋里塞个钱--要注意塞在个脚中间凹的部位,不然的话几千里路下来,踩没了就等于个白藏,就完了!女知青们这办法就更多了,她们把钱缠在毛线团中和缝在衣服里。
    我背上个小包,装上馒头和玉米饼,带上块肥皂、牙膏和毛巾等必需品,轻装上路跟上这回乡的人群,往香兰火车站蜂涌着而去。从佳木斯方向火车开过来了,我的心“砰砰”地跳着,说不清是个紧张还是个兴奋。也不知谁在指挥着:“大家快分散到各个车厢里上车!”大伙儿快速地散开来,顺利地登上了佳木斯-哈尔滨的快车。香兰虽是个小站,但借了东北农学院级别高的光,从这个四等小站一下子升到二等的大站,所以这个快车一律要停的。我戴着个狗皮帽混在个人群里,大家都同个东北人差不多,第二天相当顺利地清晨抵达了哈尔滨。在火车站里买了三个苹果备用,凭着个五分钱的站台票登上了南下的列车。
    列车上不太挤所以查票就开始了。这个车长看我们戴着狗皮帽穿着个黄棉衣,有点纳闷说是个老乡不太像!说是个军人么就更不对了!我们被逮住后,就要我们补个票都说没有钱了,全身统统被搜查了一遍就是找不到个钱。这个列车长也奇了怪了说:“哎哟,我的妈呀!没钱咋还吃上了苹果呢?”我赶紧地说:“是好心人送我的!”车长说:“连我们都吃不起个苹果,还有人送你?尽瞎扯!” 我们在一个小站里被强行推下了火车,已是个伸手不见十指漆黑的晚上。还算好的这个苹果没被搜去--看来当时这个铁路部门还是个半军事化的,还有点“八路”的传统,还不拿个群众的一针一线!看了看车站里的列车时刻表:要到个明天清晨才有笫一趟列车来停靠,没有个办法还是个走为上策。我们当时也就是一个心思:就是要一直往南往南,走一步就会离杭州近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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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3-7-6 20:55:1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如海胸怀 于 2014-3-27 17:02 编辑

    60.在东北这只有一间房子的小站里,天上连个星星也没有四周黑如锅底,只有铁轨还闪有那么一丁点儿微光默默地伸向个远方。这是东北最冷的时节了,凛冽的寒风肆无忌惮地往我们脖子里面钻,狗皮帽两边的毛都被呼出的热气立马就染成了雪白的霜,大伙只好步行沿着铁轨跌打滚爬着往南方向走去。我紧紧跟着前面晃动着的黑影儿,就差用只手拉着他的棉衣了,不时有呼啸着的列车擦身而过。我们两条腿机械地往前走着,似乎已经麻木了。也不知走了多少的时间了,只觉得浑身热烘烘的,越走前面灯光就是个越亮,看来是个大站无疑。夜深人静中,这时就隐约传来车站里的广播声:三棵树到上海的特快列车马上就要进站!马上就要进站! 这声音传进了我们的耳朵中,就如同给垂死的人给打上了个强心针一样,原本已经迈不开个步了,这一听到竟然士气大振!我们还飞奔起来。这时一列车风驰电掣般地越过了我们身边进了站,我们气喘吁吁使出最后一点力气奋力地爬上了火车。一分钟后列车开动了,我在心里欢呼着,这才知道这里已经是吉林省的四平站了。我们这个回家的路上就如个大浪的淘沙,知青们一批批地被淘汰掉了--都各奔个前程不知了个去向,这时就只剩下我们四个人相依为命了。四人上车找好个座位,立马就趴下装着个打瞌睡的样子,耳朵却仔细听着周边的各种动静, 还算个幸运的一夜都无事。特快列车飞驰着已经到了个天津了,我们四人又全部被抓了--因为步行常要跌个跟头,我们的衣裤上都沾满了个泥巴,又脏又乱如同个盲流几乎一个样。当时能坐个特快列车的,可都是有个身份的人哦!我们被列车长押下车,他又专门盯着我们,为防止我们再上他的“高级”列车,这个狡猾的车长故意等到个整列车,车厢全都关上了门,火车头也“嘶”地放完个响屁后,这个轮子全都动起来了,他才跳上这煤车后的笫一个车厢。说是迟那是快,只见个火车司机在向我们频频地招手:他要我们上他的驾驶室!四个人一下子就心领神会了,立马来了个百米的冲刺!爬上了已经往前窜出去老远的火车头。那个列车长站在个车门前,摇着头无奈地看着我们上了车,我们向着个列车长挥手致着个意。
    61.这个司机老师傅是个天津人,五十来岁带着一个徒弟,他也不知迫为什么对我们特别好。我们要帮他们干点儿锹煤烧锅炉的活,司机师傅就是个不肯,他让我们坐着看着前面的红绿灯就可以了。看着做个司炉工也挺有意思的,锹一锹煤一转身一只脚就踩在了一个开关上,这锅炉的门就打开了,往里就是一大锹煤--当时我们就是个种地的命,这铁路上可是个铁饭碗--我们是想都甭想。 这特快列点就是个不一样,就是个爽那是一路的绿灯放行。这个司机老师傅到了个要换车头时,还给我们介绍了其它的火车头司机,捎带我们一程。为了报答他的搭车大恩,我们向他们敬献了伟人像章--想来想去实在拿不出好东西可以送给他们的。现在还是想不明白,这个司机师傅为啥对我们这么好,也许是他也有子女和我们一样下着乡吃着个苦?但老师傅总是笑咪咪地看着我们不吱个声。
    62.坐着个特快列车的火车头,到达了山东省的济南站里又是个晚上了,又要换上个火车头了。我们就又钻进个列车上,这一打上瞌睡一晚上都是个顺利。早上列车到达了江苏省的镇江站,我们四个人冤家路窄又被这个列车长当场给抓住了。这个车长对我们四人也有点儿忒熟了--当时也没个衣服啥的能化个妆的。这次列车长可不想再犯个错,他接受了前面的教训,蛮辛苦地把我们直接押送出站了事了,看来这个列车长倒是蛮要个事情的。 这个镇江车站里到处都是个戴着红袖章的人,有点儿像二战时的纳粹德国党卫军和前期的红卫兵们,好像还管得特别严对旅客又是盘问又是检查的。我们试着爬墙、溜边门、买个站台票一律都无效,实在没有办法好想,只好从牙膏根挖出个五元大票,忍痛买了最张最便宜的五角镇江-丹阳的车票,进站上车就继续着南下。 我们到了大上海啦!在个上海站里兴奋地跳上了到杭州的慢车。那是真的相当地慢,感觉还是个“热特”儿开得快一些。不过我们已经胜利在望了,慢腾腾的火车总算开到杭州的境内了,眼前的景物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熟悉了。我的泪花儿在眼眶中已经是盛不住了,我真想大吼一声:杭州我回来啦!在清泰门的道口出站时好事多磨又被截住了,要我们补个黑龙江到杭州的火车票。同他们说了半天我们乘的是个火车头,他们就是不信!还说就算乘火车头也是铁路上的。费尽个口舌磨了个很久:每人补上海到杭州的四元车票才了事了。 我们真是个想不明白:这家乡人咋还不如个外地人呢?我路上的干粮就是馒头玉米饼,喝的水就是列车上和车站的自来水,每天一个苹果既增加了营养,又给自己增添了信心。这次旅费即火车票加站台票,总花了四元五角五分,这个化的时间还不到个三天。不过我们这四个人几乎都没有个人样了,连我们自已都不太认得清。这三天既大量地消耗了个体力,更损伤了这个精神。这一路上同行的,我记得有杭州古荡农中的黄天德和赵天明,还有一位就是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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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3-7-6 20:57:2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如海胸怀 于 2014-3-27 17:36 编辑

    63.话分两头。在这艰难的探亲路上,这里杭六中的李又法和吴山中学的方正道及邢慈娟潘娟芝等人,背着个小包儿也转弯抹角地集中到了香兰的火车站。这个列车来了也都站住了,可这个列车员工作挺认真的,一定要凭个票才能给上车的,且居高临下紧张地注视着骚动的人群,人们站在这沙石上望去有点儿遥不可及,咋整哩?瞅这列车员拉住个门把手,随时都可关上个门。只见个方正道往前一蹦得挺高,攥住个列车员的衣服给他硬拉扯到了个车下了,其他人趁此千载难逢之机都溜上了火车。把个列车员给气的摇着头指着个方说,不起个票还硬乘车,这事儿咋整的?他们赶紧运动着躲到了其它的车厢里,找来了几张报纸让他钻进了三人座椅下,方正道倒挺舒服地享受起了个卧铺的待遇来了。 他们在沈阳站换始发车时,那个高大魁梧的列车员挡住个车门,硬要看个票才给你上车。方正道见这个车站人不少,想再重施个故技恐怕不行,他头子活络就顾不了别人了,他独自跑到个卧铺车厢外等侯着,眼瞅着要关门前就窜上了车去,拿出把向铁路中学的人要来的钥匙,打开个门把自个锁在了臭烘烘的厕所里头。等火车开动了,他才走出来寻找个靠窗的小座,赶紧地趴下打上了瞌睡。当年这个卧铺车上的人,可都是更有些“身份”的人,见这像个盲流样的人坐在个行李架下,可不敢闭上个眼睛,都盯着自己的旅行包不敢挪个地方。这时间长了么有些吃不消了,赶紧地找来个睡意朦胧的列车员,把方正道押往餐车里去找列车长。这里列车长就让方不要磨蹭了赶紧地补票,方说自个没钱!全身这个搜哟!把这个衣裤的兜都拉了出来,就是找不到个现钱。小包里也没啥值钱的东西,车长只好说,到站给轰下去!这里这个列车刚刚停稳当了,车长就拉他下车,只见他抱住个一麻袋大米,就是个不动。列车长只好召来仨高大的厨师,又是抱腰又是个拉脚拉手的,只见他和那麻袋徐徐地移动着,眼瞅着就要到个车门口了,火车正好就开动了。这些人弄得个浑身无力,瘫坐在个地板上边喘气边擦汗边生着个气!后来都觉得有点儿好笑,都气喘吁吁着说:“哎哟我的妈呀!看不出这小子哎!这劲儿这么大!”车长也没辙了只好说:“到下个站自个儿下车吧!啊?”还打开个车厢的连接门,让他给走了。我在想当时只要拿把剪子,把麻袋绳给剪开让大米都流出来,让他拿个空麻袋份量就轻了不老少,就肯定能拖动他了! 到了个南京他又给逮住了,押到了站里的铁警办公室里,让他给补票,他坚决地称自个没有钱。都等到两个时辰过去了,这个铁路警察给他交到了下一班的手里头。他就跟那下一班的老警察唠起了家常来了,谈的最多的就是知青下乡的苦难。时间这一长既然有了些感情了,还说起这个杭州话的发音是这个样子的,南京话是那样说的,后来还是那老铁警自告奋勇地给他送上了特快列车了。
    64.我回到了家里,这个境况依旧破落。第一次仔细端详了才四十多岁的父母,都已显了个老态了:想想也真是的,父母每天为生计而操劳,还要担心下乡的子女仍,更害怕这个“运动”到自己的头上来。这每天提心吊胆的生活,夹着尾巴做人的压力可想而知。兄妹见我戴着个花狗皮帽、身上穿着个黄棉衣、脚上黑色的棉胶鞋、脏的像个逃难的叫花子是又惊又喜。
    我把剩下的二十元钱双手交给了母亲--这是支边后,第一次给家里的钱,只见母亲悄悄地抹着个泪。第二天,表哥表弟拿来衣服和球鞋给我换上,路上穿的这一身是不能够穿出门的,这一群人结伴逛街游西湖,为我洗尘。
    那么回黑龙江回这个香兰农场还能如此地顺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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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3-7-6 21:00:0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如海胸怀 于 2015-11-4 07:06 编辑

八、再说后勤
    65.杭城虽风景如画但已如一个好看的凉亭,已经不是我的久留之地。我的户口--也就是我的魂灵已在那遥远的地方,无奈这空壳似地躯体只好去依附灵魂。
    二十几天的探亲假很快就过去了,表兄弟们都下了乡。我给母亲的钱,母亲早就还给了我,还不够花又给了些。要回香兰了父母亲东拼西凑给买了票说穷家富路路钱是省不得的。记得那次回场是和杭六中的魏志浩同行的,魏一米八十多的身高皮肤白白。先到上海住在各自的姑妈家,俩在沪还购了件新衣,上海市特许浙江的布票在沪可用,这是全国唯一的哦!就像现如今上海人在杭州可购公园年票是同一个待遇!到了南京逛长江大桥时,穿新衣裳的感觉那是真好,把这长江大桥走了个来回也不觉得累,可惜了那双松紧鞋了磨损得贼厉害,几个脚指头快要奔出来了。不过俩心情极佳自我感觉良好,你看看,当时就这么件新衣裳就能把人乐得屁颠屁颠的,傻想着凭这新衣就能在三分场里找个好点的对象。看来当时这中国人的需求是极低极低的。魏志浩回杭后顶职在茅廊巷菜场旁的青春服装厂,后来当了个裁剪师傅,讨了个老婆是他们服装公司里的模特儿,这个身材自然是个一流的,他们生了个闺女了,俩早就当上了外公外婆了,这小日子过得是不赖的。
    我回到分场里继续跟汪世昌的牛车,为上次杀猪的事两人又近了一点,汪是教师永远不忘本职,可教的学生只我一人。他从引进我分场的那匹苏联大种马“奥尔夫”讲起,它的父辈是什么哈萨克血统,相当于以前的汗血宝马的亲戚啥的,它从何地引进,它的子女现在分布何处军马场;牛有什么荷兰优良品种、猪有什么长白品种是一级教授许振英培育的,长悠悠的身材多两根肋骨--也就是江浙沪和韩国人喜欢的五花肉和排骨多些,汪是如数家珍畜牧系家底都在他的脑中。我的课堂就在蓝天白云下就在野花绿树旁。想想现在董事长总经理二万元十节课,教授的级别还没有汪世昌高哩?!我就常常回想起在松花江畔的日子。 汪世昌还是个孝子,他花五十元钱买了个鱼网,有空就在松花江里撒上几网,逮几条鱼炖汤给他八十多岁的老娘喝,他因年岁大了撒出去的网也就三、四米远所以逮得都是些小鱼,只能积少成多才能炖上一锅鱼汤。汪老可能对子女比较宠惯,他女儿挺漂亮的长得洋气有些俄罗斯人的气质,在哈尔滨当了高中英语教师,成了家有了孩子。后来不知咋地和学生恋到了一块儿,当时说起来是大逆不道的--当然这个时下也不行!于是被捕法办毁了一家子,常见老汪老泪横流,弄得我也怪难受的。汪老了还有个丧子之痛,他儿子从别的农场调到我场四分场,高高白白的样子挺好的一个小伙子,为了找对象的事,后来想不开就割腕自杀身亡了。这幼时丧父母,中年失伴侣,汪世昌老来丧子是人生最大的不幸了。
    说起了教授,就想起三分场还有个一级教授许振英的。想想他那时在三分场今天批明天斗的景象,每天缩在猪号里干活,被造反派大学生夏德山一伙弄得没个人的模样,还有啥尊严可言?许教授文革前有许多成果,有一项同我们汉民族是极有关系的,培育出了长白猪,比一般的猪多两根肋骨,你想想现在的人都喜欢吃点条肉和排骨,这里就有许教授的功劳了,那时周总理都接见过他。二零一零年七月李彪陈煜兰我们一行十人回农场经哈尔滨时,去东北农业大学(就是以前的东北农学院)时,以前的保卫处长朱长富和儿子朱宏来接待我们,还陪着瞻仰了许振英的半身塑像。这时过境迁天上人间啊!不知夏德山等造反派现在见了此情此景有何感想?
    66.一九七零年的四月二十三日,又是一个春天,三分场来了两百多上海知青。那天我被抽去香兰装卸行李,火车来了好像特别长行李车就有三节,去年我们来时只有一节行李车,听说上海知青一下子来了两千来人。上海知青下了车,感觉是人人脸白无血色,他们穿的绿棉大衣是真好看,斜纹卡其布的。我们的棉衣是三寸布票就可买一尺布,最次的黄棉布做的。上海知青穿的衣裳比我们鲜艳些,好像比我们要富不少。有南市区六九届的,还有少许中专生和大批技校生。杭州技校和中专生是不用下乡的,一个地方一个政策挺乱的。记得我们问他们怎么到香兰来了?那个陈建国即“陈小子”挺有意思,他说:“香兰就是想来就来!” 由于来了沪知,农学院的大学生还没有分配,这住房显得很紧张。三分场决定建一批砖瓦房,成立了基建队,记得明启寰即“刁嘴儿”和陈荣根即“黄胖”及杜权伟等人抽去垒砖了,新房就建在往南离旧房约三里的公路旁。后来慢慢地发展,大约到七四年就变成了八分场。
    二零一零年七月返第二故乡,满怀着希望要去看看当年的住房成了啥样,一瞅南头靠松花江边的三分场房子全拆光了,更没个食堂的踪迹了,就剩个学校孤零零的一幢房了,全部种上了庄稼了。不过松花江还像老样子不紧不慢地往东流淌着,只是江边多了个凉亭陪着它,夕阳西下岸边树荫深深越发显得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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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3-7-6 21:02:2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如海胸怀 于 2015-11-4 07:07 编辑

    67.初夏的一天,二连上海六九届的张明理发烧去医务室打针,可能是青霉素过敏昏迷了。这个张平时就有些病病歪歪的,下乡时也没个体检啥的,工宣队就闭着眼说什么一片红,不管身体状况如何统统下乡一条路。医务室的王大夫、陈大夫和何大夫及杭九中的护士神莉平吓坏了,医务室归后勤连管,连领导也吓的不轻。赶紧要来“热特”送总场医院没抢救回来,他才十八岁,如果在上海他可能死不了。连打个针都要死人,知青们那是真愤怒了。后勤木工房杭六中的汪洪洪即“汪斗”、吴山中学的刘庆胜和大批帮忙的男知青,擅自用木工房里最好的红松板有二十厘米厚,整六大块木头做了一口棺材,这是我见过的最大的棺材了--不过比毛泽东纪念堂的还是要小一些。张明理才来了几个月就死了,后来把他埋到西头坟场和李唐去做伴了,这是三分场死的第二个知青。
    68.有的人不明不白地死了,但大多数的人还想好死不如赖活着,总想对付着活下去。天热起来了松花江边可以捞虾了,记得经常在江里捞虾的有铁中六九届的汪正平和师平海,两人挺勤劳的有空就去,后来捞的太多吃不了,俩上小卖部买点盐还晒起了虾干来了,以后慢慢吃这俩可会过日子了。汪正平后来跟上海技校生袁桂女在杭结了婚,袁在庆春门服装厂上班,汪挺勤劳的日子过得还可以的,生个儿子,俩早做上爷爷奶奶了。
    松花江里后来捞虾的人太多了,这小虾的生长就赶不上趟了,知青情侣们就拿着虾网,转移到了水田大壕里。用虾网捕鱼,就是方法稍稍改变:哥哥在水中穿一双破旧的农田鞋,用网往大壕边上捞,不时有半斤左右活蹦乱跳的鲇鱼、鲫鱼捞上来,妹妹在岸上只要求(取)鱼就是了。这水声、鱼跳声、嘻笑声在大壕的绿树丛中回荡,充满了勃勃生机,不管怎样看来还是要活着:真好!
    这大壕边上也算是三分场的风景区,主要是有哗哗的流水和绿树成荫,知青们捞个鱼谈个爱也是个不错的去处。最喜欢去大壕捕鱼的是杭九中高三的钱守城即“钱包”和初三的王启萍一对了,俩既陶冶了情操又改善了伙食,他们每次捕鱼报给大伙的重量都打破了记录。俩在杭九中就谈情说爱很多年了,当时找对象至少有十多个年头了,还耗着没有谈婚论嫁,也打破了这个记录!王启萍先在农田干,后来就调到了食堂,最后在学校教小学生音乐课。后来给钱守城也弄进了学校当老师。回杭后,钱在酿造厂顶职,再到市蔬菜公司教育科帮忙,再调出去。后来当了西湖区旅游局的办公室主任,王启萍还保留了钱夫人的位置,挺不易的从杭九中至今,俩在一起的时间掰开五个指头算起来过去约四十多年,时间越长这故事就越多,恋爱时间长了虽然陶醉,中间的曲折自然不老少,如“守城特快到沈阳,千里急追寻启萍”等等轶闻糗事就不少,俩如果早些拜堂的话语差不多要金婚了?俩生了个闺女,现在都是外公外婆级的人了,钱守城还是西装革履头发溜光停不住个苍蝇,别的人你们可能认不准,但是这个“钱包”肯定一认一个准,他样子几乎没啥变,还是海马屁打仗的样子。二零一二年十月武柱芝等五人,他们的学生来杭看望王老师和钱老师,俩请客吃饭席间还安插不少热闹的气氛,回忆三分场的师生情。俩还送学生不少的礼品,离别时王启萍和学生们拥抱着哭成了泪人儿,这个龙江情结是有点儿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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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3-7-6 21:05:5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如海胸怀 于 2013-10-19 10:59 编辑

    69.说起汪洪洪让我想起一件事情:那时我弟到富阳插队去了,村里的人到杭州看病啥的,就在我家吃住。山里头的农民么也苦的,到个省城里人生地不熟的没个落脚点,就只能在城站火车站里的板凳上坐上个一宿,有了我家这个简陋的住所,就像沙漠里迷了方向的人,找到了个人家是一个样的。你再客气些,那么到其他知青家里碰过鼻子的人也来了,就如在小巷子里开爿面店,只要烧得好,就口口相传有了回头客一个道理。这么一来我家的粮票稍微一来就没了,这东西当时可没处买,也没个钱去买,全家眼看着就要断粮了。我父在给我的信上讲了此事,正好汪洪洪在身旁,他一声不响就忙开了。汪洪洪天生一张笑脸在三分场人缘极好,他到各连给我筹粮票,向这个要两斤问那个讨三斤,一下子给我搞到了六十多斤。后来我换成了全国粮票,总算解了家里的燃眉之急,真感谢汪洪洪的一臂之力,至今难以忘怀! 汪在三分场人缘极佳,有手艺就得到许多人的亲睐,有些女知青就想靠近发展一下,当地人也寻思把闺女介绍给他,但他都谢绝了。汪父是解放前的上海金山县长,后逃至香港,六几年有朋友来信说他父死了,就断了联系。估计是在港又讨了老婆,把杭州的糟糠之妻和三个儿子都抛弃了。汪在杭六中班里有一红粉知己,其父也吃了苦头全家被弄到浙江黄岩农村去了,俩同病相怜吧!书信来往甚密。汪极忠于这个爱情,说到这两字好像有点儿肉麻的意思,不过回杭后他同初恋对象还在农村里的她,结了婚生了个儿子,现在日子过得挺好。这就说远了,汪洪洪回杭后,当了杭州啤酒厂的车间主任,生了个儿子。
    70.盛夏又一次来临了,太阳像个烧红的大火炉热烘烘地悬挂在半空中。后勤连成立了一年一度的打渔队,一天连长让我去打渔队临时帮个忙,我兴冲冲沿着江边小路来到打渔队小屋,队长是面无表情的邢海,是从机耕队借来的看样子很难弄,老邢头是他爹。 打渔非常原始:在松花江主航道上,用两根十多米长笔直的红松树,在根部用钢筋水泥浇成两个大墩头沉入江中。在红松中间绑上长长的渔网让鱼顺水进网,有些“守株待兔”的意思,其实鱼喜欢逆水而上,所以打的鱼很少我是从来没有吃过。我们做的事是紧瞅着松花江上下游:如果有轮船驶来,两人立即同时解开系在树上的两根粗大的绳子,让红松顺水倒下。轮船通过后,大家用力将绳子拽起红松和鱼网,这活就累了,人少了还拽不起大松树所以不能缺人。等个两、三个钟头后,杭六中的张鹤和我划船到江心,在网的最后一米处,解开绳子取下鱼网把鱼倒入船舱,也就十来斤鲤鱼鲇鱼,船划到岸边。邢队长瞅了瞅连眼珠子都没动,说:“全炖了”我们赶快到江里剖鱼洗净,到灶上的铁锅里加上清酱葱姜焖鱼。张鹤说邢海今天跟连里有意见发脾气了,所以就不上缴鱼了。我暗自高兴,这到东北快一年多了,还没闻到过鱼腥昧呢!更别说真正吃鱼的滋味呢! 鱼的香味那是越来越浓早就焖好了。邢海就是不开锅盖,看来他是不想让我这临时工吃鱼了,我挺识相地几次想走都给张鹤拉住了,他说:“你现在去食堂也关门了。”我只好厚着脸皮等鱼吃,口水不害臊地不停地冒出来,我悄无声息地把它咽下去再咽下去。邢海也饿慌了,几次出来看我走不,见我还饿得靠在墙上没有动的意思,他就坚持着不动锅盖,大家耗着只见太阳慢慢地西移着。 终于邢海饿得受不了慢吞吞地挪开了锅盖,浓郁的香气顿时塞满了整个小屋,肚子更饿了,满嘴被口水牢牢地占领了。邢海很不情愿地,把最后一碗鱼砸给了我,人饿得都没啥力气了,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尊严可言?我已顾不得那么多了拿起碗几下鱼就咽下肚,好像骨头带刺一起吞下,可能是鱼焖得时间太长了连骨头都酥了。这对于我尚在发育的身体倒是极有好处的,补个钙啊啥的不错!本来我想得挺好的吃个鱼不易,要好好品尝一番,结果计划全部被他打破了--你说气不!想想邢海咋就这么坏,他爹老邢头为啥这么好?在这里借用范伟的一句话:“我就纳了闷了?这父子同样的血缘,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张鹤他父母后来给浙江桐庐农村搞了台电动机,就让张在那落了户,后来抽回杭后,自个办起了厂开了商店发了财,可能是辛苦的原因吧?和在三分场穿着小白鞋打羽毛球的,那个一米八的帅小伙相比距离就大了,张生了个女儿一米七二的个头,找了个新西兰人做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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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3-7-6 21:13:4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如海胸怀 于 2015-11-4 07:10 编辑

    71.我在邢海那里受了点气,也不能总是去吵架报复纠缠不休是不?这日子只能忍着慢慢地过下去。夏天的黑龙江那是真叫好,知青们的活动也多了不少。在松花江里游泳顺水漂得很快,逆水的话就只能原水不动了,有的知青用糖纸包一元纸币游到对岸,到依兰的村子里--就是南舒乐,买西瓜或买只鸡,在老乡家的炕上吃完再游回来。那时鸡一元一只,如果有钱的话随挑随吃相当地方便。 夏天蓝球场上也挺热闹的,各连间也常有比赛。记得三分场蓝球队是香兰农场的冠军,队员有李彪、王炳潮、翁星基和上海的张宝生、倪瑞华即“鸭蛋”等。翁星基和周爱娟约七六年调四分场中小学的,我们还去做过客。翁七七年考上东北林学院,分配到湖南林学院工作,回杭后当了浙江轻工技校的校长,八九年他夫妇和童岳春、佘士兰、石伟平、高贤宏、吴绍麟等三分场的十来个人还来看我们,我夫妇还在建国北路的聚丰楼菜馆欢宴各位。记得那时我的工钱刚加到四十八元,去吃饭时把箱底的钞票全取了出来,后来结帐时花了三百元,差不多是半年的薪水,说起来还是现在便宜些。 前几年还看见他和周爱娟在西湖边说笑着,吃着小核桃。我夫妇还到他家相谈甚欢。可想不到翁星基不幸于二零零九年五月十六日因肺癌英年早逝,实在可惜!在此表示深切的哀悼!向周爱娟表示诚挚的慰问!倪瑞华后来推荐上了大学,工作在天津,当了天津市政府驻沪办干部,九几年来杭州出差时,还请李又法、李彪、徐新竹和我在菜馆吃了饭叙了旧,倪瑞华和同届同城的严惠芳结了婚。徐新竹和襄河农场来的上海华红妹结了婚,都在杭州东方通讯工作和退休,儿子到澳洲读书后定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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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荒妹子 发表于 2013-7-7 08:46:21 | 显示全部楼层
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3-7-6 21:13
71.我在邢海那里受了点气,也不能总是去吵架是不?这日子只能忍着慢慢地过下去。夏天的黑龙江那是真好 ...

       如海胸怀:一口气读完长篇,回忆随着你的笔尖蔓延,几回回热泪盈眶,几回回忍俊不禁,几回回拍案叫绝!
       我们这个年龄,走过路过看过尝过,正好能静下心来回忆。
       失去,不一定就是损失;得到,肯定就是财富。
       不管是甜的苦的酸的辣的,回忆都将是美好的。
       谢谢你,让我们尘封的记忆恢复了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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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yc1012 发表于 2013-7-7 13:26:55 | 显示全部楼层
北大荒妹子 找到组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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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3-7-7 16:18:42 | 显示全部楼层
北大荒妹子:谢谢你过奖了受宠若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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