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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如海胸怀

永远抹不去的记忆(三分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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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3-7-7 16:21:13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cyc1012网友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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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3-7-7 21:00:4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如海胸怀 于 2015-11-10 08:00 编辑

    72.说起这打个篮球的事,记得三分场里知青们好斗的人多,就常有个比赛啥的,收工回场也不歇着就比上了个篮球,他们都喜欢让杭六中的卢克勤即“麻子”来做个裁判。一是他在杭州就考出了个二级裁判员证,二是还比较公正从不袒护一方的。在夏天白晃晃的大太阳下,两队人都晒得个满脸通红,个个都汗流浃背的。卢就躲在个树荫下“瞿瞿”地吹着哨子还做着各种手势,看来他这个眼睛挺好使的。卢克勤后来是骆景松即骆驼帮的忙,调他到七分场里当体育老师去了。在那学校里他还找了个同是教师的上海女知青,俩也相处得挺好的,后来不知咋啦!女教师班里的男同学们全部都反对自己的班主任同这个体育老师好!估计都暗恋着这说话细声细气衣着整洁面容和善的老师?后来么女教师就根据这个舆论的导向,俩只好分了个手彻底地黄啦!卢回杭后在省火电公司上班收入不菲,去年嫁了女儿小日子过得红火。今年外孙出生了,外公外婆挺乐意地把西(尿)把伍(屎)忙去吧!  
    说起了这个离三分场蛮蛮远的七分场,以前归三分场管过的,简称么就叫做个“山上”,还整个班地调去不少人。从五分场旁边那条路走上去,经过一个屯子就到山上的七分场了,这都是以前政府粮食短缺,鼓励农村和农场开荒抢地的成果。
那里还发生过一件轰动了整个香兰农场的大事儿!要容我慢慢地说来,骆景松当老师的辰光他的一个女学生毕业了,她这个成份太高就读不了书啦!就安排到养猪场里上了班拿上了一份工资。这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到了个猪圈,总见个猪猡配个种啥的,有时还要她帮个忙捏住那种猪的命根子,往母猪那里头放进去,其实这个工作是个少女不宜的!但那时每个分场的养猪场里,全是个女知青。有一个好处么就是给她们普及了这个生理课,晓得了这个小猪猡是怎么来的?联想到人么也就是这么回事了!这个姑娘算是懂了事了!    有一次她和一个上海的男知青去放猪吃个青草,这猪们出了个常年紧锁的猪圈,只见个绿草茵茵蓝天白云这个阳光也和谐,这猪们的心情也是个贼好的,吃饱了这个原生态的野草野菇后,这个没阉割干净的猪仔们,它也就思起了个淫欲来了,它见旁边的小花猪蛮漂亮的,就不停地去这闻它这个屁股,还往它这个猪身上趴爬上去,它这个像个猪太监似的肯定是不会成功!但它的这个一连串动作却影响到了放着猪的这对儿青年男女了,这个少女就有点儿面红耳赤羞涩地背过个脸去,不敢瞅那个男的眼睛了。这个男的见了也有点儿憋不住了,于是就情不自禁地往女的那旁边一寸一寸地挪移过去了,往她身上试探性地用个手碰一碰她的肩膀。不是说,“水不响了是开的,姑娘儿不响是肯的么”?于是这对儿干柴烈火了就燃烧在了一起!再往后俩就算是名正言顺地谈起个恋爱来了,也到女家拜见了也就个四十来岁的准岳母了,那个岳父早几年就去世了,一共是生了仨闺女,这上班的是个老大。
    后来这个上海知青就住进了这个全是个女性的房子,这个说起来是个地主婆的准岳母待他还贼好的,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平时里按着个从屯子里移过来的民风民俗,这个岳母还露出两只硕大的奶子也不避个女婿,这白晰的保养的算好的地主婆的身子一览无遗地露着。这个成熟的女性像朵盛开的牡丹花儿,时不时地就显现在这个青年眼前,这天家里就剩俩时,这一对儿就迫不及待地拥在了一起了。后来这个长女就怀上了个孕了,这个娘就来给她打这个胎,再往后这个大女儿就弄得个一病不起了,再养养好些了整天就病病秧秧的样子
    这个期间这岳母还暗示个女婿可以和二女儿困觉的,这个青年也就像只猪号里的种猪样了!后来这个才二十岁的大女儿就一病呜呼啦!这上海知青是抱尸痛哭流涕的。七分场里的领导们一研究一分析就觉得个蹊跷?于是就上报了总场的公安局,上头请来了香兰农场的法医们来验个尸,这一解剖一查这个尸身里就有两根铁钉的?于是就给这个上海知青逮了起来,一到局子里头他就交代了在岳母的默许下,他同还是个幼女的老丫也有这种关系的,对于个害死人他却一概地不知!上头就把这个地主婆也带走了。
    本来香兰农场里要整理出个材料的,说这个地主阶级复辟之心不死,想拉拢腐蚀知识青年要破坏这个上山下乡的运动等等!后来知青们就大返城开始了,他这个逮进去的人,也弄了张准迁证给放出来回到上海去了!这好像就成了个迷啦!本来这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可以问问当过香兰农场公安局长的大头陈国强的,可惜他也去世了!
   
    那个时候其他活动太少,也就是打个蓝球还行,但蓝球架就俩,要想玩的人多些只能打个比赛。记得王新龙和王炳潮及我仨是一组,按现如今的说法王新龙打的是小前锋,王炳潮是大中锋的位置,我是剩下的靠后些的,说的好听些叫组织后卫也就是给他们传个球让俩专门进攻。哎!还别说,我仨在三分场可是胜多败少哦!为啥?这主要就是王炳潮在分场蓝球队打主力中锋的缘故。后来王回杭州后在国有大厂就因球技好,被喜欢蓝球的领导相中,从此步入了干部队伍过上了中产阶级的好日子!他回杭后和上海六九届的陈胜琴结了婚,现在儿子也成了家生了个大胖孙子,已经做上了爷爷奶奶整天唱歌跳舞即可,孙子自有外公外婆把屎把着尿。
    说起了这好斗,这斗和赌字不同意相近。时不时这知青就要赌点啥?精力旺么!一天杭铁中高三的娄淼刚买了两斤绵白糖,装在个大玻璃瓶里想给女朋友李坤元送过去,吃个粥啥的可放点。卢克勤等走过就说这点糖一口气就可吃掉!还送个啥?娄淼是杭铁中高三的还是个排长,怎么跟上级说话的?恼了!就让他吃完糖,要求是这个中间不能喝水。麻子取来瓢羹不慌不忙一瓢瓢地往嘴里送着,心里乐开了花,这糖可是个好东西杭州是凭票的噢!好东西吃多了也不中,这不!咳得不轻哦!最后把瓶里的糖末儿倒在瓢羹一口抿了,赶紧跑去喝冰冷的电井水来了个彻底牛饮,大概喝了一大脸盆,糖水在满肚里荡漾着,总算是肚里好过些了。卢退休前这肺切去了一大半,会不会是当年贼细的绵白糖呛在了肺里头?娄淼后来被李坤元是一顿辟天盖地的臭骂,还扬言要断哩?娄估计是吓得不轻,这三分场里女知青可是个稀罕物,咋整?从此就落下了个怕老婆的严重毛病!
    三分场这农忙时就杀猪吃肉,这天食堂里有红烧肉送到了地头,二连的丁炳生即木匠乐呵呵地吃完两份肉,还觉得肚里空空,就说还能吃上个五碗。有人说如果再吃下十份就付钱,木匠想这两毛钱一勺的肉有个三两重,吃上个十碗就是三斤,加上肚里的六两就是三斤六两多。这肉当时可金贵了,不到过节和农忙时还吃不上。有人说能吃个六份有人讲可吃上个八勺,那个出价十份的见没人应战,更来了劲儿声也高了几度。这时木匠镇定地说我来十碗!众目睽睽下,几个好事者用大壕里的水洗了几个搪瓷碗,食堂的宋锦康按标准往碗里打上了十勺。木匠一瞅这一份是不起眼,可三个碗里堆上了十勺这个肉量就有点大了,再说东北猪这像豆腐似的四指肥膘可厉害了,看这肉都油花花的。这一言即出就没了回头箭,只好造呗!先拿碗大的倒掉汤,按一瓢羹两块肉的速率咬嚼下咽,再取碗稍大些的,最后解决少些的。这时肥肉就在喉咙口,上下翻滚着不太愿意进肚里去,为啥?这满肚里的油水争先恐后往上一个劲地冒,这里想给这肉咽下去,那里猪油轻如温泉般往上涌。咋整?最终把肉全塞进了嘴里,腮帮子那是鼓鼓的。赌是赢了!瞅他这神色估计比吃屎都难受?
    我妈常说,一不赌食二不赌力,我是牢记的。                  

    73.三分场里的黄金季节还在持续着。一天上海的徐烨即“马帮”来叫我们说:“江边来了农学院的轮船,你们会跳水吗?”他跃跃欲试地踮起脚举起双手做着各种动作,贼胖的他往上跳跃着,跌落时像个大皮球弹性很足的样子,好像很会跳水的模样。杭州知青瞅他这样一时吃不准他的路子,以为他是上海跳水界的高手,就跟着听他一路吐沫横飞地白唬:“勿好格能跳,要出危险格,哪能哪能跳最最潇洒了!”大伙是听了佩服得五体投地,紧巴巴地跟他来到了船上看他的跳水表演。这“马帮”是个那时很少有的胖子--那时人瘦的多,大家屏住呼吸看他往江里跳水:就像两个人抬个重麻袋--扔到松花江里是一样一样的,顿时把大家笑得差点噎死。 我家附近都是农民的养鱼塘,从小无师自通学会游泳。有时也跟着别人,在商教新村旁的大河堤的水泥台阶上学点跳水,我从船上往下跳更方便,把“马帮”都看傻了。到现在朋友们聚会吃饭时说起此事,老爷子们还笑得把饭都喷出来! 记得有一年探亲经沪时,我和袁建华、王祥法、郑庆森和季荣生在马帮家吃饭的情景,酒喝得差不多时,他父亲拿出个高压锅放上尖米去做饭,没过多久饭好了。一吃像晚米饭挺糯的,让我们大开了眼界,他父亲在高原地区工作所以有这玩意儿。他母亲还拿出不少自己的越剧戏照,都涂得红红绿绿地挺好看,又让我们好一番惊叹!他家那时经济条件挺好的,好像有两个妹妹,房子也不错红漆地板的就是稍小些。这“马帮”回沪后,有点能耐开了家公司发了财,这马帮块头蛮大,本身就是个天生老板的样子,九几年那时候就有了小车。穿上件西装戴上个大红领带,身边一左一右固定坐着两个贼嫩的女秘书,进进出出挺忙乎的。可这近十年来他的信息断了,也不知去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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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3-7-7 21:05:2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如海胸怀 于 2015-11-3 08:09 编辑

    74.美好的夏季即将过去,有一天上海的张宝生、杨志江和徐海峰,从轮船船长那里借来了小船划着玩。到了松花江对岸的浅水湾下水游泳,脚踏落去有点异样,用手一摸地上全是螺蛳,一下子就摸了半个船舱。这螺丝比田螺小一点,船到岸边还不好往上拿,后来到仓库里借了麻袋抬,再用水桶挑才弄到三分场里。这大而硬的螺蛳用剪子还对付不了,这个老螺蛳在松花江里生长着,还不像在南方它有个天敌,如青鱼啊啥地专吃它的。所以要吃掉这个老东西,只好向电工借来了老虎钳,整个三分场里都吃上了这肉嘟嘟的大螺蛳,一下子解决了当时肉类供应不足的问题--当然只是说个笑而已,东北人还不太会嗦(吸)这玩意儿!杨志江后来从食堂出去读中专了。上海技校生张宝生在食堂当管理员,后来高升三分场的中小学校长了,回沪后和六九届的俞志芬结了婚,生了个千金。
    初秋的一天,三连上海六九届的童岳春即“蛇头”和几个知青,到舒乐河屯去买猪肉。找了半天只有一户老乡家有点肉,仔细一看还是豆猪哩--这肉上长着像黄豆一样的东西。这是猪吃了人屎的缘故,这屯里猪也没个饲料喂,整天在村里游荡啥东西都吃的。所以这个猪肉是不能吃的,三分场里在放正式电影前的记录片里看到过,如果吃了这个肉,它的成虫在人体内能潜伏十几年,长成十几丈长的猪囊虫,想想都有点儿后怕的。后来他们还是买来煮着吃了,说:“能否活十几年都不一定的!先吃了填饱肚子再说!”当时大伙都挺悲观的,生与死好像都无所谓。童岳春后来任了三分场团总支的书记,开支委会时也就这么三个委员,他经常只通知那个漂亮的小傅来开会,她是个农学院教师的子女,这孤男寡女的时间一长还不干柴烈火?于是俩就名正言顺地开始了谈情说爱来了,这小童的脑子挺好使的,在三分场时就喜欢和杭州高三的李彪和翁星基住在一起,估计耳濡目染增加了不老少的知识,就显得十分老成的,回沪后就当上了企业的经理了,后来不知为啥没和傅结上婚,挺好的一个哈尔滨姑娘又白又漂亮的,遗传因子也不错的,这子女生出来肯定聪明伶俐的,这不又白瞎了,是不!
    75.秋天来到了,黑龙江的庄稼都在充分享受着阳光,渐渐成熟了。晚上杭九中的沈吉平套个大马车,杭铁中的石伟平、杭九中的王惠民、王新龙、高贤宏和我,一起到大地摘来成桶的青毛豆和嫩苞米。到马房拿点盐,到杭九中姚立群和马帮的寝室煮着吃,叫来吴山中学的袁建华和上海的“小四眼”、江城中学的王炳潮一起分享这胜利果实。这些新鲜可口的食品在那个时代补充着我们极缺的营养,对我们的顺利地活着起了促进作用。 还记得那时他们宿舍有个半导体收音机,有时在严重干扰下会传来苏联的《莫斯科广播电台》和《和平与进步广播电台》的声音,奇怪的是用极流利的上海话播音的,这女的说完男的讲不亦乐乎,我们是想听又不敢听,这可是敌台啊!
    还记得回杭后,一次公司中秋节招待台属和海外侨胞,让我也去参加的,会上有一女的她弟弟当年就跑到苏联去了,后来以开出租车为业,住的是别墅,夏天种些西红柿吃不了还能卖不少钱呢!讨了老婆也是华人因为勤劳都致富了,也成了俄罗斯公民,前几年来杭探亲过,带了不老少皮货来,带出去整箱的清凉油和丝绸制品。现如今都成了统战的对象了,这时光消逝着物流星移都会起变化。 袁建华和高贤宏回杭后当了公司科室干部。石伟平当了杭州大学的副处长。王惠民的父亲抗战时是日语翻译,那时可了不得,当时驻三分场的工宣队孙队长恶狠狠地说:“如果苏修入侵的话,要把他和揪出的牛鬼蛇神套上麻袋,第一批扔进松花江里淹死!” 你看看那时这工宣队就有杀人权--实在太可怕了!那时人心惶惶的都在盘算,自己是轮到第几批扔到了江里去喂鱼,如果江对岸是外国还不逃掉一半?王惠民回杭后竟然也当上了社区党委书记。王新龙当了河坊街菜场的副经理。姚立群当了杭无六厂的经理,他和孙桂英结了婚生了儿子,去年孙子也出生了。上海“小四眼”季荣生发了财,在江苏建起了工厂上海开了家医院在城皇庙里有了店铺,前几年生了个孙女宝贝的不得了,今年又生了个孙子开心得一塌糊涂的样子。王炳潮当上了杭州钢铁公司的科长,退休了还要留用五年,差不多要做到正部级的年纪了!
    说起了袁建华是吴山中学初一的,我调出二连他调入这个二连基干民兵连。他成份硬干农活是把好手,高一米七四人也白一下子受到上海六九届女知青的亲睐,俩当时倒蛮般配的,于是就较早地谈起了恋爱。他对女友要求甚严,要她扣好衣领的头一个扣子,平时的衣服也不能露和艳,袖子和裤脚不可卷得太高。
笑不能张大嘴,说话还要来个轻声细语,这女的同你找个对象是寻个依靠和有个慰藉,哪能像个受管制的,由你爹不像爹的监控着,时间一长这不?后来再去约她时就说啥也不肯出屋了!蛮好的一个水灵灵的姑娘就这么白瞎了。再后来那个她还是去找了个姓袁的,虽然三分场也就仨男知青姓这个袁,有一个还去上大学了。她有这么个初恋的情结在忘不了! 我们一伙人有了探亲假便在他涌金门的家里做着窝,离西湖也近过南山路就是。同他妈和兄弟及一个妹都太熟了,后来同他们墙门里的同龄人也很熟悉,主要是这家人太客气的缘故!我们这帮人叫起人来挺亲热,见他娘都叫的“ 姆妈” !他妈一见我们就拉牢了,要姚立群高贤宏石伟平和王新龙我们在他家里吃饭,有时他兄弟和邻居及我们一大批人还到涌金楼茶室一坐就是大半天,这似乎有点儿闲情逸致的资产情调。那时拍的西装照也是他哥洗印出来的。还有我初二结的婚,他妈大年三十晚上为我赶制的新裤子一直到年初一。我们应该说关系非同一般地热络,他爸我没见着过早就去了,那时他奶奶还在硬是瞒着,今天说儿子出差了,明儿个说调动工作到萧山去了。后来老人家有时清醒了又要见儿子,只好再编个事出来应付,直到奶奶去世也不知儿已离别已久!他妈会裁缝总算带大了五个孩子,第三代全部考上大学且都是重点。袁一九七六年病退后回杭待业了七个多月,他哥是书记把他弄进了自个的厂子里。他开始在弹簧厂上班,就在新华路口的庆春路上有个小门面里,每天双手高举大锤敲打汽车弹簧,这噪声每天直截了当地进了耳根,我去看过他。这上好的钢板要敲打成弧形状,每天要投进去多少的气力。那个时期是中国的敏感辰光,关注的都是这个政治。百姓生活靠自个爹娘操心,吃进去的同付出的力气入不敷出,他的体重保持在三分场这个标准上,也就是个一百二多点。后来他活动到了自行车总厂的供应科,从此飞机坐坐客商们请吃,他想想三分场里的苦就难免多吃些,小酒日日醉这身上就猛长膘,体重从一百二直接飙升到了两百来斤。有次我单位有人想买部车子,我托建华弄一部,搞好后他叫我去取。我寻了半天总算找到了他的办公室,见门前有一人赶紧地打听:“ 师傅!请问袁建华在哪个位置 ?” 那个人还在思索着:“袁建华在?嗯!哦!袁建华就是我么!?” 你们看看,我俩这眼神本来就忒差,都是从农场视力病退回杭的,他这身肥肉差不多又增加了三分之二个人,所以看不灵清实属正常的。当然这都是自我解嘲的说词儿,身坯大了些应更容易看清才是--这个人放大了么?我们这四十多年的朋党闹出这么个笑话来,俩有时想起来就觉着要开怀大笑!后来么想想还是合算的,你看!不是说笑一笑十年少么?说起这个视力问题,有次俩去黑灯瞎火的松花江边散个小步,弯曲的小路上走着就撞着了一个人,那人一声不啃如棵树样立着,这不就吵起来了,这后来这个“小日本”口里叼杷刀手持个铁棍,连夜来偷袭我。最终引起一场三分场里的南北大战来,还不是我们视力不济的缘故?那场大战这里就不展开了。       

    后来袁就笑不出声了,每日里吃进去多用出去少,这个体重太大一下子胴中毒,全身腊黄得了急性的糖尿病在浙二医院里抢救,病危通知一天一张地发,他老婆急得六神无主寿衣都给他备好了,又在重症室捣腾了十多天才留住了这条老命,弥留之际灵魂游荡把此生统统思维了一番。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他来见我,俩从初识到老彻谈一番,临走时拿出沓美元他说,这是以前向你借款的归还!我惊异!他说这话要从三十多年前说起了,一次他遇急事到公司向我借钞票,那个辰光谁身上有钱的?我陪他到家拿存折取出全部的款给了他!现在说起来也没多少,过去了两年多有回俩在路上遇见了,我问这事?他说头年就还了的!他那个辰光有钞票的,一帮人常在城皇山上搞搞的,我也就没再吱声就当没这回事吧!这次他来我家,说肯定他错了的,要把此事一并作个了断,叫我不要推辞了听他的!我要还!他是坚决地把钱揿在了桌子上。
    76.说起了杭铁中初二的石伟平,个不高每天都开心,总见他笑吟吟的,他在四连赶个破牛车拉些杂物。香兰镇医院大多数知青没去看过病吧?我是朝南朝北都不清楚。而石伟平却有两次送香兰镇医院的经历:头一次是晚上睡眠时有个蟑螂爬进了耳朵,这家伙个大在耳朵还没横冲直撞呢!石已疼得哇哇叫了,赶紧送场部医院说治不了,就往佳木斯送。到香兰见有个小医院就进去试试,后来又是针刺又是灌水把蟑螂往死里逼,就越发地撞击耳膜,这声如打雷把石吓个半死。后来了个老大夫往耳朵里滴了两滴油,它才爬了出来。        
    常言道:福不双至祸不单行!第二次是他晚上盲肠炎发作了,哎哟!这双脚把炕都快蹬塌了,这小脸儿煞白煞白的。沈吉平赶忙套来个马车把他送总场医院,想通知其他人都不赶趟了。这深更半夜马蹄儿像一阵暴风骤雨,到了场部医院检查立即要开刀,突然就停电了,医生说黑灯瞎火没法子做手术,这沈带着哭腔都要跪下了,还是不中。还好有沈的专车在候着,经二十八里沙子路的奔波,石在马车上痛苦的滚来翻去,这不又送进了香兰镇医院。还算好电灯亮堂着,手术到一半时也停了电,这里还在等着电,那里有人取来几个油灯。石伟平还开着膛插满管子呢!只好点上五盏冒着黑烟的煤油灯继续做手术,这一折腾麻药劲也过去了,石痛得哼哼着两手紧抓铁床栏杆,医生还忙着在他肚里捣鼓,等到缝合上伤口,医生说妥了妥了时,瞅过来见过去双方都不认识了?石两手立马瘫了下来,只见哪床的铁杆子也拉弯了,浑身如浸在水里刚捞起来一个模样,鼻孔像两个墨黑的烟囱,挺白的一个小伙子弄得像个狰狞的厉鬼,如果这时出院,镇上的孩子见了肯定吓傻了。沈吉平赶紧端了盆冷水给他擦洗,整了半天总算有个人样儿了。 再后来他因胃出血搞了病退,回杭后先从食堂后勤干起,后来在杭州大学当了基建处副处长,讨了个漂亮的老婆,转碟出了名得了法国总统奖。浙江省政府还奖给他老婆曙光路一个三居室,后来还当了杭州杂技团副团长,这就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吧!当然这福里难免还伏着祸? 这不老婆到阿根廷演出后不知啥原因就没回国。杭州市当局还动员石让她回来,可给个市政协委员干干,还是不中。都喜欢和这个世界接上轨了,你说有啥法子好想?
    石伟平现在还有个漂亮的女儿陪在他身旁,这也算是个安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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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3-7-7 21:09:2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如海胸怀 于 2014-4-3 15:12 编辑

    77.那时这生活可以随随便便地过,反正也没法过上个好日子,生活已经很苦了,但还要去管这个政治是第一位的,还不能给马虎了,三分场里也有个毛伟人思想的宣传队。有时也有知青们自编自排自演的文娱节目,那次是三分场的副书记杭六中的裘永武主持,冯增产和李水龙即“小木壳”等人编的“春播之歌”的演出挺热闹的,闹得声势还挺大,后来还到总场去汇报演出。
    说起了三分场宣传队去场部演出的事,那次有许多人跟着去,照现如今的说法是宣传队的“粉丝”们,个个都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当时也没啥娱乐活动,这难得一次的“盛大演出”大伙儿还不硬挤上个“热特儿”和马车赶去凑上个热闹,男男女女的也可套上个近乎啥的,或许还有些其他的意外“收获”呢? 演出自然是盛况空前。这“演员”们都是三分场里的精英分子,这难得一次的露上个脸上个大舞台,这唱的这跳的早就憋足了个劲儿了,他们又个个是青春年少还描过个眉搽过个粉了,本来就是美人坯子于是这就和仙女下凡一个模样了,在强烈的灯光下与现在的这“歌星”那“舞星”就差不离了,在这个“灯光美”的下面,这台下的人看的是个如痴如醉,多少双深沉的眼睛注视着自己的“梦中情人”。这再好的戏也要收个场,这普天下没有个不散的筵席,演出就在个强烈地锣鼓声中,也算是在高潮中结束了。要回三分场时天已墨黑一团了,有俩女知青看这个演出是太入神了,又是个傻笑又是个抹泪的还沉醉在剧情中,等醒悟过来赶紧地出门找个车,还算好的爬上了最后一辆三分场的马车,刚好放下了两个屁股。“热特儿”朝前逃似地窜出去老远钻进了黑幕之中,马车上的人望着个热特的余光一下子就没了,就像被一枝蘸满了墨汁的大笔给抹去了,大伙儿就只能“望黑兴叹”了。
    这马车经过了五分场来到了红溪渠,马车慢跑着一个拐弯至果园外的土路上越发地颠簸了,这就来到了传说中的“狼道”旁,人多势众自然不害怕。可这领头的马估计见过个狼也吃过了苦头,这时候它就有点哆嗦就“嘶,嘶,嘶”叫了起来,它这一害怕就影响到了其它马们的情绪了,这马的长处就是个奔跑,这一逃这个速度就差不多撵过了个汽车。这一拱一颠的,已坐得暴满的车上就掉下俩女知青。 幸亏这马路是个泥土路,摔在这上头沾些泥没啥大碍,等俩晕晕乎乎地爬起来,马车早钻进了黑幕中不见了个踪影,四周黑洞洞的就害了怕了,两人还不敢叫唤怕引来个狼就更麻烦了。到三分场里还有个十里地,这黑灯瞎火地咋整哩?杭铁中六九届的李素珍即“小李子”吓得个迷迷糊糊地,就想往回走上个一里地,到那个修国防公路的民工房里头借上个宿。那吴山中学初三的邢慈娟岁数大些可不同意,她说:“那些民工个个如个饿狼一般,还这么多能对付得了吗?情愿路上碰见个狼,俩也许还能应付呢!大不了就是个死吧!” 于是俩在这沉沉的夜色中携手摸索着前进,汗水把衣裤全浸透了,总算平安地回到了三分场里,坐在个土炕上喘着个粗气,第二天从鞋里还能倒出个水来。这也算是一场实实在在的惊心动魄,最终还算圆满的,不但保住了命还守住了这个贞!我在想:如果当时只跌下一个人的话,那事情的发展可怎么个收拾呢?当然这历史是没有任何假设的。
    78.说起了邢慈娟,他父解放前是杭州<<东南日报>>的总编辑,后来被聘为<<杭州日报>>总编辑。这从国民党转换为共产党可没那么容易,这可不像股份置换,这是在用身家性命赌博,没过上几天舒心的日子,来了个啥运动就被揪了出来,很快就判了五年徒刑关进了小车桥,到了三面红旗的时候刑期差不多要到了,想再坦白点啥能提早出狱,结果被加了五年刑期。文革前亲人探监时希望其加强思想改造,不要向政府隐瞒问题,她父亲想这牢房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就往深里向上头交代问题,于是监狱又给加了五年刑,那个时代要想加点儿工资没门儿,要加个刑倒是挺利索的,好像随时给你伺候着。他父亲实在是没了指望,趁着个机会就自杀了,上头还说是不愿改造自绝于人民,唉!这同人民搭什么介呵!邢那时还上中学呢!就戴上了反革命家属的帽子。唉!这日子苦啊!后来她回杭后成了家,现在管教着外孙,生活也其乐融融的,真应了那句俗话:“小时苦不算苦,老来苦一世苦!”邢慈娟还算好的。 李素珍即“小李子”回杭后和师平海结了婚,开了不少小店当上了小业主,这在解放初期可是要“公私合营”的哦!小日子肯定过得挺好,前些日子儿子也成了家,孙子也出生了。三分场老知们聚会,俩总买不少食品水果来,还一个麻将一个扑克分别运行,这孙子就在旁呆着还挺乖的。这当年下乡最小的反跑到大伙前面去了,看了着实让人羡慕!
    79.夏天到了,天气又渐渐热了起来。有一天,一连的上海知青,好像叫高伟国的买了块新手表喜盈盈地刚探亲回来,那时知青戴手表的极少。他整理房间后感到热,就和几个人去松花江洗刷游泳,可能是水温太低的缘故,刚下水就觉得不行了喊了救命,别人还以为是寻开心。过了一会儿发现没人了赶快救已经晚了,赶紧叫来连里会水的男知青几十人下江里捞人,捞了大半天也无济于事。最终是过了好些日子,农学院的轮船在佳木斯附近才找到肿涨的面目全非的尸体,靠那条游泳裤才最终确认。他才十九岁又埋到了西头坟场,这是分场死的第三个知青。差不多一年一个的样子,大伙挺悲哀的都在说,明年要轮到谁呢?
    一连刚死了人,知青们都在这个气头上,这人一生气就涨肚,气瘪了肚子就饿了就想搞些吃的,一连的号称是吃荤的。吃啥呢?当时特别是这荤的更难整,素的倒是各处都有。记得那天下午,杭六中的宋潘龙在老周家门前溜达来溜达去。见老周割来了两筐草,正拿着青草在喂大鹅,见鹅脖子都渐渐地鼓了起来,就心满意足地转身进了屋。宋潘龙突然窜进周家院子,往他家门扣上插了根小木棍,挺顺溜地两手往鹅脖子上一抓,拎起两只大灰鹅在路上一阵狂奔。这光天化日下如果有块黑色的蒙脸布就更像强盗的模样了!这里剩下的鹅见一下子少了俩,一害怕还不一阵“嘎、嘎” 地乱叫着报警!这老周在屋里一听声不对劲?想出门就犯了难,这门咋的就拉不开呢?后来赶紧上炕从窗户跳出去就紧追,只见路上跑着一人,两手各抓着一只张开翅膀的大鹅,像一架滑翔机眼瞅着飞进了一连宿舍。等老周气喘吁吁地追进了房,屋内黑洞洞的正在适应着眼睛,瞬时朝他飞来三十来只沾满泥巴的高筒雨靴,把老周打的晕晕乎乎的,想找大鹅没门儿,最后眼泡皮肿肿地带着哭腔回了家。
    这宋潘龙在食堂里干过的,卖饭时江城中学的史学敏即丝瓜儿没付饭莱票逃走了,潘龙一打呆果儿(发呆),就被郑庆森发现了,做了才三天就敲了他的饭碗头!有一次他熟门熟路从食堂的后门进了屋,见一盆盆热气腾腾的菜做好了,挑了盆白菜炒肉片,就用菜勺子挑肉片往嘴巴里送,门外还排着队的知青们见着了,这个肚子就更加地饿了,要他赶紧地开门大家来个共享,他还不肯呢!就一个劲猛吃肉菜。后来那个卖饭的小余子来劝他停下,还想夺个菜勺子,他还挣扎着有点儿噎着地说: “再吃口再吃一口!”再来瞅那盆菜就只剩下一大半了,且已见不到个肉片了。就是这么个泼皮潘龙,裘永武后来说,是用毛伟人思想的普遍真理把他从坏到好改造成了三分场里的活典型,从干活一条虫变成了一条龙,从个二流子变成了三分场的先进人物。宋还升了个官到七分场去当上了连长,还要重点培养呢!如果没有知青的大返城,他差一点点就成了个七分场场长的乘龙快婿了。
    宋潘龙回杭后读了个电大有了文凭,还拿了会计证、电工证、驾驶证和油漆几级等七证八证。记得他拿出了会计证时,我还帮他了一下顺利当上了望江门菜场的出纳。谁知道没过几个月,只见他穿着白大褂在肉墩头上卖着肉了--如果坐着的话,别人还以是宋医生呢!最后做了最省心的保安,穿着黑色的衣服笔直站着,这眼神差些的乍一看还像个警察?他可能从小就想当个穿警服的有这么个情结在,于是就奔这黑制服去了!还不清楚他这"保安证"是否考出了? 潘龙后来到梅家坞当了女婿,生了个儿子,有了个孙女已当上了爷爷了。村里这一色的两层半楼房在山凹之中,后面就是十里琅当的五云山,山上的寺庙也清晰可见,暮色中钟声响起就如南屏晚钟一样的美妙,满山的翠绿层层的茶树,这鸟语花香新鲜的空气如同生活在桃花源里啊!我是羡慕的一塌糊涂!现在他养老金拿拿,种种花喝喝茶这小日子不要太好哦!强烈地增寿啊!他这是前世修来的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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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3-7-7 21:20:1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如海胸怀 于 2013-10-18 11:17 编辑

    80.记得那时,三分场宣传队报幕员兼诗朗诵的是:杭六中的高杭媛和吴山中学的吴宝勤即“铁公鸡”。至今还有印象的是,从一分场调来杭一中脑门铮亮的何体伦和上海美女周爱娟的男女声二重唱不错,声挺响的什么山也高水也清的?啥歌可忘了。 高杭媛回杭后,当了幼儿园园长,她和同在宣传队的鲍健结了婚,鲍是省委党校正处级公务员。何体伦回杭后,当了市社保局的干部。周爱娟也到了杭州,当了市纺织公司的干部,近年到上海老家去定居了。 吴山中学陈耕华的舞蹈,好像是“红旗漫卷西风”啥的,印象很深,扛个大红旗在台上,跳着翻着斤斗“哗、哗”地响,看着挺累人的。陈耕华回杭后先当旅游公司摄影师,后来混上了公司的书记,还算事业编制这养老金比企业的多了一大块,如今外孙女也有了,三代见面其乐无穷啊!吴宝勤回杭后和同校的应爱群结了婚,生了个儿子在德国留学,应在医院工作,吴在茶厂上班日子显然不差。
    81.说起这高杭媛,她同陆静芳和朱小燕仨是姊妹,三人中高比较泼辣性格外向。高是个天生的演员,模仿一些人物那是惟妙惟俏,说起下乡的那些艰辛岁月眼泪是哗哗地流。她和陆静芳在分场里比较要上进,也有一颗善心,那次李唐和丁炳生即木匠在佳木斯住院动手术,俩赶去为他们输血,后来陆静芳就感染了肝炎。仨上总场去玩,十八里路走着没趣。高和陆是宣传队跳舞的,一路上俩就练起舞技来,之字形跳着行进中,又是劈叉又是腾跃又是造型不亦乐乎。那时这路上车不多人更少,就成了现成的排练场,主要还是年轻精力过剩的原故,干完农活睡上一大觉就精气神十足。
    那时难得有几张过时的报纸,大伙儿说起来都是这个"知"青,是识点字有些低级文化的哦!于是乎都抢着看,说是要关心这个国家的大事和这个"政治"的。一次一个女知青抢来报纸藏在屁股下,想吃完饭再看,朱小燕眼尖说:“我看一下再给你好吗?”那女的就是不肯。高杭媛在旁不乐意了说:“难道你是用屁眼看报纸的吗?”嗨!这一来也怪了去了,靠着高的这一点拨,那人马上抽出了报纸,立马就懂得了这做人的道理! 高父那时期吃了误伤,被说成是学校的三青团区队长,那个时期同宋朝秦桧时光差不多是个“莫须有”泛滥的时候。五十年代初期就从杭州做校长的身份被“挖”了出来,随即不经审问就被判了刑。从让人尊重的教师变成了囚徒,这一夜之间“成份”这个东西,把全家人从身心上到精神上都带来极大的压力,似乎从“人上人”到“人下人”来了个彻底的转换。家里一下子少了八十多元的收入顿时陷入了困境,生活水平夸张点说从天堂掉到了地狱。幸亏母亲还当着小学教员,有着四十来元的薪水,勉强维持着一家的生计。 一九六六年了,高父解除了监狱里的生活,刚回到杭州想“重新”做人时,不料毛伟人引爆了“文革”这根导火线。红卫兵运动如瘟疫般四处蔓延开来,就像当年的“长毛乱天下”(太平天国运动)一个模样,于是噩梦又再次降临了。那天清晨四周静悄悄的,天还暗沉沉的时候,不知谁家的孩子像猫叫似地在凄厉啼哭。这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显得那么唐突,孩童的哭声也吓得嘎然而止。高家一盏昏黄的电灯亮了,一个人影哆嗦着打开了门。高父随即被穿着绿军衣系着铜扣武装带,一拥而上的红卫兵们包围,让他扛上条棉被,推搡着押往农村去改造。家里人见这群凶神恶煞似的红卫兵,没一人敢出来送行的,只能呆呆地望着远去的背影让眼泪淌着淌着,没人出声。随后妹妹也到黑龙江依兰插队去了,全家飘零四处。直到邓小平改革开放了,经过不断地申诉,父亲才洗去了这个冤屈,恢复名誉以校长的职务退休。依我看这应该获得国家的赔偿才是,多少冤假错案啊?国人善良,常和冤死的人比,觉得活着就好了。如今高父母退休金八千多元,身体硬朗。好好地活下去!把失去的适当补回些,你的总是你的,谁也抢不去。祝愿俩老长命百岁!就把它暂且当作国之赔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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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3-7-7 21:22:0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如海胸怀 于 2014-5-10 17:46 编辑

    82.还记得总场宣传队来三分场演出的情景,在操场里又唱又跳挺热闹的。我们三分场都是些“乱头阿爹”,就喜欢起个哄寻寻开心啥的,舞蹈队一跳完。这些人就猛喊还挺齐的:“某某某的妮娘再来个!再来个!”他们都在寻我的开心,弄得施鸣琴有些哭笑不得。这些人还说,你这亲戚和你还挺像的,我是将信将疑的。其实我刚下乡时东北人老问我:“是不是杭州郊区的?”他们还算客气的,没说是农村户口吗?(其实农村的是不用再下乡的,只有山东那疙瘩的村民还在向黑龙江移民的)那时夏天我经常在水里泡着,杭州的太阳毒辣辣的浑身晒得个漆黑的,就剩点牙齿和眼睛有些白颜色。我趁宿舍里没人时照照了镜子,这一瞅,哎哟!哎唷我的妈呀!确实是变了样,到黑龙江这一年多后,全身的黑皮褪光了,看看镜子里的自己,绝对是不敢相信的,就像美国歌星杰克逊把皮肤漂白了一个样!也怪了去了?这脸一白嘴唇也就红了,眉毛就变黑了,这眼睛嵌在白皮上于是就变大了,鼻子看上去有个小鹰钩似的,总之整个就换了个人似的。这一来,还别说自个的感觉一下子就好起来了,在大道上走着也有点儿挺胸凸肚了,好像增添了不少的自信了。随后就有杭州和哈尔滨的女知青托人来做媒的也有了,上海小阿姐周爱娟也张罗着帮着物色甄别介绍,自我感觉身价一下子提了不老少,弄得走路时有点像患了高血压病,头重脚轻的感觉! 还有如果东北还是傅仪的“满洲国”要拿护照回杭州的话,那就犯了个难肯定是回不去了,这明摆着一个是黑人一个是白人么?        

    83.东北大地的秋意是越来越浓了,这时也是李副指导员家里的丰收季节。他平时也没啥事干,头儿们开个会也提不个道道来,在那坐着反而讨人烦。还是猫在家里养个禽,摆弄个自留地倒是得心应手的,他家养着三、四十只鸽子,天才蒙蒙亮鸽子就被撵赶出去,一飞就到了大田里,一下子吃饱了就要飞回来喝水。这时他老婆早备好了石灰水,鸽子一喝就翻了胃,把吃下去的东西全吐了出来。鸡、鸭、鹅早就候在那里总算吃上了早餐,鸽子肚子空了又往大田里飞去。鸡、鸭、鹅们吃了这带有石灰水的新鲜粮食,下蛋还特别地勤。吃完后就仰望着天空,盼望着鸽子们早早地归来,这老李头家那时就搞起了立体的养殖业,应该说是脑子灵光先走了这么一步。依我看来,这有点儿开创了现代农业之先河的感觉!
    转眼到了深秋时节,三分场里有一桩命案,不!有两桩命案即将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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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3-7-7 21:27:3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如海胸怀 于 2013-10-16 15:32 编辑

九、分场命案
    84.黑龙江的深秋天了,当地人纷纷穿上了黑棉袄,东北风吹在脸上冷嗖嗖的。
    三分场里出人命了!消息没经广播立即传遍各处。四连老艾头的儿媳妇突然死了,才十九岁留下俩女孩。整个分场议论纷纷,当时有两种不同的说法:一种是老艾头家里说的,是她自个喝农药自杀死的,主要是婆媳长期不和,儿子艾东--如果再加个尼的话就成了个意大利人了?这小子白面书生式瘦削的脸,看起来他倒同这外国的意大利是有点儿沾边的。面相虽和善的他,却经常帮着娘殴打着老婆,还说个啥:"老娘们不打上房揭瓦!"日积月累这个他老婆就受不了,又是一顿拳打脚踢后,她夜饭也没吃就扔下了两个幼女,把早就藏在杂物间的那瓶杀虫的农药喝了个精光一走了之!去重新投胎做人了;第二种是邻居们的小道消息,老艾头有五个子女就小艾子一个独养儿子,说公婆嫌媳妇只会生女要断子绝孙了,让艾东给媳妇灌的农药,是个谋杀。三分场里这个保卫科长李保和明查暗访就是破不了这么个案子。 媳妇的十来个娘家人从哈尔滨阿城香坊农场赶过来,连夜砸烂了老艾和小艾两家原本就不多的财物,无非是些缸盆锅碗。把艾东打得个鼻青眼肿搭拉着这个脑袋,有点儿像黑索里尼吃枪毙后的模样!看起来是有点儿够呛的!他以前每天打着老婆,这头顶上的天是看得清清楚楚的,现在是被他媳妇兄弟们的一顿狠揍,这不!欠下的债么总是要还的,迟早而已。老艾头光着个身子穿着露出棉絮的破棉袄,愁眉苦脸地看上去人更瘦小了。艾东妈以前横眉怒目对媳妇蛮凶的,现在倒好,抱着两个小孙女东躲西藏地十分惊慌。最后三分场领导出面让艾家赔偿了几十元钱了事,不过给小媳妇入殓之事因女方不相信男家,这两家已恩断义绝,所以要我们后勤连办了。 木工房的两个木匠老师傅兄弟和杭六中的汪洪洪,连夜做了一口红松棺材,顺带着刷上了红漆。其它工作就是我和灯笼的事了--除了给小媳妇穿衣裳,那天我们先把一条厚厚的褥子放在棺底,上面铺上一条新的床单,然后抬出穿的大红大绿像个新娘子似的小媳妇。在我看来她就是闭着个眼睛,好像跟活人一样--就少了口气罢了。我和灯笼及小媳妇的家人,一起仔细地把她放入有点儿暖意的棺材里,我和灯笼一人一只给她穿上了皮鞋。当时在知青中穿皮鞋的也很少--我的印象非常深,心里傻乎乎想到这双皮鞋是要白瞎了。又往她身上盖上两条新的被子,在亲人呼天抢地的哭声中,我们盖上了棺材盖,却几次被她哭嚎着疯了似的母亲掀开。 最后趁她母亲哭得有点昏厥,我们赶紧地钉上棺材盖,大家搭把手帮忙着,七手八脚把棺木抬上了汪世昌的破牛车,送到了西头坟地里埋了。在我看来这女儿死了,最最伤心的是她的母亲,这老妇泪流不断时常发着楞,叫唤着女儿的乳名。后来经常看见艾东他妈怀里抱一个手里牵一个,带着两个没娘的小孙女溜达着,看了也实在让人心里酸溜溜的。
    85.这里有人坚决不想活了,那里有人却在强行出世。这期间我们杭州知青的第一个爱情结晶--儿子出生了,三分场领导也没有深究,只给记了个过就算数了。还挺不错地给两人,不!给三人安排了间小房子,探望的知青们把个小屋挤得满满当当的都贼兴奋的。许多人都在给小杭州取着名字,男主人好像最后采用了三连杭六中高三生沈济生取的好名字。 说起了这个沈济生,面前就出现一个身材修长,面容白晰俊朗,如同在杭州白堤断桥上与白娘子相遇的许仙来,我常把他当作老底子(以前)故事里的人。
    朱海林升了官任三连的指导员了,要干一番事业出来。沈这么个文人墨客式的和善人,后来不知为啥得罪了朱,于是这沈济生就遭了殃,常常莫名其妙地当作了反面教材,不断地受到各种批判。说他收听敌台,或许是这个领导阶级,看不惯如此潇洒飘逸的人物。朱海林为了扩大战果,还搞了个沈的同盟军出来—加上了六八届初中的“小迷糊”仲海英和“小木壳”李水龙来。为了扩大这个政治影响,最后还让沈的对象任莉来揭发他偷听莫斯科广播电台等,最终活生生地棒打了这个鸳鸯,当时一不小心晦气就要沾上身。 他被当成了典型,也就是帮了别人,我想那时有很多知青要感谢他的。沈不当典型的话,肯定要树王济生或李济生来当,那时要揪出个人来,比放个屁还要容易些,当时叫什么来着“红色恐怖”?都给你们搞得心里慌兮兮的才完事。沈济生回杭后当了市运输公司的副总经理,这能力么就是明摆着的,三分场杭九中的徐敏和上海六九庙的邵仲茹都是他手下的员工。那个沈济生的女友任莉,后来在三分场里就呆不下去了,被迫到吉林农村嫁人去了,白瞎了蛮好的一个江南佳丽了,看样子是吃了不少的苦头了。邵仲茹后来到杭州和娄惠根结了婚,娄在铁路上班,有空教人家吹吹铜管乐器,还组织了乐队好像挺忙的。徐敏现在已经是做了外婆的人了!
                              
    说起了“小迷糊”仲海英,下乡前杭六中的班主任是矮矮的时永逸,动员班里的人到香兰农场,说自个的弟弟时永久也去的,于是仲海英和李水龙就直奔了东北。他年纪青每天的劳动已够他受的,加上个每天三四个钟头学习伟人的语录啥,总是精气神不足瞌充不醒的样子,那批"饿大"(农大学生每次都早早到食堂排在前头等饭吃,还有见了女知青眼珠子都绿的的)就说他一天天迷迷糊糊的,他人小就叫开了“小迷糊”。他父也是个厅级干部还没解放,于是仲海英被打入了沈济生的同盟里。他后来想在三分场是呆不住了,父母觉着这参加了"同盟"还了得,早先有高(岗)饶(漱石)同盟,后来有"彭罗陆杨"这老干部晓得这个厉害,赶紧设法把“小迷糊”弄到南通老家的江苏兵团里去了,在长江边上干了多年再回的杭州,在解放路上的红波无线电商店干,三分场里不少人结婚托他买的无线电。他自个结婚后生了个儿子,生活尚可。
    86.那个年头运动不断,还在继续深入中。好像是到了“一打三反”期间,记得当时批判杭州“七兄弟”也在进行着,在操场上让七人齐刷刷地站在前面,大哥杭五中的明启寰即“刁嘴儿”站在首位,依次为老二江城中学的姚建文即“俄国佬”,老三陶志超即“灯笼”,老四陈国强即“大头”,老五陈荣根即“黄胖”,老六杜权伟,老七张建新即“尖头”。还有个陪绑的方正道即“方吉三”站在左面,好像还有俩上海的陈建国即“陈小子”和“卷毛”也陪着绑站在右面,你看这声势大不?一批就是十个知青。下面坐着全分场的老少爷们接受着教育,无非是杀鸡给猴看。先来个揭发后跟着批判,中间要冷场时就有人出来喊喊号子,适当地活跃这个气氛。揭发的都是些出工不出力,说落后话什么的“酒行皮肤烟通窍,饭是根本肉为膘”之类,无非都是些打架斗殴和偷鸡摸狗等鸡毛蒜皮的小事。这帮大学生毕竟有点儿文化的-虽然是农学院也了不的,编个口号啥的,这个句子都挺顺溜还叫得贼拉响!比这个工宣队光会凶可强多了。
    批判到这个时辰了,还是方正道的坦白和自我批判有点儿意思。夜幕下气灯白晃晃地照在他的脑壳上汗水不停地淌着,他一本正经地说:“自己一生下来哭得不停挺烦人的,父亲就知道生了个孬种肯定走歪道,所以赶紧的给他取名为正道,希望他走上正道成个正人君子。”还说他:“从小可喜欢铜了,可以卖掉换些钱用。”台下的人起着哄问:“在哪里偷铜?”他一本正经地说:“见到铜就偷,已记不起在哪偷了?”引得大伙笑声不断。这时有好事的人站出来揭发说:有次方正道从毛坑(厕所)里捞了只死鸡,洗净杀白后卖了。有人追根究底卖给哪个了?方挺认真地说:“肯定是卖给顾客了!”大家嚎地一声哄笑起来。这时又有人站起来揭发方:“说他讲过要当师长!”工宣队孙队长警觉地瞪起三角眼问:“当什么师长?”方答:“肯定是好的师长!”孙队长问:“哼!你能当好的?啊!”方挺严肃地:“哪就国民党师长吧!”还有人起着哄揭发说:“方给女知青取了很多难听的绰号!如“广东婆”,“塌壁夜壶”等是什么目的!”方就极平静地说:“肯定是反革命目的!”害得大伙又是一阵子猛笑。孙队长见此情况,只好摇着头同主持人夏德山说:“结束吧!这会是没法开了!”此时有一女青年正注视着方正道,为这幽默怦然心动,看来只要有青年人在,不管生存的环境多难多差多险,但美妙的爱情却无处不在,总能擦出些火花来,这事怎么也说不清了呢?从此后他与农学院的子女徐牧就谈起了恋爱,衣服一下子穿得整洁多了,人也变得规矩多了,还有一多就是俏皮话也更多了。女方家长是坚决反对,说就算怀了孕也不行,只不过最后还是败在了女儿手里。他和徐牧夫妇回杭后当时生活窘迫,方正道到菜场里趁人家不注意弄出部车子,他骑个三轮车沿街兜活儿,有次在浙二医院揽到个活,那时杭州城里要火化的,农村还可土葬。他把一个死人蹬到了三墩农村,土路难行啊!浑身上下湿淋淋地就像从水塘里捞上来一个样,回到城里已是满天星星了,终于赚到了十八元巨款--要晓得那时干一天只有八角票子可拿哦!俩后来到深圳去开服装厂发了点财,可能那十八元还是启动资全之一呢? 俩生了个女几有出息,他俩后来有钱了一个扑克一人麻将自个玩还来不及,闺女方便面吃吃照样本科毕业,想再往上读读,方说主要是老公找好才是正道,姑娘也听话果真找到了如意郎君,生了个漂亮外孙也是争气。闺女给爹娘买了汽车,每年汽油和停车费全给搞定,让他们到处跑跑尽情享受人生。女儿还在网上定好西安南京香港等地的旅游,让父母开开眼见见各地的人情世故!我只看到父母给子女买汽车的,如今才见着了子女给父母买车的人!
    反正这批判会开到这时,慢慢变成了小品演出会。台上台下气氛热烈都互动着,台下问台上答不亦乐乎,个个喜笑颜开的就差点儿掌声响起了,大伙虽然在蚊虫的叮咬下,总算度过了一个那时极难得的愉快夜晚。
    以上是批判,还记得那时隔三差五还有批斗会,这是又前进了一步。今天批斗反动学术权威一级教授许振英,过几天就斗现行反革命分子大学生某某,这都是要挂牌飞机式揪上来,站在桌椅上,还像人民法庭一样宣布各种罪状,再引领群众呼着打倒的口号。几乎每天都听着打倒和揪出某某某的口号,墙上标语和大字报都警告着人们老老实实地做人。为了让大伙都紧绷恐惧的神经,三分场的“革委会”副主任大学生夏德山和一伙工宣队员驾轻就熟地操纵着。
    还记得三分场里到处转悠着没事干的工宣队员,一有机会就往漂亮些的女知青堆里钻,他们常去的地方是医务室或女寝室嘻嘻哈哈没个正经,男知青对这帮人极反感。有天清早工宣队孙队长来我二连调查谁的情况,一进屋贼黑就去拉灯线,把手伸进了灯罩里触了电,只听到像杀猪似嚎地一声:“妈拉个巴…子”把大伙都惊醒了,有人点燃了油灯,只见孙队长拼命摇着手很疼的样子,大家可不敢笑出声,被他们惹上可没好果子吃。原来有人睡觉前拧掉了灯泡,就等着这一天呢!孙队长吃了眼前亏,招来多名队员又是明查又是暗访,就是找不出个肇事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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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3-7-7 21:36:0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如海胸怀 于 2013-10-19 15:49 编辑

    87.时光在缓缓慢慢地过去,一年一度的春天又要来临了。有一天一连的人抽去刨寝室门前的垃圾送菜地当肥料,那李水龙即小木壳高举着镐刨着,就发现:垃圾堆里咋有个血毛头(刚生的小孩)冻得硬邦邦的全连立即炸了锅,保卫科长李保和又赶来破案,一看还是个男孩是闷死的。查来查去后来也就不了了之,后来说是怕出现第三条命案,所以就放一马不查了。也不是说李保和破案水平差,有些事情需要调控,该不破的案就不破,成为悬案才能使一方和谐。不过这埋死婴的活又是灯笼和我的事了,好像我们是殡仪馆的员工。
    生与死交织着,这房间的俩女知青都在杭州不小心怀了孕,用绑带紧紧勒住肚子,农忙时照样在地头干得正欢,旁人谁都不知。这十月怀胎迟早要瓜熟蒂落,约十二月初的寒冬里婴儿呱呱坠地了。还有个大肚子做着产婆的行当,对照着油灯下的《赤脚医生手册》,手忙脚乱地助着产,新生儿的啼哭划破了夜空,妈妈一慌赶紧用被子给捂上了,也许是用力过猛,这从未见过世界的孩子就这样断了气。
    十二月底,又是个寒冷的晚上东北风“呜呜”地,天上黑漆漆地上白茫茫的。这满世界呼号的风声遮档住了一声婴儿的哭嚎,又一新生命来到了这个乱世了,这小母亲紧抱着不肯撒手。这小生命在寝室可不敢久留,油灯小火苗晃动着,俩苦命的姐妹像巨大的影子摸索着。戴上狗皮帽穿上黄棉衣捂上个大围脖,抱着这初来乍到人世间的苦命孩子,趁着风雪刮得连狗都睁不开眼睛,俩一头扎进黑茫茫的冰雪之中。冰一样的寒风从各缝隙钻进来侵袭着肌肤,踏着厚厚的积雪几次陷进齐胸的大壕雪窝窝中,幸亏有个长的高些,才拽出那抱着孩子的妈,俩顶着迎面而来的风雪,眯糊着双眼凭着记忆,朝西往七里外的舒乐河屯踉跄跄地走着...... 约三十年后一个东北屯子人来杭州找妈妈了,费尽周折终于见上了亲娘,看来这有点知青的基因智商也确实高些!但娘有了丈夫和孩子了,无奈中告诉了他亲爹的地址。父见了子又惊又喜,自己已有一女,想这老爹老妈是从萧山农村到杭州来的,一直念叨着长子能有个长孙多好。自个已近花甲天上头竟然掉下个儿子来,还不乐开了花!这生命的延续现在是更加地正宗了!赶紧地给当过兵的儿子租了房介绍了工作,趁着眼下这小日子还好过,设想着何时把好事告诉妻女,这倒要好好费一番心思了,这弄得不好,就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家庭大战,一切都要弄周详些再去寻找突破的时机,这个度一定一定要把握得恰到好处。先把儿子带去见了爷爷奶奶,两老自然笑得合不拢这个嘴,连声说:"像,像煞当年你小的时光!"当即就收拾出个房来要让孙子先住下,爷还上了趟银行,包上个大红包给了长孙。两老还陪着孙上超市添置衣物,整个地喜上了眉梢,见了街坊邻里先介绍这长子长孙,这小伙也机灵,爷爷奶奶地叫个不停。这里是安置妥了,这爹同女儿关系挺铁的,把闺女叫来寻个避静处,一五一十说清了这个来龙去脉。闺女开头是如雷轰顶,还有这种事? 满腹狐疑地来到爷爷奶奶家见了哥,本来在爹的影响下就乐意看看赵本山的小品,从亲哥这言语上就觉得有点儿小品的味道,就觉着透出这个亲来。后来就是这家的闺女,十分地懂事劝老妈说,这都是老爸同你婚前的事了,老妈虽不悦,毕竟是贤妻良母型的,要想家庭和谐就成全了此事。夫妇俩去年还给这远方来的不速之客,在杭结了婚安了个小家。远在舒乐河穿着朴素的养父母,也千里迢迢到杭州来出席了养子的婚礼!后来儿子和媳妇还陪着爸妈坐了西湖手划船,逛了三潭印月再到楼外楼吃了叫花童鸡和西湖醋鱼。又到灵隐寺拜菩萨祈福全家安康,早生贵孙!养父母想想当初把这个原委,告知给儿子还是值得的!父母总是希望子女生活得比自己好,不是亲生的也是一样!这一来杭州这几家从爷爷奶奶开始,每天这笑声显著地增加了,全家和睦这小日子就稳定就过得快了,现儿个就闺女她妈有时还要打个呆果儿啥的?总觉得自个像做了个梦!
    88.一九七一年元旦前,老艾头的亲家母告到了省里,从哈尔滨来了法医要开棺验尸。我和灯笼又抽去掘棺材,这时巳零下二、三十度,靠两把洋镐掘了几天根本没用,最后请机耕队又是柴油烧又是钢钎又是拖拉机,千辛万苦掘出棺材。拔钉子抬尸体的活又是灯笼和我了,所幸黑龙江天冷尸体基本未变。接着是戴着大口罩的法医验尸,周围用炕席挡住是不给我们看的。我当时在想:尸体都冻住了要解剖那是相当困难的。最终法院判决“自杀”。验完尸法医走了,善后工作又是灯笼和我的了,一切如前,不过要埋棺材就麻烦了要等来年开春了。
    三分场里就像一个小小的社会,什么事情都有,生死哀乐什么都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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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逸 发表于 2013-7-8 10:52:47 | 显示全部楼层
欢迎更多香兰三分场的知青朋友在此跟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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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3-7-8 19:17:57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飘逸管理员的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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